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魔行》王123456

11、 第十一章 寒岭孤途

　　归墟渊的低吼还在地底回荡，滚滚黑雾如同活物，顺着渊壁缓缓向上漫溢。

　　江烬立在乱石堆间，断刃垂落，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方才那一仗耗损极大，烬魔血脉躁动未平，经脉之中依旧残留着黑袍人锁链留下的阴冷魔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丝刺痛。

　　沧溟的声音从玄铁匕首里传出，带着几分疲惫：“那黑袍人实力深不可测，方才若不是九幽残魂异动搅乱局面，我们未必能全身而退。此人绝非寻常修士，他对灵篆秘典、烬魔血脉的了解，远超我们预料。”

　　江烬握紧掌心的灵篆残片，冰蓝纹路忽明忽暗。
　　“他说烬魔一族是上古祸根。可我自记事起，从未主动屠戮生灵。”他低声自语，“父亲当年将我弃于荒林，难道也是因为这血脉？”

　　匕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上古旧事早已湮没在岁月里，正史多是胜利者写下的篇章。烬魔到底是祸乱世间的妖魔，还是另有隐情，如今无从考证。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现在各方势力都在盯着你。暗印教残余、那个黑袍人，还有潜藏在渊底的九幽残魂，都不会放过你。”

　　大地又猛地一颤，渊底传来一声狂暴的咆哮，黑雾翻涌得愈发浓烈，有细碎的黑色怨魂顺着风飘出渊口，在空中扭曲哀嚎。

　　“此地不能久留。”江烬抬眼扫视四周，“九幽残魂正在积蓄力量，一旦冲破封印，整个归墟渊周遭百里都会化为炼狱。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他弯腰拾起地上几枚破碎的青铜残片，那是方才青铜面具人消散后留下的遗物，碎片之上刻着模糊古老的符文，与灵篆秘典的纹路隐隐呼应。江烬将残片尽数收入腰间布囊，随即转身，朝着归墟渊外的群山走去。

　　残阳西坠，漫天霞光被山雾浸染成沉沉的暗红色。

　　一路行去，山间草木皆是枯败之态。归墟渊外泄的魔气已经扩散开来，不少草木被魔气侵染，枝叶发黑，一碰便化作飞灰。偶尔能看见野兽的骸骨，皮肉早已被魔气啃噬殆尽，只余下惨白骨架散落在荒径两旁。

　　江烬一路赶路，体内的烬火时而会不受控制地溢出，指尖飘出点点赤红火点，落在地面，转瞬便熄灭。他不断运转灵篆残片的力量，压制血脉里那股想要杀戮的躁动。

　　越是远离归墟渊，周遭的气息便渐渐平复。

　　行至入夜，星月高悬，山间寒气刺骨。前方横亘着一道连绵的寒岭，山岭之上终年覆着薄霜，山风呼啸，刮得衣袍猎猎作响。

　　“前面是寒岭，传闻岭上有旧年仙门废弃的驿道，可以直通南方的落霞城。”沧溟道，“落霞城是大域之中少有的繁华城池，那里鱼龙混杂，既能躲避追杀，也或许能打探到灵篆秘典的线索。只是寒岭一带，近来也并不太平。”

　　江烬抬头望向寒岭，山岭深处隐隐有灯火闪烁，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就在他正要踏上岭下古道之时，林间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数道黑影自树影之中骤然窜出，将他团团围在古道中央。

　　为首一人身披灰布劲装，脸上蒙着黑布，手中握着一柄淬了幽蓝毒光的短匕，眼神阴鸷。身后数人皆是同样打扮，周身气息混杂着淡淡的魔氛。

　　“暗印教的人。”沧溟的声音瞬间紧绷。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江烬，总算让我们找到你了。教主陨落，九幽之主遭镇压，教中上下，都要拿你的头颅去献祭。”

　　江烬眼神一冷，断刃横在身前，周身烬火微微升腾。
　　“你们追踪我多久了。”

　　“从归墟渊开战之时，我们便远远观望。”黑衣人舔了舔嘴唇，“黑袍人没能拿下你，那就轮到我们。交出灵篆秘典残片，饶你一个全尸。”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齐齐扑杀而上。
　　淬毒的短匕带着破空之声，直取江烬周身要害，招式狠戾刁钻，招招想要取他性命。

　　江烬脚步疾退，断刃挥出，金铁交鸣之声接连响起。
　　他本就身受内伤，一番缠斗之下，肩头旧伤再度裂开，鲜血浸透衣衫。对方人数众多，且个个都是暗印教精心培养的死士，悍不畏死。

　　一名死士抓住破绽，短匕狠狠刺向他的肋下。

　　千钧一发之际，江烬体内烬魔血脉骤然翻涌，赤红烬火轰然炸开，硬生生逼退身前数人。可这股力量爆发的瞬间，脑海之中又浮现出嗜血的幻象，魔念如同潮水一般冲击心神。

　　“稳住心神！不要被魔念支配！”沧溟厉声提醒。

　　江烬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心底躁动，掌心灵篆残片亮起冰蓝微光，蓝火与赤烬交织，一道凌厉的光弧横扫而出。

　　噗嗤！

　　一名暗印教死士被光弧击中，身躯瞬间被烬火灼烧，化作一缕飞灰。

　　其余几人见状，非但没有退怯，反而眼中愈发疯狂。

　　“他的血脉力量不稳！趁现在，合力斩杀！”为首黑衣人怒吼，手中短匕灌注魔气，化作一道漆黑的毒芒，直刺江烬心口。

　　就在毒芒即将抵达的刹那，寒岭高处，骤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道银白色剑光自山岭之上破空而下，如同一道流星，瞬间劈在那道毒芒之上。

　　“铛——！”

　　巨响震得山林簌簌落霜。

　　那道漆黑毒芒直接被剑光击碎，四散的魔气溃散在寒风之中。

　　所有人皆是一愣，齐齐抬头望向寒岭之巅。

　　月光之下，一道白衣身影立在岭头巨石之上，长发随风飞扬，手中长剑泛着清冷的银光。那人居高临下，目光落在下方混战的人群，声音清冷如冰：

　　“暗印教余孽，也敢在此行凶。”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大变：“是正道的修士！”

　　白衣人影身形一晃，已然自岭上跃下，剑光流转，剑光起落之间，便有两名暗印教死士倒地。

　　江烬喘着粗气，看向突然出现的白衣人，心中满是警惕。
　　此人一身正道修士装束，剑气浩然，可他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黑衣人见势不妙，心知今日讨不到便宜，狠狠咬牙：“撤！”

　　余下的几名暗印教死士立刻转身，化作黑影遁入密林之中，转瞬便消失不见。

　　林间重归安静，只剩下呼啸的山风。

　　白衣人收剑而立，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江烬身上，目光扫过他身上流淌的烬火，又看向他掌心那枚泛着冰蓝光芒的灵篆残片，眉头微微蹙起。

　　“烬魔血脉，灵篆秘典……”白衣人轻声呢喃，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复杂，“你就是江烬。”

　　江烬握紧断刃，神色戒备，没有答话。

　　白衣人缓步向前，月光落在他的脸庞，露出一张俊朗却淡漠的面容。
　　“我叫苏清寒，来自青云宗。”他缓缓开口，“我并非来杀你。只是，归墟渊异变的消息已经传遍四方，各大仙门，都在寻找你。”

　　寒岭的夜风掠过，霜气弥漫。
　　江烬望着眼前这名青云宗的修士，心底升起重重疑云。
　　正道仙门，究竟是要斩除他这个“祸根”，还是另有别的图谋？

　　远方的寒岭深处，隐隐又传来几声模糊的嘶吼，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之中窥伺着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