10、太后 花季少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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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听完，冷笑道：“也是意料之中，吕冬消息灵通得很，周云作为他的亲信，知道也不奇怪，见了他，你知道该怎么说？”
何述笑得十分狡黠：“于陛下而言，其实是卓谊还是范钰能活，都无所谓，在太后授意去江南查这案子时，他们就已经成了弃子，在这件事上您和太后利益一致，而眼下争夺的不过是小节，只要张御史能把梅俊波用的好了，这江南还不在您的彀中吗？”
沈煜眼中含赞许之色：“张涟确实得力，你也不赖，虽然不识字却洞若观火。”
何述接着道：“周云找我，我必得出份力，用的便是那一招偷梁换柱，只要那脏卓谊的账本过了太后的眼，钦差即日赴江南把他押解进京，那范钰在这个当儿把自己黑的也能洗成白的。”
沈煜道：“若让他们这么得意，那有个人便不能活。”
“梅俊波。”
“我已经下令让张涟务必看住梅俊波，他绝不能死，留着还有大用。”
戊时，何述敲了周云的门，是伏元忠开的，周云正坐在屋里，手上正拿着一个珐琅小瓶。
屋里一股药油味，何述皱了皱鼻子。
“呦，伏公公你也在！”
伏元忠脸色有些阴沉，隐隐还能看见些巴掌印。
何述看清了，吓了一跳：“伏公公，你这是怎么了？”
宫里的太监虽然是下人，不过打狗也得看主人，伏元忠都发丝儿泛白了，宫里老人儿谁都得给个体面。
周云招了招手：“别耍贫嘴，说正事。”
三人坐定，何述才知道，伏元忠正是被御马监秉笔太监巩陵所打。
这事也是他多嘴，巩陵收了一山西马商银子，高价收一批马匹。
伏元忠觉得不合规矩，不仅没批，还去告诉了吕冬，巩陵知道这事儿觉得财路被断、面子扫地，一怒之下就动了手。
何述问：“巩陵跋扈如此，老祖宗竟然也不管？”
周云：“左不过教训两句，还能打回来不成。”
事已至此，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伏元忠做事不如巩陵辣，他如今权势正盛，已经快成了名副其实的“小祖宗”。
且司礼监和御马监一文一武，司礼监管披红，御马监则掌管兵符印信，控制着禁军。
伏元忠如今成了新贵巩陵立威的靶子了，形势不妙。
不过还有一件更加糟心的事，便是梅俊波的事，何述已经知道，便听得兴致缺缺。
何述笑道：“这事东厂文书房也有情况，不过我却有个好消息。”
周云催促道：“别卖关子，快说！”
何述并未把上官青做的事告诉他们，简略地说了一遍，她激罗柔交上账本后，偷梁换柱把脏卓谊保范钰的账本交了上去。
文书房内部的事，周云二人也不甚清楚，闻言都是大吃一惊。
何述道：“我想这，必须先下手为强，张涟此人既然能年纪轻轻从翰林院提拔到代右佥都御史，想来的确不可小觑。”
周云拍着胸脯道：“是我想岔了，原本以为皇权不下地方，那些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东西，张涟一下江州保准像羔羊进狼窝一般，没想到却是个能干的。”
接着正色对何述说：“这事可多亏了你！倒是真是釜底抽薪了，若是让那罗柔账本先过了上面的目，真是要坏大事。”
三人都是深知利害，本来范钰已经岌岌可危，现在这一出立刻攻守之势异也。
伏元忠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快了，道：“这事告诉老祖宗，他必然高兴。”
何述疲倦道：“必得早早告诉吕公公，以好早做打算。”
二人皆看到何述袖子上染了些深深浅浅的墨迹，手上还贴了块显眼的膏药。
果然关切道：“这是怎么弄的？”
何述缩了缩右手，含糊道：“通宵达旦算是做完啦，手腕第二天便肿痛起来，太医说是劳累过度，休养几天便好。”
周云道：“这次你是首功，也是难为你了。”
两张银票在二人手里推脱，不出几个回合何述便败下阵来，眉开眼笑地塞进怀里。
不枉费她从文华殿出来又拐了个大弯跑去太医院，找刘业临现要了两贴膏药，贴在手上。
三人现如今闻着都是一股药草味，竟是殊途同归。
何述仿佛突然想起来：‘对了，干爹，杨宁来找过您了？’
周云知道她会问这个，说：“本没把这小子放进眼里，你们这一批人，我看还是你最得力。”
何述谦虚地说：“也是事到临头见招拆招罢了，没有干爹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还是干爹提点的好。”
周云说：“一点就透还不行？多的是榆木疙瘩，不过我看杨宁倒是也能说得过去，不是个眼里没东西的，既然你们过去关系不差，让他来文书房，你也有个能指使的知根知底的人了。”
何述迟疑道：“这事好办吗？”
周云：“左不过老祖宗一句话的事，东厂始终还是低司礼监一头！再争也没有撕破脸，明争暗斗还不是见了面和和气气其乐融融？我看那上官青和老祖宗也未必有传言的如此剑拔弩张，老祖宗的心也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揣测的，再说杨宁这种阖宫里不知道有多少，哪会有人计较他。”
何述叹道：“文书房始终是是非之地，让他来可不厚道。”
伏元忠开口：“是他自己来求，再说经过这事，你手下也必须得有跑腿办事的人了，你若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争，那你最好什么都别做，既然你做了事露了脸，就必得好好做，做下去！若是想做成什么事，你何不盯着上面看？往上走才是正理。”
周云也说：“主动挑起争端，虽有凶险，但一味不争，也成不了大事。”
伏元忠意味深长道：“我在宫里这么些年，阅人无数，你是个能成事的，富贵险中求，记住了。”
既然江州已经有所动作，何述想着上官青也没什么可再等的必要。
上官青来找何述，比她想的还要早那么一点。
从周云住处回来之后，第二天便是祈福护国的金箓教。
大醮要打上三个昼夜，这次既不是三元节，也不是五腊日，纯为太后祈福。
还是沈煜属意的，太后那边本意是做个一昼夜的平安小醮即可，是他请安之时，说了一通伏惟圣朝义孝治天下，太后福泽四海，太后不宁则天下不安的话，坚持打个九天九夜。
太后虽然也想做个大的，但还是以劳民伤财糜费钱粮为由推辞一番。
沈煜则就坡下驴，设了三天三夜。
文武百官纷纷上章称赞皇帝宅心仁厚，圣明贤孝，青词像雪片一样贺上来。
何述既然成了沈煜的伴读太监，打醮自然要去。
坛场设在承佑殿天塔。
五色经幡，三层法坛，锦缎上绣着诸天星斗，三清圣像。
降真香为主香，沉水香百合香为辅香，龙型铜炉吐烟气，厚重地萦绕在空中，一片昏柔。
百官寂然，焚烧青词，法师祷唱虚词，钟磬声次第鸣响。
何述在内臣队列之中，众臣垂首。
她略抬眼看到沈煜正一身素服，默祷青词。
他危坐法坛旁边的帷帐之中，因有清风缓缓地吹进，轻纱被微微拂起，蒲团上的人便隐隐绰绰，明明暗暗。
何述看过他从四岁开蒙时的课业，不得不说梁玉山是个好师傅。
沈煜早慧而不骄，有权而不纵，既不恃聪也不好逸，没有轻慢师臣。
最重要的是他虽然年轻却也知道存恤百姓，知道小民疾苦，虽然仁恕却也不是优柔。
道士捧香近前，沈煜缓缓抬手，轻拈香炷，走到诸天幡幢，盛大又玄奥的祭坛之前，微微垂首默祝。
隔着一层烟霭，何述只能看见他清瘦的剪影，人在烟帷之中，沉静得仿佛与整座坛场融作一处，不似真人。
在何述的近处，是身着朱紫的阁臣部堂，大多脸上都有风霜之色，沉稳得像黄山老石，更远处是乌纱青袍的青年官员，身形则挺拔得多。
待到高功朗声宣读最后的青词，钟磬齐鸣，发出摄人心魄的声音，满阶百官以及内臣齐齐躬身俯首，万千衣袂低伏法坛之下。
“恭愿皇祚绵长，四海清宁，灾沴永消，万民安泰！”
“仰赖上天垂佑，伏惟太后圣躬康豫，天下太平！”
何述在其中滥竽充数，长了嘴胡乱念了两句四海清明万民安泰的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信仰之力起了作用，午后太后便觉头风轻了许多，当即便宣了上官青去。
何述走出门，便看到西山上浓郁得火一般炽烈的金乌坠了下去，带走白昼的热气。
冷意丝丝爬了上来。
出门便看到上官青，何述的意思是核对账目是文书房的责任，何必去露这个脸？
坦白说，她一点儿都不想去，不过上官青也不是来和她商量的，不由分说便去了长宁宫。
长宁宫内，许是因为今日做祭坛，太后估计挺高兴，这主子高兴了奴才也不能一副死人脸。
上下一团和气，挂着红彤彤的灯笼，朱墙椒房，鲜亮喜庆又暖意融融。
符山柳保养得宜，风韵犹存，柳眉杏目，只生了些眼睛细纹而已，两只柔荑上都带着护甲，正在和身边女使下棋，手指莹润白皙，比这上好白玉做的棋子还通透。
她见到上官青二人一前一后地进来，先是了然，而后却有点惊讶，看到何述眼底划过惊艳之色。
符山柳放下棋子，款款地赐了座。
这待遇何述在沈煜那儿也没怎么享受过，十分受宠若惊。
上官青恭敬道：‘这便是去岁江南织造所存档的账本。’
太后微微颔首，女使立刻会意，去接过账本，翻阅了起来，神色沉静，面不改色。
‘如何？’
“未有错漏，不过这账目有些名目却有些模糊，比如织染署的蚕丝、苏木、靛蓝等物料，采买价有些虚高，而水耗、霉耗、脚价、船费、解送盘缠、犒赏匠役” 这类杂项支出，名目有些繁多，加起来约有一百五十万两。”
太后展颜对上官青道：“你们办事，我是放心的。”
接着神色却忽得冷了下来：“他们倒是谨慎得很，这卓谊的日子是不是过的有些太滋润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太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