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我哥逃婚了,新娘策划的 你策划了丈 ...

  •   婚礼终究没有举行。因为丈夫这个角色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消失了。是的,身为丈夫的西里斯.布菜克逃婚了。于是只剩下花朵、香槟、银器与漫长的等待。

      雷古勒斯是在仪式中途才得知这件事的。

      他并不清楚,新娘此刻究竟会怀着怎样的心情。

      愤怒?羞耻?还是被遗弃后无止境的悲伤?然而这些词汇,对他而言都太过陌生,他无法想象这些情绪下的你是何等面貌。哥哥和新娘都是他无法理解的存在。

      于是他推开休息室的门,铺展开来的白纱占据全部视野。纱裙层层堆叠,流露出冬日积雪被风吹皱后的纹路,寂静地起伏着。新娘的脸仰在那片苍白中央,层层叠叠,你左手握着可口可乐,细长的瓶身因掌心温度而浮起水雾,右手则夹着一根白色柱状物,斜斜抵在唇边。

      雷古勒斯微微皱眉。

      原来哥哥的逃婚对你打击如此之深么?竟已使你开始吸烟。

      但事实上,你的嘴微微鼓起,作出亲吻的样子,随后是源源不断的泡泡,梦幻的,彩色的,令人不解的。

      “你还好吧?”新娘的脸在白纱与泡泡间模糊不清,他无法看清你的表情,只是依据常理来说,很难有人会在丈夫逃婚的情况下有好心情。

      回答他的是是更多源源不断的泡泡,以及骤然爆发的大笑。你的笑声同那些泡泡一样,带着鲜艳过头的颜色,轻飘飘地浮在空气里。

      “我当然很好了,这场逃婚很成功吧!”你猛然跃起,雪白婚纱随动作翻涌,像被风掀开的浪,白纱下的妆容比蒲绒绒的色彩更缤纷。

      雷古勒斯不明白你突如其来的亢奋源自何处。他从来都不明白。你和哥哥总是这样,他们两个人是一个世界吧,独自留他一人。

      “你之前真该和我们一起去电影院的。”你说,“电影里的主角总是逃婚成功的人。男人或者女人,总之他们会在最后奔跑、拥抱、接吻,然后银幕就结束了。”

      说到这里,你难免露出一点近乎天真的困惑。

      “可我和西里斯都很好奇,那些被留下来的人呢?

      他们后来是什么样子?电影从来不拍。”

      你张开双臂,婚纱像巨大而空旷的花朵。

      “所以我们决定亲自试试看。”

      雷古勒斯沉默地望着你。他果然永远都理解不了这两个疯子。

      “真是抱歉,西里斯本来想告诉你的,是我不让。”

      为什么?这个问题短暂地浮现在他心里。然而他没有问出口。他知道,只要自己开口,你一定会兴高采烈地跑去向西里斯炫耀自己又猜对了雷尔会说什么。你总是这样。

      “你为什么不问原因?如果你问的话,我很乐意回答。”

      “虽然你看起来根本不感兴趣,但我还是想说。因为我很想知道,你会露出什么表情。”

      你恶劣地笑了。但这恶劣也只是出于雷古勒斯的判断。

      可事实上,那又实在是极美的笑。如果事情一切顺利,当你站在圣坛前伸出戴着白纱手套的手,等待交换戒指时,也会露出过这样的笑。

      新娘还在不断说出令他震惊的话。

      “不过唯一失败的是,我还是不知道面临逃婚被留下来的人是怎样的心情,也许是因为我根本不像被抛弃的妻子们深爱逃跑的丈夫吧。”

      深爱才怪,电影里的妻子怎么可能会亲自策划丈夫的逃跑呢。

      “你的反应倒是让我很开心。”

      你还在恶劣地笑。

      “大家都很难堪,尤其是你的父母,简直要杀了西里斯。而你,似乎松了一口气。”

      这番话似乎激怒了雷古勒斯,他脸色涨红,丢下一句神经病匆匆离开。

      你并不在意他的脸色,只是觉得有趣。这只代表被戳破后的恼羞成怒,离开的背影则是溃不成军地弃逃。

      如果有一盘棋,这次对话完全称得上将军。你的胜局已定。

      作为庆祝,你重新举起那支白色柱状物。其实只是麻瓜商店里随手可得的廉价玩具,轻轻抵住下唇,圆润轻盈的透明球体于唇齿间鱼贯而出。你穿着缀满珠绣的缎面婚鞋,脚尖随着泡泡上悬而轻点节奏。

      很久以前,雷古勒斯曾经喜欢过这个活动。你和他和西里斯总是半夜爬上阁楼或是房顶,在污染严重看不见几颗星的夜空下把泡泡吹得满世界都是,然后掏出魔杖对它们施咒,让它们固定变形相撞,或者变成某种会在黎明到来之前自行消散的彩色小动物。

      雷古勒斯吹泡泡的时候格外认真,把这项玩乐当作上帝创造世界那样严肃。

      很快他不再半夜溜出卧室跟在你们身后爬上吱呀作响的木梯。当你们又一次在阁楼里吹起泡泡时,他用一种过分端正的语气教训你们。

      “这很幼稚。”

      虽然那时候你已经十六岁,而雷古勒斯只有十岁。

      被一个小屁孩评价为幼稚,你当时简直怒火中烧,选择和西里斯在接下来的活动中选择孤立他。

      你作为邻居横冲直撞进入布莱克夫人的产房,在布莱克夫人苍白而高贵的臂弯里先后见证了两个弟弟的哭闹,后来你看着他们在草地上打滚、奔跑、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看着他们用两条摇摇晃晃的腿追逐同一只地精,然后扯住你的袍角,缠着你做一切稀里糊涂的事。

      起初你会感到丢脸。没人会因为有两个比你小上六七岁的孩子缠着你玩乐而开心。但还好你将心比心地承认自己也更爱缠着年岁较长的孩子玩乐,被嫌弃之后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把下巴搁在膝盖间闷闷不乐。再加上父母承诺的那几个银西可作为酬劳,你便欣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他们曾从阁楼里翻出一只干瘪的食尸鬼标本送给你,天知道是布莱克家的哪一代祖先留下的遗物。你欣然接受了这份可怖的礼物,然后和他们合谋,把它转移到了你父母的床下。

      你希望时间可以永久停留下来,只有这样你们三个人才会永久享有共同的快乐。

      希望往往只是人类无可奈何时才拥有的情感,这也说明所希望的事成真之困难。

      沃尔布加·布莱克冲进来使你吹泡泡活动不得不停止。

      她是一个疯狂的,想法众多的女人。

      你很尊敬她,因为你以为这样长期处在癫狂之中、燃烧自己也燃烧别人的大脑一般都容易玩火自焚,早早把自己烧成灰烬。

      而这位女士至今仍沉迷于纯血统精加工之后可以更纯正的神话里不可自拔,却依旧活得健康蓬勃,有着遗臭万年也绝不轻易死去的热情。

      也正是她在你的父母去世后主导了你和西里斯的订婚、婚礼举办,哪怕你分明是西里斯的表姐,而西里斯也还未从霍格沃茨正式毕业。

      在你和西里斯成功搞砸了这场策划数月耗资上万金币的婚礼后,这位女士微笑着向你宣布:

      “没关系,可以换雷古勒斯上,赶快出来继续完成仪式吧。”

      你简直惊掉下巴,真想不到布莱克夫人居然以为你有炼……铜倾向。你望着她那张端庄而疯狂的脸,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一种侮辱,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赞美。

      这场婚礼的最终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需要你父母留给你的遗产。不是金钱,他们有更加看重的东西。那是一种仪式,从你的祖先开始流转,在你家族的每一代人身上经手。但你对此并不十分清楚。父母离开得太突然,他们沉迷于研究这个古老邪恶的仪式,随后不出所料被反噬。你对这毫无探究的兴趣,很简单,因为你更惜命。

      你其实很愿意把这个仪式分享给布莱克夫人,反正一定能加速她和布莱克先生的灭亡。而她不知为何误解了你的意思,以为通过婚姻可以让你和她的关系更紧密。倘若真是这样的话,布莱克夫人其实可以直接娶你,而不是把她的两个儿子相继推送给你。

      不过,你也乐意接受就是了。

      布莱克夫人语出惊人:“还好男人的衣服都差不多,伴郎服和新郎服也没什么区别。”

      房间里的泡泡已经全然死去,那些刚刚还在折射光线的球体,现在只剩下微不可察的水雾,落在你裸露的肩头和层层堆叠的白纱裙摆之间。

      你听见楼下传来宾客们窸窸窣窣的热议,听见有人在喊雷古勒斯的名字。而你坐在这堆被毁掉又即将被重新组装起来的婚礼上方,思考现在该做些什么才能让事情更有趣。

      你知道了。

      你要吓她一跳。

      “夫人。”

      “为什么不把西里斯抓回来,把你的两个儿子都给我呢?”

      你的笑容和婚纱一样洁净崭新,一点也不吓人。

      再度鼓起勇气推门进来的雷古勒斯完全一脸见了鬼了的表情。

      你对一切都感到好奇,尤其是雷古勒斯的一切。因为他爱说谎爱装模作样,看穿他易如反掌。慌张的念头在头骨里撞来撞去,像困在玻璃罐里的蝴蝶。

      “这、这、这不太好吧。”

      他结结巴巴地说,或许他脑子开始正常运转了,你听见雷古勒斯恢复往日装模作样的语调语调开始科普一夫一妻制的必要性,脸上却显露出幼时第一次看见现实中的食尸鬼却又不敢有所表露的表情。

      实在太好玩了。

      好玩是你的一生最钟爱的事,比爱更持久,比恨更诚实,比悲伤或愤怒都更值得为之活着。为了好玩,你愿意做任何事,哪怕在旁人眼里你和你的父母一样疯狂。疯狂是一种遗传病,你家族的每一个人都不同程度地继承下来。

      你再接再厉:“光听你一个人的意见也许不够,我们要不要去问一下西里斯呢?”

      布莱克夫人早已习惯你口出狂言,或许从你还是个孩子,在她产房里踮着脚尖张望她新生儿子的脸时,她就已经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更何况她的大儿子完全不知所踪,现在最需要解决的是楼下一众远道而来的宾客,她用一种不可抗拒的方式将你和雷古勒斯推下去继续未完成的仪式。

      夏日午后炎热,众人都逐渐失去了耐心,急不可耐地看着台上看不起面庞的新人交换戒指,交换嘴角的吻,然后按部就班地鼓掌。并没什么人注意到新郎换了一个人扮演,更别提去关注新郎不断蜷缩的手。

      接吻,对一个青少年而言,是一项珍而重之的事,他很不习惯在众人面前开展这项陌生的事。尤其对象还是你,于他而言,你的眼睛是邪恶的,疯狂的,是潘多拉魔盒,里面珍藏着闪耀的珠宝,祭坛香烛,种种蒸腾的魔药和一切年少的噩梦。

      现在,命运把他推到了你面前,尽管原因荒诞不经不可深思。

      在圣坛前,所有宾客的目光中央,在他母亲志得意满的注视下,你盈盈含笑。那笑容在旁人眼里大约是新娘该有的样子,温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

      命运在对他微笑,而命运长着你的脸。

      他只需要此刻接受你的吻。

      你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快速贴上唇瓣便迅速离开,仿若你刚刚在休息室里对泡泡棒所做的一切。交换呼吸,合上眼睑,都没有。

      嘴唇贴嘴唇,再分开。你们小时候经常这样亲吻彼此脸颊,充满童真,毫无欲望。

      你退后,看见他的睫毛在抖,像蝴蝶翅膀在被制成标本前的最后一秒。

      你突然很想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于是你直截了当地问了。

      你们之间的相处向来如此。他在想什么你都想知道,你在想什么却不怎么爱告知他。他或许很不服气,但也只是抱怨几句,并不多加抵抗。他从来不会抵抗你,这大概是他在你身上学会的第一件事,也是他始终没能学会摆脱的一件事。

      “把这当作游戏对待,你觉得好玩吗?”他略低头,向你吐出这句话。他在意你能否源源不断感到好玩,并从中汲取快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哥逃婚了,新娘策划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