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妖谱》西流水

7、商人计 爽归爽

　　爽归爽，连青山还是诚恳地告知了关键之处。

　　“其实是你身上有功德和香火，这也是你得以滞留在此的原因之一，我不会招惹这样的人。”

　　何苗生嗤笑一声。

　　她第一次见这种人，哦不，妖，自己往自己身上抹黑。

　　“怕是有再多的功德和香火也扛不住我和这院子用吧，若是够用，我岂会日日昏迷不醒，最早我可不是这样的。”

　　连青山摸摸鼻子没说话。

　　“等到用尽那一日，岂不是如三岁小儿环抱重金？”

　　“你这人真奇怪，说你好还不乐意，难不成你是想再听我真心实意夸你一遍？”

　　“哎呀没有啦，也就一般好吧！”

　　连青山坐在椅子上连连摆手，可惜虎牙出卖了她。

　　何苗生懒得理她。

　　但连青山可没放过她，人真的很有趣！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签字？”

　　“……我没那么蠢，像你这样的天才，有自视甚高的，有不把人当人的，但你不一样。”

　　何苗生又望了望她的花，渡的两次妖力还是有用的。

　　她能感觉到花的状态很好，甚至能嗅到一丝相同的味道——是连青山的味道。

　　所以，刚才的戛然而止不是因为别的。

　　是连青山喂了点妖力把这傻花喂饱了！

　　正吃得合不拢嘴呢！

　　连青山也乐得合不拢嘴，顺手把那本书扔给何苗生。

　　“你自己看吧，不懂再说，我要出去看我的房子了。”

　　哼着歌背着手的香鼬妖溜溜达达出去了。

　　她转了一遍甚为满意，更挑好了自己的房间。

　　也是在二楼，一推窗就能看见楼下的花。

　　清风拂面，小香鼬伸出手摸了摸风。

　　真好！

　　可惜小雷小树小花小草不能来。

　　细小的雷声恰到好处地响起，小香鼬更开心了！

　　“果然离了我生活缺少很多乐趣吧？”

　　她得意洋洋。

　　雷声却罕见地没有反驳她。

　　这让小香鼬颇感不自在。

　　她挠了挠脸，手指一翻凭空多出三根香来，打了个响指无火自燃。

　　她举出窗外，盛情邀请。

　　“请你们吃饭！”

　　小风沉默半晌，绕着小雷转了转圈。

　　“……你们又拿我打赌！”

　　风雷不语，只一味地飘远了些。

　　声音传到何苗生的耳边时，她不禁暗思。

　　难道当妖的都喜欢自言自语？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旁边屋子里的香鼬妖已经欢快地下楼去了。

　　连青山背着手溜达到刚饱餐一顿，正美滋滋晒太阳的花身边。

　　“吃饱了吧？”

　　“饱了饱了。”

　　花悄咪咪地转了个方向，这人挡住她太阳啦！

　　要晒太阳才能好好长大的！

　　连青山嘻嘻一笑，跟着花走，把太阳挡得严严实实。

　　她也要晒太阳！

　　她还是个幼崽呢！

　　风、雷沉默地蹲在屋顶，齐齐地扭了个身。

　　朋友好幼稚！

　　没关系，幼稚的朋友遇见了大度的花。

　　看在饱餐的份上，花又费费力气把自己朝向太阳。

　　可惜好好一个连青山居然长了腿，并且比她的长。

　　两人在院里开始比谁转得快。

　　花都快把自己的根转折了！

　　于是，好不容易周边安静下来，正在细心钻研功法的何苗生，耳朵里骤然响起一道哭声。

　　哭得撕心裂肺令人胆寒。

　　“主人，二主人她欺负我！”

　　何苗生不禁揉了揉耳朵。

　　成熟的何家主又一次开始疑惑。

　　现在的妖玩心这么重吗？！

　　她起身往窗外望去。

　　小香鼬蹲在地上笑嘻嘻，旁边的花哭兮兮。

　　家主叹了口气，已经预感到了日后的生活。

　　唉！

　　认命的何苗生开始当起了调解员。

　　“连青山，上来教我。”

　　连青山翻了她个白眼，还做了个鬼脸。

　　“……”

　　那张脸上明明白白写满几个大字——你还想命令我！

　　好吧。

　　好吧！

　　何家主是个务实的人。

　　她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揣着一堆东西下了楼。

　　玩得不亦乐乎的连青山眼前垂下一块玉佩。

　　即便是没怎么见过外物的妖也能看出来这是一块好玉佩。

　　她伸手接过左右翻看，玉佩上面刻着一个何字。

　　“哇哦，我拿了这个能号令何家吗？”

　　“……不能。”

　　“那我要这个干嘛？”

　　“……何家的生意遍布全国，你拿着它，行事会便利的多。”

　　“可我现在行事也不难啊。”

　　连青山歪了歪头，小妖随手扔了回去。

　　“……”

　　何苗生深吸一口气。

　　她就说天才哪有那么好性！

　　不过何家主能屈能伸。

　　“你想做什么，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连青山拍了拍手站了起来，笑容满面地说道。

　　“我想写一本书，收录妖的故事。”

　　“我要这本书千年万年之后还有人能看到。”

　　“我要人和妖都记得我的名字！”

　　她笑得肆意，何苗生却有些怔住。

　　良久才回神，面前的妖早已经坐上旁边的秋千，晃悠着等她回话。

　　“我能做到。”

　　连青山歪了歪头，等她的下文。

　　商人的本能被触发。

　　“何家的书肆也不少，只需要把你这书送入贵族手中，借由贵族造势，再限制购买，哄抬书价，到时茶楼酒楼自会上门谈生意。”

　　“只需顺势而为，应下说书的合作，你这书不出三天就能人人听到它的名字。”

　　连青山没说话，何苗生顿了一下，讲出了第二个。

　　“若是你觉得这个办法不好，那我可以不通过达官显贵，让书肆为你造势，直接把你的书放到主位，同时会雇人在百姓中宣传此书。”

　　“酒楼茶楼是必须要合作的，只是缺少一些噱头，这也好办，要么就传这些事是你亲身经历编纂成书，要么就说书灵成真，现身报恩。”

　　“不知你属意哪一个？”

　　“何家主，你已经死了啊。”

　　“我知道。”

　　“你怎么号令何家？”

　　何苗生笑了起来，她晃了晃手中的玉佩。

　　“这虽是一块死物，但你只需要拿着玉佩上门，她们不听话，自会有我来教训。”

　　连青山还是歪着头瞧她，何苗生只好出言安抚。

　　“放心，你以为大家族对鬼神之事就没有野心吗，再退一步来说，自家祖宗教训子孙不是理所应当吗？”

　　连青山拍了拍手，甚为欣慰。

　　“很好，你已经学会怎么当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