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妖谱》西流水

9、占便宜 黄三两

　　黄三两叹了口气语重心长。

　　“小满，当年你是个例外，但不代表都能这样，我帮忙先问一下成吗？”

　　“行啊，问问就行，我有书，请人帮忙给她讲一讲就好。”

　　“那我先……等会儿！你手里有书还找人干嘛，按理说你应该能教的啊！”

　　“嗯……这个吧……她是……哈哈……”

　　连青山前言不搭后语，何苗生语气清晰快速地说了前因后果。

　　“前辈，是不是我修不了道？”

　　前辈愣了一会，随后哈哈大笑。

　　“小满啊小满，我终于发现你不会的东西了。”

　　连青山涨红了脸。

　　“什么叫不会……我那是没有……我是个妖……这鬼道的事……我哪有……哎呀！”

　　何苗生得知并非不能修道，也轻松了几分。

　　一时间，屋里充满快活的气息。

　　黄三两笑够了，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

　　“小满，我等会给你回话。”

　　“好。”

　　香燃尽了。

　　连青山哀怨地看着何苗生。

　　何苗生努力绷住嘴角不敢看连青山的双眼。

　　因为她怕到死也忘不掉这双忧郁的眼睛。

　　幸好黄三两没让这诡异的沉默持续很长时间。

　　连青山手里的传讯符很快就烫了起来。

　　她熟练地点上香，黄三两的脸又出现了。

　　“连青山，你带人过来一趟吧，碑王要跟你谈。”

　　“好事坏事？”

　　“……我还能害你？”

　　“不好说。”

　　黄三两退后一步把碑王露了出来。

　　连青山眉毛动都没动。

　　碑王眼神扫过旁边的何苗生，轻笑了一下。

　　“我听三两说了，你手里有本书，鬼道之事我能教，不过有事我需要与你面谈。”

　　连青山换了个姿势拄头。

　　“……听说你想写一本百妖谱？”

　　椅子上的人终于施舍了个眼神。

　　“最近有香客上门，说的虽不是妖，但我想你该来瞧一瞧，至于具体细节，到了我们详谈就是。”

　　“……”

　　“好吧，好吧，报酬我们到时详议。”

　　“……”

　　“……那本书我不止会教她，也会付给你报酬，不过要等我看过再说。”

　　连青山终于笑了。

　　“一言为定。”

　　碑王轻轻点头，随后消失，又换了黄三两那张大脸。

　　“小满别怕，万事有我们呢。”

　　“好，地址给我吧。”

　　一道灵光飘向连青山眉心，她摸了摸下巴。

　　“住的地方不错嘛！”

　　“切，你还真当我爱好吃苦呢！”

　　黄三两朝连青山眨眨眼，随后挥散了青烟。

　　何苗生也摸摸下巴。

　　“这碑王好的坏的？”

　　“哼，爱占便宜的，但这世上能占姑奶奶我便宜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原来那本书这么贵重吗？”

　　“不然呢，你不会以为我给你的是便宜货吧？”

　　“哪有哪有。”

　　何苗生连忙笑了起来，可惜败在了连青山平静的目光里。

　　她垂下头小声自我检讨。

　　“我以为你只会给最基础的书，毕竟……谁会只为了租房子给真正有价值的呢。”

　　连青山嗤笑一声。

　　“你们人真奇怪，一本书而已，难道能比得上我住得舒服重要吗？”

　　说完就起身准备收拾东西，何苗生拽住了她的袖子。

　　“给我是因为租房子，那你讨厌碑王为什么还会给她？”

　　“万事万物自有缘法，这本书既然我教不会你，那就说明它注定会被别人看到，被谁看到跟我没关系，我只需要保证这个人能教你就行。”

　　“我烦的是，她知道这书贵重，也知道是自己占了便宜，偏偏做出一番自己吃了亏的模样，还要借着这事在别的事上压我一头。”

　　“哈，我看她是死太久不知道黄泉水什么味了。”

　　“那你还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连碑王都棘手的事我还真想瞧瞧呢。”

　　“……谢谢你。”

　　“不用谢，你不是说要帮我把书名扬天下吗？”

　　“啊……是的。”

　　“那不就得了。”

　　何苗生有些错愕，她太久没见到这样的人了。

　　连青山已经饿了，她垂头在袖子里翻翻找找。

　　旁边的人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话。

　　“你不怕我反悔吗？”

　　连青山冷笑一声连头都没抬。

　　“第一，我用你只是因为顺水推舟，不代表没有你我办不成。”

　　“第二，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等你能托梦之后，不办也得办。”

　　“第三嘛……”

　　连青山没翻到自己满意的东西，撇撇嘴抬起了头，慢慢把笑容扩大。

　　“我想你不会想知道毁约的后果。”

　　“对吧，苗生。”

　　一句苗生叫得何家主抖了抖。

　　“……你在装什么。”

　　“切。”

　　连青山翻了个白眼，拍拍袖子起身拉着何苗生，蹲在门口的法器旁念叨了几句。

　　法器泛出微微的光晕，片刻后，一道声音传来。

　　“何氏苗生，既已选择踏上修行路，往后诸事皆由己定，切记，行善为先。”

　　“多谢大人。”

　　须臾，法器化为一道光消失不见，连青山拍拍手站了起来。

　　“有没有伞，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饿死了。”

　　……

　　月亮挂在天上弯又弯，洒在地上的月光柔又柔。

　　粉墙黛瓦里走出了个撑伞的绿衣女子。

　　女子虚握着把伞，身子却露出大半个在伞外，袖口的飘带随着走动微微晃，与垂下的发带缠缠绕绕，玩得好不热闹。

　　伞下空荡荡，唯有白玉伞坠叮叮当。

　　这女子却时不时偏头笑谈两句。

　　街上行人如织，女子四处瞧了瞧，挑了个方向走去。

　　“这家真的好吃吗？”

　　“真的，我之前都来这家。”

　　“好吧，信你一回。”

　　“去二楼，风景好。”

　　“没问题。”

　　连青山提步迈上台阶，跟着小二去了二楼雅间，她合上伞推开窗，深呼一口气。

　　远处的灯火阑珊、近处的人影绰绰。

　　原来……风景也包括人。

　　“何家主有没有推荐的菜？”

　　“直接让上招牌就行，这家都挺好吃。”

　　正合我意！

　　连青山刚赚五百两心里不慌，大手一挥流水的菜就端了上来，还嘱咐小二各色菜式打包一份。

　　点香吃饭。

　　一妖一鬼吃了个肚里圆。

　　何苗生咂咂嘴，终于品尝到做鬼的快乐。

　　“吃多少也不会长胖，这也太幸福了！”

　　连青山羡慕地点点头，不像她还要用妖力化掉，不然胖了跑不动。

　　心满意足地两人叫来小二结账。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