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非项目进行时》莫一梨

11、第 11 章 请我

　　只是，只是后来又出现了很多人，发生了很多事，她发现，宋凌博的好可以对自己，但也可以对别人。
　　就像她最开始想的那样，自己并不是那个特别的。

　　校园像个乌托邦，可以让人短暂抛却外界的纷扰，只看内心好恶，但他们终将走出这个乌托邦，迎接来自社会的恶与洪流。

　　许以蘅回房间午休了半小时，可她辗转反侧没睡着，起床之后牙龈更疼了。
　　出来看见自己被撞凹的车前脸，连带着头也疼起来。
　　有点倒霉啊，她想。

　　人在倒霉的时候喜欢找个锚点，许以蘅十分自然地将这个点落在了宋凌博头上，但又立刻摇头，把这个观念甩出去……
　　不能显得他特殊。

　　下午到了办公室，许以蘅在韩烨那里要了个修车电话，修车的本地师傅过来将她的车开走，蒋知言才知道中午发生了什么。

　　“你人没事吧？”他给她私信。
　　“人没事，只是车有事。”许以蘅回他。
　　蒋知言问：“那车要修几天？”
　　许以蘅：“大概三天左右。”
　　“嗯，那这两天你可以坐我的车。”
　　许以蘅发了一颗感恩的心：“谢谢。”

　　可是下班时，她却被唐菲挽着手给拉走了：“走吧，姐妹儿，这两天我的副驾宝座都归你。”
　　直到加班结束以及第二天上班，唐菲都非常自觉地担任起了室友的司机，而她全然没有想过自己究竟充当了个什么样的角色，坏了谁的好事。

　　这天是周五，是计划中的去住建部报建的日子。
　　图纸准备好以后，司机James载着韩烨和许以蘅去往市中心。
　　接待他们的是住建部官员的助理，是个瘦瘦小小，态度脾气都一流的年轻黑人，名叫Luka。

　　图纸交上去是需要审核的，结果要到下周才能出来，所以他们并没停留多久，简单交流一番有无查漏补缺的部分，就驱车返程了。

　　回程路上，许以蘅玩着手机，突然进来一条Sambo 的消息——
　　『在干嘛？』

　　这三个字让许以蘅头皮发麻，暧昧中的男女聊天才会以这三个字开头，代表想你了、关心一下你在干什么。
　　但他们现在可不是这种能随意寒暄的关系，有事说事，没事隐身。
　　她可不想成为别人的“朱砂痣”，于是默默按灭了手机，假装没看见。

　　又过了会儿，又进来一条——
　　Sambo：『昨天我好心好意帮了你，你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

　　许以蘅漠然片刻，客气地回复他：『非常感谢您的友好帮忙。』
　　Sambo ：『呵呵，不接受口头道谢。这样吧，今天周五你应该不加班，晚上请我吃饭，算是为我接风洗尘。』
　　许以蘅：“……”
　　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

　　她抠了抠手机壳，正犹豫着，电话突突突震动起来。
　　宋凌博居然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片刻，抬手挂掉了。
　　然而很快，手机锲而不舍响起来，电话震动声仿佛都带着怒气。

　　许以蘅无奈，清了清嗓子，点了接听放到耳边：“不好意思，刚才在开会。”
　　前座的韩烨扒着座椅回头看了她一眼，许以蘅抬起根手指放到嘴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宋凌博说：“行，我就当你之前在开会，那今晚的饭怎么说？老朋友见面，一顿接风饭应该也是有的吧？你现在工资可不低，别这么抠。”
　　许以蘅：“…哦，接风饭，是应该的。但我今晚……”

　　宋凌博轻笑一声：“别说今晚没空这种敷衍的话，我不信，你如果今天没空，那就明天，我最近反正都比较清闲。”

　　许以蘅：“……我找找地方。”
　　“没关系，既然你很忙，那地点我来选，选好以后发给你，那下班以后我们不见不散？”
　　许以蘅：“好的。”
　　不等许以蘅回答，电话挂断了。

　　许以蘅：“……”
　　又片刻，他发了条补充消息：『对了，我不介意你带着你男朋友一起来。』

　　“男朋友”三个字让许以蘅眼皮一跳，这是哪儿跟哪儿？
　　啊，对了，那天见面，宋凌博误会蒋知言是自己男朋友来着，自己没否认。
　　她无奈笑了一声将手机丢回包里。

　　老友重逢，他乡遇故知，吃顿饭是应该的。
　　而且昨天的事情，人家的确也帮了忙，不好这么小气。
　　只不过，带假男朋友去做戏？还是单刀赴会？

　　到食堂吃午饭时，她还在琢磨怎么办。
　　这时，透过窗户瞥见正从主路转弯过来的唐菲，以及唐菲身边多出的两个小跟班。

　　两个小跟班一个叫田思思，一个叫姜苗，都是上个月才来的同事，只不过不在他们房建设计组。
　　田思思来头不小，据说是公路设计组某副院长的千金，到这里来也不是正式工作，就是实习，大概是借着实习开阔一下视野，顺道在非洲旅个行。
　　也对，以实习的名义还能用公费出行，比自己单独来一趟划算。

　　那位千金许以蘅还没怎么打过交道，但是平常碰到了都会打招呼。那是个漂亮活泼又可爱的小姑娘，喜欢打扮，每天穿不一样的花里胡哨的衣裙，还喜欢捣鼓化妆，经常能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看见她半眯着眼睛给自己贴双眼皮贴，还会在镜子里冲自己友好地笑，挺懂礼貌的。
　　不知道他们三人遇到了什么开心事，交头接耳、凑在一起讨论得那么兴奋。

　　进来以后，许以蘅抬头看他们，唐菲却忽然抬手一指指向自己。
　　另外两个女孩便都跟着看过来，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打量，有惊讶也有欣喜。
　　？？

　　三人打了饭后，果然径直走向自己这一桌，四人桌瞬间满满当当座无虚席。
　　不等许以蘅问出那句“怎么了”，率先踏着小碎步坐下的田思思就已经探头过来，好奇地问：“以蘅姐，听说你有个巨帅的校友也在这个园区里，对不对？”
　　许以蘅转眼看向唐菲，唐菲说：“跟我没关系，我们刚刚从宿舍过来的时候，恰好碰上了你那个校友，这个妹妹对人家起了歹心，我就顺口提了那么一嘴。”

　　田思思还保持着探头向前的姿势，眨巴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姐姐，你知不知道他有女朋友没有啊？”
　　许以蘅用筷子挑了几颗米饭送进嘴里，淡淡道：“有。有女朋友了。”
　　“啊…”田思思终于把头缩回去，掩饰不住失望。

　　但她旁边另一个女孩叫姜苗的鼓励她：“有女朋友也没关系嘛，只要没结婚，可以去松土啊。”
　　许以蘅：“……”
　　“那你见过他女朋友吗？长得漂不漂亮？”田思思又问。

　　许以蘅一怔。
　　她面不改色，喝了一口汤，想到那天站在宋凌博身边的女生，点点头：“挺漂亮的，又瘦又高，皮肤还白。”
　　“好吧…”田思思失望的用筷子戳着米饭，“那有点难了，可能要多花点心思了。”
　　许以蘅一口汤险些喷出来，都这样说了，也没有放弃的意思，只是、多花点心思？

　　呵，现在的小姑娘真是勇气可嘉，不愧是副院长千金。

　　千金又开口了：“那以蘅姐，你可不可以帮我约他出来跟他一起吃个饭呀，我得先认识认识，才可能有后续嘛。”
　　许以蘅眉毛一挑。
　　田思思：“可以吗？”

　　许以蘅的视线在她认真的脸上停顿两秒，确信对方不是开玩笑，她居然也立刻计上心头——这可是副院长千金，如果自己真能成其好事，助她心想事成，这个姑娘一高兴，会不会在她爸爸面前提一提自己？
　　啧啧，堕落啊，奸佞啊，许以蘅，你居然是这样会溜须拍马的人。
　　但是只是介绍见一面，算什么坏心思？
　　而且她正愁今晚的约会呢，于是轻咳了一声说：“可以啊，倒是有点巧，我们今晚就约了一起吃饭，你想去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

　　田思思的眼睛狠狠睁大了：“真的？！”
　　许以蘅点头：“真的，他刚来，我请他吃饭，接风洗尘。”
　　田思思开心地跺起了脚，跺完了又问道：“那他会带女朋友来吗？”
　　许以蘅摇头：“那就不知道了，忘了问。”

　　听对方的语气，应该不会…但也说不好。
　　姜苗继续鼓励田思思：“哎呀，没关系，先认识上再说。”
　　田思思点头：“也对，先认识，加上微信再说。”

　　唐菲都听无语了：“妹妹，清醒一点，你才见人家第一面，话都没说上，就这么喜欢吗？万一接触之后发现性格不合适，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怎么说？”
　　田思思理直气壮：“所以才要一起吃饭，了解一下嘛，对吧，以蘅姐。”
　　许以蘅笑了笑：“……嗯，有道理。”

　　免费的饭搭子说来就来，许以蘅觉得这个小姑娘真是天降神兵，心情一松，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莫名的，她压抑住自己心里那点使坏的心思。
　　说着又看向唐菲：“菲姐也一起吧？今晚我请客。”

　　然而唐菲却顿了顿，一边埋头吃饭一边拒绝：“不了，我晚上有事。”
　　许以蘅一般情况下都挺有分寸的，如果别人在这个时候没有额外解释什么事，那大概就是不太方便说，她也就不问了。
　　但看唐菲的表情，她好像能猜到点什么，于是故意逗她：“什么事？你不会今晚还要加班吧？”

　　唐菲：“哎呀，一点私事，你别问。”
　　许以蘅抿着唇笑：“行，那我知道了。”
　　唐菲忍不住抬头：“你知道什么了你就知道？”
　　许以蘅：“反正我就是知道。”

　　唐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