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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果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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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知言一直安静地坐在那边没怎么说话,这时抬起头来看着对面的两人。
许以蘅很快觉察到他的视线,抬眼冲他笑了一下,没话找话:“你的是什么?”
蒋知言低头看了眼:“奶油蘑菇意面,你要尝点吗?”
许以蘅犹豫了一下,递出自己的空盘子:“可以尝一点。”
宋凌博这时也将注意力放过来,主动跟蒋知言寒暄:“蒋兄是哪里人?”
蒋知言温言回答:“南城。”
“噢,那你大学是在蓉城上的?”
“对。”
“毕业后就留在蓉城了?将来打算在蓉城安家吗?”
“这个不一定,”蒋知言说话的时候就认真看着对方,他有很好的教养,“还要看工作计划。”
“哦,意思是将来不一定回蓉城工作?”宋凌博一边切排骨一边绕有深意地继续问。
蒋知言说:“看情况吧,这两年还没定下来。”
宋凌博便意味深长地“哦”了声,“那就是不确定。”
许以蘅:“……”
“其实非洲这边挺好的,”蒋知言一边说一边看向许以蘅,“赞比亚气候合适,四季如春,我在这边还挺适应的。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才刚来…”宋凌博抬起头,却发现蒋知言这个问题不是在问自己。
许以蘅赞同地点了点头:“这边气候确实不错。”
“那如果让你选择留下来,你会不会愿意?”蒋知言继续问。
这个问题许以蘅是想过的,地价低,气候好,只要薪酬能保持现在的水平,她是愿意在这呆个10年8年的。
于是点点头:“愿意啊。”
蒋知言闻言一笑,低头吃面。
宋凌博:“……”
他觉得这两人在自己面前说了什么暗语,但他听不出来,于是默了默之后,冷笑道:“留下来?在这里待个10年8年?你们父母不顾了?”
这是个尖锐的问题,即便当代年轻人打着在外拼搏的旗帜,寻求自己经济上和精神上的自由,但谁也不敢明着说就不管父母了。
管啊,怎么不管呢,一周两周或者一个月打一次电话,也算管了……那么在远离老家的大城市或是在国外,又有什么区别?
可这些话蒋知言和许以蘅都说不出口。
沉默片刻,达到杀人诛心目的的宋凌博主动将话题转开了,又问起蒋知言的家乡、特产、毕业学校等等。
最后,还问起长辈们喜闻乐见的……蒋知言现在有没有对象的问题。
蒋知言半垂眼眸:“暂时还没有。”
“暂时没有?意思是,有目标了?”宋凌博挑眉,故作轻松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的反应。
蒋知言咽掉嘴里的面,承认道:“对。有目标了。”
“是谁啊?”一直心不在焉的田思思被这个话题拉回来,忙问。
蒋知言看看她,笑意温柔:“还不能说,等到尘埃落定,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田思思却对这个话题格外敏感,甚至露出点遗憾的神情:“啊……你居然有暗恋对象了,那……”
那什么,她没继续往下说,继而叹了口气:“行吧。缘分的事,是讲究先来后到。”
这话听着不对劲,许以蘅眼皮一跳,心想,总不至于田思思也对蒋知言有意思?不不不,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今天就不会专门来看宋凌博了。
那么,她是在为别人遗憾?
那边,宋凌博垂眸认真吃东西,他不嬉皮笑脸开玩笑的时候,看着挺正经的,用刀叉的动作矜持又洒脱,眼睫微垂时,神情温润,有种难以言说的魅力。
田思思又忍不住将话题放回宋凌博身上,问许以蘅:“对了,你们俩…是同一届的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又问:“哦,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以前在一个社团?”
“跑步冠军?他这么厉害啊?”
“那他以前谈过几个女朋友?”
这个问题让许以蘅心虚地抠了抠玻璃杯…几个呢,自己算一个,自己之前肯定算一个,在自己之后有几个就不知道了,而且现在应该还有一个未知的女朋友……
正不知怎么开口,就听宋凌博说:“一个。”
许以蘅:“……”
田思思:“才一个?我不信。”
宋凌博看了眼许以蘅:“不信你问她。”
“……”许以蘅,“我怎么知道?”
宋凌博轻笑了一声,棕色的眼眸闪着深邃的光:“咱俩分手以后,我一直单着,你说我谈过几个?”
许以蘅:“……”
田思思:“……”
蒋知言:“……”
许以蘅感觉到一股热气在脑子里炸开,烧得脸颊一下子就烫了起来,她磕磕巴巴地说:“你……你现在不是就有女朋友,怎么可能才……才……”
宋凌博抿唇笑道:“谁说我现在有女朋友的?我没有,黄金单身,怎么样,重新考虑考虑我,旧情复燃一下子?”
许以蘅:“…………………………”
“旧情复燃!………是什么意思?”田思思一直尖着耳朵听,立刻听出了不对劲,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许以蘅。
蒋知言也抬眼看过去。
宋凌博的笑容就快溢出来了,却堪堪忍住,疑惑道:“我跟她以前谈过恋爱啊,我不仅是她校友,还是她前男友,怎么,她没告诉你们吗?”
!!
晴天霹雳,旱地炸雷。
这人怎么这样口无遮拦!
像被打了一针麻醉剂,许以蘅觉得四肢大脑,五脏六腑都微微发麻。
心跳像要炸出胸腔,表面却依着惯性依旧镇定道:“嗯,是没说。但这有没什么好说的,年少不懂事,都是过去时了。”
宋凌博笑容微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挪开了:“是,都是年少不懂事,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餐刀切穿了肉,在盘子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啊…”田思思泄气道,“原来他是你前男友啊……”
许以蘅有点后悔:该和田思思说清楚的,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尴尬。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振奋起精神对田思思微笑:“没关系的,我们都已经分了四五年了,早就没有感情了,你喜欢就追,不用顾虑我哈。”
餐刀在盘子上一顿,又发出一阵牙酸的声音。
田思思:“五年?那么久了啊。”
许以蘅面不改色:“……对啊。”
在将将20岁的姑娘眼里,五年都已经够上一个小学了,什么前尘往事都像丢进大火里的渣滓,应该烧的灰烬都不剩才对。
于是她轻而易举就相信了许以蘅的话,没过一会儿又情绪高昂,问起了宋凌博的星座。
年轻人就爱信这些,说起来头头是道,也算聚会的谈资。
宋凌博是正月里生的,双鱼座。
田思思高兴地说:“哎呀,你居然是双鱼座。”
宋凌博兴致不太高,淡淡地问:“双鱼座怎么了?”
田思思说:“双鱼座和金牛座最配啊。”
宋凌博:“你不会恰好是金牛座吧?”
田思思开心道:“你怎么知道?哈哈,我正好就是金牛座,我是5月初生的。”
许以蘅吃得差不多了,放下刀叉,拿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起身说:“你们聊着,我去趟卫生间。”
起身时,才发现腿有些发软。
她想,这顿饭快点结束吧,结束以后就好了,再也不用坐在这里受煎熬。
果然和前任是不能叙旧的,每句话出口都好像一柄斧头落下来,挖掘他们爱情的坟墓,挖出来都是关于过去的断垣残骨,惨不忍睹。
以前许以蘅他们宿舍也流行过星座和命理。
徐颖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本星座相关的书,挨个问舍友的星座,然后判断谁跟谁合得来,谁跟谁合不来。
许以蘅是金牛座,她也问过徐颖金牛座和双鱼合不合。
那时徐颖一拍大腿,笑呵呵地说:“合啊,天作之合!”
那时她还在想,难怪她和宋凌博相处起来很融洽,原来是星座匹配啊。
可是后来发现,星座匹配又怎样?星座匹配的人那么多,金牛座又不止她一个。
孙思妤就是金牛座。
孙思妤是宋凌博的白月光,初恋女朋友。
虽然宋凌博强调两人并不算真的在一起,但许以蘅认为,如果表白了、亲吻过都不算在一起的话,那怎么才算呢?
孙思妤是许以蘅心里的一根刺。
像所有白月光一样,那是一个无论如何都难以释怀的存在。
尽管许以蘅当时并不认为她和宋凌博会有什么好结局,但是长达两年的恋爱呢,如果没有真的动心过,又怎么可能坚持得下来?
而对宋凌博这样的人动心,就像呼吸一样简单,只要他对你好一点,用那双深情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你,轻轻松松就沦陷了。
许以蘅曾经爱过宋凌博,从一开始的“随便谈谈”,到后来的“他其实挺好”,到最后的占有欲、嫉妒心、自卑心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作祟,终于让她不堪重负,败下阵来。
如果他们一直不毕业,可能就能一直在一起。
但是不可能的。
原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开端,后来及时悬崖勒马,也算及时止损。
否则怎么办呢,要她破衫褴褛,两手空空地去面对他光鲜亮丽的家人、富贵活泼的发小、明媚大方的前女友,还有他那些同样光鲜亮丽的朋友?
做不到的。
不对等的世界,没有一个平缓的接口,只有转折的陡峭阶梯,要么我辛苦爬上去,要么你赴险下来。
她不想逼自己,也不想逼别人。
把过去那点渣滓重新放到嘴里嚼过一遍,想到当初分手的种种原因,许以蘅冷静下来。
从女厕出来时,却在洗手池边碰到了宋凌博。
两人各占了一个水池洗手,洗完手要拿纸巾,宋凌博却像是刻意似的跟她同时伸手。
许以蘅暗叹一声,让他先来。
宋凌博扯了纸递给她,许以蘅接过来连眼皮都没抬,转身就要走。
宋凌博只好横跨一步拦住她。
许以蘅终于抬眼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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