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如果》殷悦和傅石染

16、未完成的墙绘 【傅石染视

　　【傅石染视角】

　　每一晚晚自习结束，傅石染都会去往殷悦家附近一处建筑工地。粗糙空旷的水泥外墙，成为他巨大的画布。昏黄路灯照亮墙面，他提着颜料，趁着夜色一笔一笔描摹殷悦的轮廓，复刻那双灵动的眼眸。

　　秋日夜里工地空旷冷清，晚风穿过墙体，带着刺骨寒意。长时间站立作画，夜里寒气侵体，心口会时不时泛起淡淡的闷痛。每当这种不适感袭来，傅石染便停下画笔静静伫立，等痛感缓缓褪去才继续动笔。这份身体带来的煎熬，他习惯独自承受，从不向旁人提起。

　　每一笔，都是挤出来的夜晚时光；每一层色彩，都藏着少年隐秘炽热的心意。他原本计划，寻一个合适时机，带殷悦来到这面墙前，把墙绘连同写满心事的信件，一并送给她。这份盛大又笨拙的浪漫，安静蛰伏，等候兑现的那一天。

　　直到某个清晨，工地正式开工。傅石染晚自习下课匆匆奔赴那里，整个人僵立在原地。施工队用白漆滚筒，把整面墙体全部遮盖，蓝底白字的文明施工标语，平整覆盖住无数个夜晚画出来的人像。尚未干透的画作，一夜之间彻底消失。

　　深夜的构思，路灯下的落笔，全部暗恋的心意，被一层冰冷的白漆彻底抹去。

　　他紧紧攥住画笔站在围墙外，心底一片空茫。那份准备许久的惊喜，还没来得及交付，便彻底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