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替补》不临月

8、第 8 章 爆爆椒！

　　周承桢给他们推荐了一个人的名片，应该是TLP分部负责青训选拔的负责人，他们虽然是少东家的朋友，但也不能随便走后门，还是要跟其余大部队一起参加海选的。

　　高三学业繁重，基本只能周末上线，游戏每个赛季都会刷新段位，最高定段也只是定到超凡三，越往上越是难打，玩过这个游戏的都知道排位加分机制有多狗屎，他们能在不影响学业之余把段位维持在神赋已经很不容易。

　　周承桢说的不错，青训而已，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难，稍微有那么点天分的很快就能被上面看中，那一批海选几百个人，最后只有五六个人脱颖而出，包括倪愿和苏佑希在内。
　　得知选拔通过的那天，他们比拿到冠军还高兴，下午放学后溜出去吃了一顿火锅，到了晚自习又溜回来，差点被逮。

　　李准跟倪愿抱怨，自从倪愿跟苏佑希玩儿之后，平时中午吃饭都不等他了，非要上赶着去找苏佑希和周承桢一块吃，每次一下课倪愿都跟长了腿的兔子似的跑得飞快，他哼哧哼哧在后面追半天连屁都闻不到。

　　倪愿说：“我又不是突然才跟佑希玩儿的，我跟他从小就玩儿了好吧，而且你每天下课都像乌龟爬一样，等得你来只能吃剩的了。”
　　李准怒了：“可是你之前下课都跟我一起慢悠悠地乌龟爬去吃饭的啊，你小子懒得要死，什么时候冲饭堂这么积极了？”

　　被戳到痛点的倪愿脸色一变，目光游移到别的地方，不耐烦地嘟囔：“反正我就是找佑希他们有事要说，你管这么多干嘛……”

　　李准跟他同班两年，多了解他，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是心虚了，两只手捧住了倪愿的脸抬起来，掰正了，严肃喝道：“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兄弟？”

　　倪愿白生生的脸蛋被他捧得嘟起来，显出几分婴儿肥，嘴唇也作小金鱼状，有一种娇惯养大的矜贵少爷被迫卖萌的可爱。
　　李准忍不住又掐了下他的脸，十七八岁的男孩子简直嫩得出水。

　　“滚犊子！”倪愿怒目而视，给李准的咸猪手一把扒拉开，反手将其锁喉在自己腋下。

　　“哎痛痛痛……轻点，爆爆椒！”

　　倪愿黑着脸，咬牙切齿：“你再叫一次？”

　　爆爆椒是倪愿的外号，最早还是从苏佑希那儿传出来的，出自他脾气差，爱吃辣，而且一言不合就爆炸的独特个性。同学们对此深以为然，觉得十分贴合，于是沿用至今。
　　但倪愿本人很不喜欢这个外号，因为他不觉得自己脾气不好，自认如果不惹他，他一般不会毛，不过一叫外号他立刻就毛。有人为了验证这个外号，会故意惹毛他，而一直被惹毛的倪愿，看起来就更像爆爆椒了。

　　“错了错了，倪大少……您宽宏大量，饶恕小弟一回吧。”李准哇哇叫着，嬉皮笑脸的。

　　倪愿终于松开他，李准重获自由后又蹭了回来，勾搭着倪愿的肩膀道：“倪少，都兄弟，你就告诉我呗！到底什么事啊？”

　　“……啧。”倪愿有点烦他，但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干脆告诉他好了。
　　“我跟佑希他们被选上TLP青训了，虽然离进二队还远吧，我们打算先好好高考完，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就申请休学，专心去打比赛。”

　　李准眼睛瞪得像铜铃，张大的嘴巴能塞下一个鸭蛋，用丰富的表情诠释“惊呆了”。

　　他半晌都没合上嘴，道：“不是你们真的假的啊？！那天看VCL冠军赛直播的时候大家都说让那群废物下台我上去打，合着就你们哥几个听进去了啊？不是，咋选上的？”

　　李准上下打量了倪愿两眼，用尽全身上下每一根头发丝去思考，突然惊恐：“倪愿你不会是去卖屁股了吧？这种事情千万不要啊！”

　　倪愿一记流星拳：“我去你的！”

　　李准被揍了半死才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的好同桌，好舍友，好兄弟……看样子不能跟他上同一所大学，做同一届同学了。以后一起吃同一根烤肠的日子也不会再有。
　　他心里有些感伤，又有些欣慰，一连说了好几句真好啊，真好啊，祝你们成功吧，能在这个年纪追逐自己的梦想是好事啊，以后出人头地了可别忘了兄弟，多给哥几个签名。

　　倪愿听着，一时没说话。

　　“梦想”二字，对十几岁的少年们来说是多遥远的东西，就连倪愿都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踏上这条路。但是……好像也还不错。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一连串的落叶悠扬转着圈儿，不一会儿又四处飘零。倪愿跟李准慢慢往前走，突然抬起头，最后认真看了一眼十七岁的天空。纯洁，湛蓝，遥不可及。

　　梦想吗……
　　原来这就是梦想啊。

　　新的一年，短暂的小寒假过去后，苦逼的高三生们迎来了首轮地狱式复习。
　　没日没夜的背书刷题，将孩子们的心力都榨干耗尽，随着黑板上的数字一点点像刑期般减少，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一个个熬得面无人色的，脑子里只剩下了高考、高考。

　　倪愿没有时间再打训练赛，他很清楚只有考上了大学，才能有跟倪静谈判的资格。青训那边跟负责人说明后，他全身心都投入到学习当中去，倪愿自己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还有这么刻苦的一面，果然人还是得逼。

　　他知道周承桢成绩好，苏佑希也是从小就名列前茅，虽然倪愿也不差吧，可是他无论做什么事都懒惯了，几次模拟考下来多少还是跟周承桢他们有个二三十来分的不稳定的距离。

　　倪愿旁敲侧击过，想知道周承桢打算考去哪所学校，但他没问周承桢，去问了苏佑希，他知道有苏佑希在的地方，周承桢多半也会在附近，只要考的跟苏佑希差不多就行。

　　苏佑希想了想，说，他自己是想考H市，不过他妈妈很可能会让他出国留学，不一定。

　　倪愿吃了一惊。

　　出国留学那可不好跟，他几门学科就英语最差，雅思多半过不了，再说倪静也不可能让他跑国外去的。

　　遂放弃，只能顺其自然了。

　　春去夏至，时间像细沙般流淌，一转眼就到了六月份的高考季。一天，早读课后，作为学委的张维千走上了讲台，在四十多双眼睛的瞩目下，颤抖着手，举起黑板擦。
　　缓缓地，他擦去上面“距离高考还剩1天”的那个“1”，然后用粉笔重新写上一个“0”。

　　同学们欢呼过后，抱头痛哭。

　　高考的第一天晚上，倪愿失眠了，他怎么也睡不着，焦虑得一直辗转反侧。怕吵醒睡在下铺的张维千，他半夜爬起来，在阳台吹风，确认四下无人后，悄悄地拆出一支烟。

　　没人知道倪愿居然还会抽烟，就连苏佑希也不知道，他长得清秀干净，身上常年是倪静常买的那一款鼠尾清草味的皂角香，一看就是那种不会抽烟的孩子。

　　然而倪愿其实偷偷抽有小半年了，好在没染上烟瘾，也就学习训练压力比较大的时候会偶尔来上那么一两根，躲着人的。

　　带打火机太明显，而且又响，他就用平时买生日蛋糕送的那种一小盒火柴来点火，啪嚓一下，悄无声息地火星子就着了，点亮了倪愿清冷秀丽的眉眼，照得眼睫毛长长的。

　　有点乖，又有点忧郁。

　　这一年来，借着帮周承桢参谋的名义，做他攻略苏佑希的狗头军师，倪愿无疑是一个很失败的谋士，因为他从未真正地帮助到周承桢攻略下苏佑希心里的一城一池。

　　所谓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这话是真没错。倪愿意识到自己对周承桢可能也有那么点意思后，他怎么还能真心地眼睁睁看着周承桢和苏佑希修成正果呢？任何一个有人性的人都做不到，何况他还没人性。

　　于是他非但没有去撮合两人，反而还故意鸡同鸭讲，周承桢试图跟苏佑希眉目传情，他就坐在中间挡着赖着，苏佑希问他，阿桢是不是有话跟我说，倪愿回答，没有，他最近眼睛可能长了麦粒肿，我等会送管药膏给他。

　　苏佑希也是直得很，只说，哦。

　　过了一会儿，倪愿把一管氧氟沙星塞到了周承桢手里，周承桢问，这是什么意思？
　　倪愿回答，哦，佑希刚才说你的眼睛可能长了麦粒肿，让我送管药膏给你。

　　周承桢就不说话了，有点郁闷地收下。

　　苏佑希过生日时，周承桢送的礼物里有只草莓熊，但由于生日是在KTV过的，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送这么大的草莓熊，两个大老爷们又好像怪恶心的，周承桢怕被误会，主要是怕苏佑希被误会，就让倪愿散场回家的时候替他送到苏佑希家里去。

　　周承桢像是很信任他这个军师，临了走了还谨慎地补了一句，让倪愿送出去的时候记得让苏佑希看一下草莓熊背后的暗袋，那里有他想对苏佑希说的一些悄悄话。

　　倪愿本来没想太多，但周承桢一说，他在回家路上就抓耳挠腮的心痒得不行。

　　什么话啊，不会是表白吧？

　　操，那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