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35、第35章：海外通讯 审讯室

　　审讯室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在赵某脸上，把他额角的汗珠映得发亮。

　　容色远程接入的时候，审讯已经进行了四十分钟。屏幕上，赵某坐在铁椅子里，双手铐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姿态看起来松散，但容色注意到他的右脚在桌子底下不停地抖。频率很快，脚尖点地，像在打拍子。

　　顾琉玉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笔，脸上没有表情。桌上放着一杯水，赵某没碰。审讯室里安静了大概两分钟，顾琉玉一句话没说，就坐在那里，看着他。

　　容色调出微表情分析面板。赵某的嘴角肌肉在轻微抽搐，视线每隔几秒就往左下方偏一次。语音压力值不高，但他右手的指关节泛白，攥得太紧了。

　　*他在扛。扛得很辛苦。*

　　“他快撑不住了。”容色对着麦克风说，声音传进顾琉玉的耳机，“右脚在抖，指关节泛白。压力值在爬，但还没到临界点。”

　　顾琉玉没有回应，但容色看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两短一长，收到。

　　他站起来，走到赵某侧面，把桌上那杯水推近了一点。动作很随意，像在茶室里给人续茶。

　　“赵先生，你在机场值机柜台排队的时候，买的是一张单程票。飞海外的。但你的护照和签证都是三个月前就办好的。如果你只是去旅游，不需要办那么早。”

　　赵某抬起眼看他。眼白里布满血丝，但眼神还在硬撑。

　　“我早办晚办，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顾琉玉说，语气温和，像在聊天气，“但你三次和周敏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城市，住同一家酒店，用同一辆车。这些记录我全调出来了。你跟她什么关系？”

　　赵某沉默了两秒。容色看到他的弹幕变了，从橙色变成了深橙色，颜色在加深，但还没到红色。

　　*他在想怎么回答。*

　　“她是我朋友。”

　　“朋友？”顾琉玉笑了一下，幅度很小，“你朋友结婚了，丈夫刚死，保险金一个亿。你连夜买机票要飞海外。你是去参加葬礼，还是去分钱？”

　　赵某的嘴角抽了一下。容色看到他的右手在桌面下攥得更紧了，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但弹幕还是深橙色，没有变红。

　　*他在扛。意志力比预想的强。*

　　容色调出赵某的通讯记录。他在被捕前最后一条已发送消息是凌晨一点十七分，发给一个未实名的号码。内容只有两个字：“走了。”但这条消息没有发送成功。机场的信号屏蔽了数据网络，消息卡在发送队列里，没出去。

　　她把这条记录推送给顾琉玉。

　　顾琉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起头，看着赵某。

　　“你给谁发的‘走了’？”

　　赵某的眼皮跳了一下。容色看到他的弹幕在那一瞬间闪了一下，从深橙变成了浅红，又迅速压回去。

　　*他没想到那条消息没发出去。*

　　*他以为周敏已经收到消息了。*

　　“没有谁。朋友。”

　　“哪个朋友？周敏？”

　　赵某没有回答。容色把微表情面板放大，盯着他面部的每一丝肌肉。他的嘴角在抿，嘴唇在收紧，鼻腔的呼吸频率加快了。语音压力值跳了一格。

　　*他在想一个名字。在编。*

　　“赵先生，”顾琉玉把椅子拉近了一点，膝盖几乎碰到桌子边缘，“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低下来，语气比之前慢了一拍，像在茶室里跟人下棋，故意把一步平淡的棋走得很慢，让对手以为这步不重要。

　　“你被捕的消息，一个小时后会通报。周敏看到新闻，她会怎么做？她会买机票跑吗？还是会跟你撇清关系，把所有事都推到你一个人头上？”

　　赵某的呼吸停了一拍。容色盯着屏幕，看到他的弹幕变了。

　　深橙色。但颜色在跳，像快要烧起来的火苗，一明一暗。语音压力值跳了两格，逼近临界线。

　　*他在想周敏会不会跑。*

　　*他在想她答应他的“一半”会不会兑现。*

　　“她答应给你什么？”顾琉玉忽然问，语气轻得像随口一提。

　　赵某的身体僵了一下。很轻，但容色看到了。他的右脚不动了，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弹幕在那一瞬间猛地亮起来，橙色中烧出一片红。

　　容色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他想到她了。*

　　*那个瞬间。*

　　“她答应给你一半。”容色对着麦克风说，语速很快，“弹幕捕捉到了。他在想‘她答应给我一半’。”

　　顾琉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一短一长，收到。

　　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站起来，走到审讯室角落的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慢慢走回来。他把水放在赵某面前，然后坐下来，靠着椅背，双手环胸，看着赵某。

　　沉默。

　　审讯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和赵某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容色盯着压力值，它在跳，一格一格往上爬。赵某的视线从桌面上移开，飘到墙壁上，飘到天花板上，最后落在那杯水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你说了，她就会跑。”顾琉玉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敲得很准，“你不说，她也会跑。她不会等你。一个亿的保险金，她一个人拿，比两个人分划算。”

　　赵某的喉结动了一下。他伸手去够那杯水，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然后端起来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漏出来一点，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他放下杯子。

　　弹幕变了。

　　橙色褪尽，剩下一片灰。

　　*放弃了。*

　　“是她让我做的。”赵某开口，声音粗粝，像砂纸擦过水泥墙，“她说只要他死，保险金分我一半。”

　　审讯室里安静了两秒。

　　顾琉玉靠着椅背，没有动，也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对着耳机轻声说了一句。

　　“容色，记录。”

　　容色在屏幕这头按下录音键。时间戳、审讯室编号、赵某的供述，全部自动归档。她看着屏幕上那行灰掉的弹幕，慢慢消失在数据流的深处。

　　她靠回椅背，呼出一口气。桌上的四个空咖啡杯还排在那里，杯底干涸的褐色渍痕像四枚沉默的印章。她把毯子裹紧了一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搭在键盘上，放松的，没有发抖。

　　*供述拿到了。*

　　*周敏跑不掉了。*

　　她切到另一个窗口，调出周敏的实时定位。蓝色光点还在城东的公寓里，没有动。她拿起手机，给顾琉玉发了一条消息。

　　“供述已归档。周敏还在家。”

　　回复来得很快。

　　“我过去。你休息。”

　　容色看着那三个字，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她端起第五杯咖啡，发现杯底空了，放下。窗外的城市已经醒了，晨光铺满了半边天，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一片明亮。

　　她盯着那片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回了两个字。

　　“小心。”

　　发送。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毯子从肩上滑下来，搭在椅背上。她站在光里，看着城市在晨光中一寸一寸亮起来。

　　审讯室里，赵某低着头，盯着桌面上的水杯。顾琉玉坐在对面，安静地把笔收进口袋，然后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对话框里躺着两个字。

　　他嘴角的弧度微微弯起来，把手机收进口袋。手串在腕间响了一声，清脆，干净，像清晨第一滴落在石阶上的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