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如果》殷悦和傅石染

27、一、夏末长廊，落日将遇 午

　　午后的阳光穿过长廊上方的玻璃窗，在水磨石地面切割出一块块明亮光斑。

　　【殷悦】

　　殷悦怀里抱着厚重的视唱练耳乐谱，跟着好友温蕾，准备前往音乐教室上专业课。

　　转过长廊拐角，迎面走来两个步履轻快的少年，眉眼间带着少年人明亮的笑意。

　　少年抱着画板，侧身站在过道边，正微微低头避让来往的同学。只是短短一瞥，不过几秒的对视，殷悦脚步莫名顿了一下。

　　心底猛地浮起一阵莫名的恍惚。

　　好熟悉。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可他的眉眼、垂肩的姿态，连阳光落在他发梢的模样，都熟悉得像藏在记忆深处，一场反复醒来的梦。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微微蹙起眉，在心里反复回想。是往届见过的学长？还是在哪张宣传栏、画册里见过？可任凭怎么搜寻记忆，都找不到对应的片段。

　　“殷悦？怎么停下啦，音乐课要迟到咯。”温蕾拉了拉她的胳膊，顺着她的视线往前望了一眼，只看见来往的人群，“看什么呢？”

　　殷悦回过神，再抬眼时，少年已经随着人流，慢慢走向长廊另一端。只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很快融进阳光里。

　　“没什么。”殷悦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攥紧谱本，心底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久久散不去，“就是……刚刚好像看到一个人，感觉在哪里见过。”

　　她望着长廊，心底浮起一阵轻得抓不住的怅然。说不清缘由，就像弄丢了一件自己都不曾真正拥有过的小东西，空空落落，转瞬又抓不住痕迹。她只当是日光惹人心神恍惚，晃了晃脑袋，抱着乐谱，跟着温蕾继续走向音乐教室。

　　【傅石染】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长廊的另一头，傅石染背着画板，正要去往画室。

　　画板稳稳搭在臂弯，袖口沾着铅笔屑，指尖还留着素描铅笔淡淡的薄凉。方才擦肩而过的一瞬，他也捕捉到女孩的目光，心头轻轻一颤，脚步下意识顿住。他下意识想要回头，多看一眼那道纤细的身影。

　　好友江骁从身后追来，一手搭在他的肩头，笑闹着拽动他的胳膊，催他别迟到，快去画室上课。傅石染猝不及防被拽得往前踏出两步，原本回望的目光被迫挪开，几番推脱无果，只好跟着好友，朝着画室的方向走去。

　　课后他借着喝水的间隙回望方才相遇的长廊。阳光已经斜斜偏移，廊下光影换了模样，方才瞥见的那道身影早已无处寻觅。心口掠过一阵浅浅的空落，他微微皱了皱眉，把那点莫名的情绪归为日光带来的错觉，转身继续投入画室的喧闹之中。

　　往后三年，像这样精巧的错失，正在安静地反复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