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新居 《竞逐巅峰 ...
-
《竞逐巅峰》新品发布会结束的第二天，周林琛拖着行李箱，正式搬进了冰火战队的别墅。
沈涟走在他身侧，自然而然接过拉杆箱，乐呵呵地在前方引路：“我昨晚又把你房间彻底打扫了一遍，等收拾妥当，你先睡个午觉养精神。晚上咱们凑一桌，好好庆祝你归队。”
周林琛的房间就在沈涟隔壁，整体面积不大，布置倒是简约温馨，窗台下还摆着一盆长势茂盛的绿植，处处透着用心。
朱夏跟着走进来，环顾四周，问道：“你们俩房间就隔一堵墙，离得这么近，怎么不干脆住一间？”
话音落下，瞬间寂静。
许言午斜倚在门框上，嘴角撇出一抹玩味的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郑飞下意识往肖锦禾身后缩了缩，半个身子躲在对方肩头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里写满了不敢多看。
直到现在，他依旧觉得周林琛气场冷冽，和热情张扬的沈涟完全在两个极端，怎么看都不像是存在亲密关系的样子。
一想到往后朝夕相处的日常，郑飞就心里打鼓，既忐忑又新奇。
肖锦禾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视线跟随房间中央的沈涟。
沈涟正忙前忙后，一会儿整理床头柜，一会儿归置零散的小物件，手脚毛躁，时不时碰倒桌面的小摆件，动作笨拙又慌乱。
肖锦禾看着这一幕，眉头不自觉皱起，明显看不惯他粗疏的做事方式。
走在最后的陈遥，笑着拍了拍朱夏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调侃：“傻小子，再亲密的关系，也得留出私人空间。再好的两个人，也不能天天挤在一间屋子。等以后你谈了朋友，就明白了。”
朱夏愣了愣，一脸不解：“可我们全队这么多年都住在一起，也没觉得不方便啊。”
陈遥不紧不慢道：“同住一整栋别墅，和朝夕挤在一个房间，是两码事。”
朱夏还是似懂非懂，蹙着眉回想过往：“当年在北市，我们几个挤大通铺，一睡就是五六年，不也好好的？”
“切，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许言午低声嗤了一句，伸手把朱夏拉到自己身侧，“管他们要不要挤一间房，爱住不住。”
郑飞一直缩在肖锦禾身后，神色五味杂陈，用气音小声嘀咕：“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奇妙了……”
肖锦禾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回手忙脚乱的沈涟身上。
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是一队之长，行事怎么依旧毛毛躁躁？
真是没半点长进！
小小的卧室空间有限，六七个人挤在里面，摩肩接踵，连正常落脚走动都变得局促。
插科打诨间，空气中多了几分慵懒的松弛，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周林琛忽然开口，语调平淡，夹杂着莫名的压迫力：“世冠赛近在眼前，接下来的时间，需要一边备战，一边跟进综艺拍摄，训练节奏必定会打乱。”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你们现在还有闲心扎堆闲聊，是打算松懈训练，放弃冲击冠军了？”
嬉笑打闹的氛围戛然而止。
陈遥神色一正，立刻收起玩笑，抬手挥了挥，催促众人：“林琛说得对，玩归玩，闹归闹，训练不能落下！都别在这儿扎堆凑热闹了，立刻去训练室，按照原定计划开展特训！”
众人应声而动。
肖锦禾拽着还想多看两眼的郑飞，朱夏跟在陈遥身后，一行人三三两两走出卧室，步履匆匆朝着训练室走去。
随着关门的轻响响起，喧闹拥挤的房间空了下来，整间卧室彻底安静，只剩下沈涟与周林琛两人，缓缓吐息。
周林琛走到窗边的榻榻米上落座，姿态闲适，静静观察着还在忙活的沈涟。
沈涟将周林琛的衣物一件件挂进衣柜，又从抽屉里翻出全新的床单被褥，一边俯身铺展，一边絮絮叨叨念个不停。
“我平时用深色的床单，耐脏，你爱干净，我就特意选了浅色系，你看这花纹，和我床上那套是同款，就颜色不一样。这些生活用品，我都是一次备两套，一套我自己用，另一套给你留着，想着万一哪天你回来了，直接就能用。瞧，今天不就派上用场了。”
寻常的话语里，藏着十年不曾间断的惦记。
周林琛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的手串，反复蹭过那枚带着火烧焦痕的木珠，状似随意地开口：“你给自己选深色，给我留浅色，是不打算和我睡一张床？”
突如其来的撩拨，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掀起滔天巨浪。
沈涟整个人僵在原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手足无措地来回摆弄枕巾，眼神飘忽，时不时偷偷瞟向窗边的人影，对上周林琛平静的目光后，又飞快地低下头。
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慌乱之下，手脚总显得繁忙。
沈涟匆匆收拾完床铺，转身去收拾桌边的小物件，衣袖滑过茶杯，白色陶瓷晃了晃，险些滚落摔碎。
沈涟连忙伸手扶住，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局促到了极点。
周林琛看着他慌乱的模样，淡淡追问：“被我说中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舌头像是打了结，沈涟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话来：“那、那我以后也换成浅色床单好了，我们、我们用一样的！”
周林琛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收起玩笑，切入正题：“论坛里那篇《冰火战队来时路》的帖子，是怎么回事？我离开之前，明明留够了资金，足以支撑战队拿下首冠，为什么后来你们要用二手电脑，甚至每天凌晨去菜市场捡菜叶？”
“还有，我当初为战队量身定制的发展策划书，怎么也没落地？按照规划，你们该在战队成立的第三年就登顶拿下首冠，结果却往后延了两年。”
“当年迟迟没能推进计划，是因为资金缺口吗？”
周林琛话到嘴边，想问“缺钱为什么不联系我”，转念想起当年自己那句冰冷的话，心口骤然一紧，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沈涟，我们没有未来。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沈涟脸上的羞红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愧疚。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周林琛身旁坐下，低声道：“对不起阿琛，你走之后，我没能守好冰火。那时候战队好几次走到解散边缘，差一点，我就真的失去它了。”
沈涟向来开朗热忱，哪怕最难的日子，也很少流露消沉。
可冰火战队不一样，这不仅是他电竞梦想的起点，也不仅是周林琛情谊的交点，更是在日复一日的努力中，汇聚了所有人的心血。
荣誉越重，肩上的担子就越沉，那段艰难的岁月，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但冰火，不能消失。
“我后来才明白，经营一支战队远没有想象中简单。我空有一腔热血，论谋略、论阅历，都差得太远。”沈涟轻叹一声，语气满是感念，“但我又很幸运，身边有你们陪着。”
“阿琛，谢谢你。”
这句感谢，沈涟一直藏在心里。
论坛那篇长文，写了冰火从泥泞里爬起的过往，外人只看到五名选手和教练的咬牙坚持，却没人知晓，这个战队真正的核心，是那位只存在于传闻里的“吉祥物”。
没有周林琛，就没有冰火战队。
周林琛却摇了摇头：“没有你，我当初也不会费心布局这支战队。”
沈涟闻言笑了笑，语气轻快起来：“虽然一路磕磕绊绊，但幸不辱命，我们做到了。”
“徐歌呢？”周林琛话锋一转，“他为什么离开？”
徐歌是十年前冰火战队的首发射手，离队后，许言午才顶替这个位置，成为战队现任射手。
说起这段往事，沈涟慢慢陷入回忆：“你离开前留下的队员分析、战术体系都特别完善，我们一直照着规划训练、参赛。那几年游戏版本不断更新，我们靠着你的战术思路，只用一年就打出了名气。”
“你知道，徐歌家里一直不支持他打职业，再加上他妹妹常年卧病在床，一开始，徐歌还能坚持，可他妹妹的病情不断恶化，手术费、治疗费像无底洞一样。那时战队刚起步，账面流动资金也不多，我们商量之后，就把所有钱，都拿出来给徐歌妹妹支付医药费，但还是不够。”
“没办法，只能全队私下接代打、课余去打零工，就为多挣点钱。即便如此，还是撑不住医疗开销。”
周林琛冷静点评：“靠零工和代打，杯水车薪。”
这个世上，并不是付出，就一定有回报，人力终究有限，但人力又蕴藏无数能量。
“是啊，完全是杯水车薪。”沈涟摸了摸鼻尖，想起当年众人奋力挣扎的坚持，脸上露出几分羞涩的笑意，“幸好，我们在电竞圈里冒了头，徐歌天赋不错，被蓝鲸俱乐部看中，我们帮他抬高了签约身价，总算凑齐了手术费，他妹妹还是我们一起接出院的呢。”
沈涟说的轻松，可周林琛清楚，核心主力突然离队，对刚站稳脚跟的冰火来说，几乎是灭顶的打击。
“之后呢？”周林琛轻声追问。
沈涟伸出双手，拿起桌上的水杯，送到周林琛掌心，“这件事，是我不好。你辛辛苦苦规划好的前路，被意外搅得一团糟，是我能力不足，让你多年布局一夜归零，只能从头再来。”
之后整整两年，都是再次出发。
重来并不容易，尤其是在时间不等人的情况下。
周林琛的策划书很完美，但也有时效性，按照最初的规划，冰火本该在八年前就登上世冠舞台，却硬生生被耽搁了三年。
其中变数，实在难料。
“不过首冠的决胜局，我们还是用了你当年定下的战术。”沈涟眉眼弯弯，坦荡明亮的眼底，满是得偿所愿的欣喜：“阿琛，我们拿到冠军了。”
周林琛定定望着他。
眼前这人笑意鲜活，仿佛那些挤在破旧出租屋、省吃俭用咬牙硬扛的艰难岁月，从未在他身上留下过半分阴霾。
他沉默片刻，轻声吐出两个字：“恭喜。”
“是同喜！”沈涟忽然探过身，牢牢攥住周林琛的指尖，“阿琛，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我们拿到冠军了，你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沈涟的掌心很烫，周林琛回握时，能感觉到温热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开来，一暖一凉交织在一起，很快便不分彼此。
“你想的话，现在就可以。”
闻言，沈涟笑得愈发灿烂。
缓缓的贴近，气息的交织，不再是上次那般浅尝辄止的触碰，成年人压抑多年的思念尽数倾泻，亲昵又缱绻。
“阿琛，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有没有……想过我？”
“无时无刻，从未间断。”
“……我也是，时时刻刻，朝朝暮暮。”
灼热的呢喃声渐渐远去，耳边的喧嚣层层叠叠，时光恍惚回到了八年前那场OW世冠赛现场。
无人知晓，那年周林琛不远万里跨越大洋，推掉堆积的工作，一路风尘仆仆，从一个国度赶赴到另一个国度，孤身坐在世冠场馆的观众席上。
他从开赛等到落幕，看着一支支战队登台亮相、退场离去，目光自始至终锁在选手通道，满心期待能看到冰火战队的身影，看到沈迎着光走来的模样。
出发之前，他在心底描摹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预想过赛场之上的热血，也盘算着重逢时该说的话语。
可漫长的等待里，所有期许都一点点沉落。
场馆内欢呼呐喊声此起彼伏，身旁观众为精彩对局欢呼喝彩，唯有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清冷的沉寂。
起初他还抱着一丝侥幸，猜测或许是赛程临时变动，或许是路途有所耽搁。
可当最后一支战队结束比赛，全场灯火尽数亮起，那点渺茫的希望也彻底碎裂。
千里奔赴，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沈涟啊沈涟，为什么你没能如约站上这片最高赛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新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