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请不要剧透我的人生》BuryThatSoul

14、水塔之下 水塔和一只

　　凌晨一点二十分，杰森站在废弃化工厂的围墙外，发现自己今晚第三次需要和老鼠打交道。

　　哥谭南部的工业区有不少停产多年的工厂。
　　它们中的一部分被改造成仓库，另一部分则长期闲置，任由雨水侵蚀混凝土墙面。
　　麦克提到的水塔就在其中一座厂区里，银灰色的塔身已经锈蚀，顶部原本印着公司的名字，如今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字母。

　　提姆在十分钟前将这片区域的资料发了过来。
　　化工厂六年前停产，地下排水设施与附近几栋旧厂房相连，其中一条支管通往已经废弃的铁路货场。
　　最近两周，附近监控曾数次拍到哈德森货运的车辆，最晚一次是在昨天凌晨。

　　杰森翻过围墙，落在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上。

　　瑟伦紧随其后，机械右臂在落地时撑了一下地面，随即起身观察四周。

　　厂房主楼的玻璃几乎全部碎了，外墙上残留着大片涂鸦。
　　靠近水塔的地方有一栋低矮的附属建筑，铁门上挂着新换的锁，门前的泥地留下了清晰的轮胎印。

　　两人检查过附近的出入口，最后选择从侧面一扇破损的窗户进入。

　　建筑里面曾经是一间设备维修室，地上散落着生锈的工具和废弃零件。
　　靠墙的位置却被人重新整理过，摆放着成排的金属笼、几箱饲料以及用于搬运活体动物的塑料周转箱。
　　墙角还有一桶没用完的消毒液，旁边扔着几双已经破损的厚胶手套。

　　这些东西与哈德森货运仓库里发现的基本一致。

　　杰森打开一只装文件的塑料盒，里面有几张手写的捕获记录。
　　记录没有使用正式表格，只写着日期、数量、体型和收购价格，有些地方还画了记号。

　　第一周的收购价格很低，普通感染鼠只有几百美元。
　　到最近几天，价格已经涨了数倍，捕鼠人员甚至会根据动物的肢体变化额外加价。

　　其中一张纸的边缘写着一句抱怨：
　　笼子坏了，跑了一只。新的必须加钱。

　　日期正是三天前。

　　“麦克听见他们吵架，应该就是因为这个。”杰森将记录拍下。

　　瑟伦正在检查空笼。
　　它们大多经过加固，部分栏杆上残留着抓挠痕迹，有几只笼子的底部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最靠近门口的一只却格外破旧，笼门的连接处已经变形，锁扣被撕裂了一半。

　　“是从这里逃的。”她说。

　　May完成了对笼具的初步扫描，确认破损处受到过明显的外力冲击。
　　瑟伦随后查看附近地面，在一堆废弃的包装材料后发现了几道浅浅的抓痕，痕迹一直延伸到墙角。

　　那里有一个通往地下的排水检修口。

　　检修口上的金属盖板被人重新焊过，但焊接得十分粗糙，边缘还留下几处没有封严的缝隙。
　　盖板旁边摆着两个捕鼠笼，笼内的诱饵已经腐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显然，负责捕鼠的人并没有完全放弃寻找那只逃脱的感染鼠。

　　杰森蹲下检查盖板，发现上面的焊痕十分新鲜：“他们以为它钻进去了。”

　　“也可能亲眼看见了。”瑟伦让May记录检修口的位置，“先确认下面的环境。这里的排水管道如果还和其他建筑相通，最好不要让它继续活动。”

　　杰森联系提姆，请他调出厂区的地下管网图。

　　很快，一份六年前的工程图出现在终端上。

　　水塔下方的排水设施结构并不复杂，主干管沿厂区南北方向延伸，连接着三处维修井。
　　不过，部分管线在工厂停产前已经被封堵，现存的通道能否正常通行还需要现场确认。

　　“南边那条支管通往旧铁路货场。”提姆说，“另外两条分别连接主楼地下室和一处雨水收集池。如果那只老鼠一直待在附近，活动范围应该不会太大。”

　　瑟伦查看了管径。
　　感染鼠的体型虽然有所增大，却仍然能够进入其中的大部分通道。
　　更麻烦的是，这些管道长期缺乏维护，部分区域积水严重，很容易掩盖活动痕迹。

　　他们暂时没有打开检修口，而是先沿着管网图检查了另外两处入口。

　　主楼地下室的通道已经被混凝土封死，雨水收集池附近却留下了近期活动的痕迹。
　　池边散落着一些被咬碎的塑料包装，潮湿的泥土上还能辨认出几道不规则的爪印。

　　瑟伦蹲下观察片刻，发现爪印之间的距离明显大于普通家鼠，前肢落点也不对称。
　　“可能是同一只。”她说，“但光凭这些还不能确认。”

　　杰森检查了收集池的周围。
　　池底积着一层浑浊的雨水，旁边竖着已经锈蚀的检修梯。
　　靠近水面的位置有一段管道，直径足以容纳一名成年人爬行。

　　他用手电照进去，看见管壁上黏着一些暗红色的污物。

　　瑟伦从工具包里取出采样容器，收集了少量残留物。
　　May分析后，发现其中存在与此前感染鼠组织相似的异常成分。

　　“这里确实有感染物活动过。”瑟伦将样本收好，“现在还不知道它是否仍在附近。”

　　杰森随即联系蝙蝠侠，报告了现场情况。

　　蝙蝠侠已经安排人员封锁厂区外围，附近几处可能通往公共排水系统的出口也会进行检查。

　　与此同时，提姆开始比对最近几天的交通记录，试图确认捕鼠人员最后一次离开的时间。

　　两人沿着检修梯进入收集池底部时，池水已经退到了最低位置。
　　长期积累的污泥散发着腐烂气味，墙面附着着厚厚的黑色沉积物。
　　杰森检查过脚下的金属踏板，确认能够承受两人的重量，才继续向管道内部移动。

　　瑟伦走在前面。
　　她的机械左眼能够适应昏暗环境，但管道内的空间依然十分狭窄。
　　两侧墙壁不断滴水，脚下不时有细小的东西爬过，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金属摩擦声。

　　May根据工程图持续记录他们的位置，提醒前方十几米处存在一处分岔。
　　左侧通向水塔，右侧则通往已经封闭的地下设备间。

　　“先检查右边。”瑟伦说，“如果那里封死了，它就只能从主干管活动。”

　　杰森跟着她转入支管，没走多远便发现前方确实被一道厚重的混凝土墙堵住。
　　墙角堆着垃圾和碎石，附近有几处新鲜的抓痕，却看不到动物本身。

　　他们沿原路返回，继续向水塔方向搜索。

　　大约走了二十米，瑟伦忽然停住。

　　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抓挠声。

　　声音并不连续，有时像是爪子划过金属，有时又伴随着短促的撞击。
　　杰森关闭了手电，借助头罩的夜视功能观察前方。

　　管道尽头有一小片积水，水面上方露出一截生锈的钢管。

　　一团黑影正蜷缩在钢管旁边。

　　那东西的体型已经接近普通家猫，背部隆起，皮毛大片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异常组织。
　　它的右前肢明显比左侧粗大，关节附近长出几根细长的骨刺，身体每移动一下，爪子便会在管壁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瑟伦通过机械左眼观察了片刻，确认它仍然处于Ⅰ级异化体的范围内。

　　“找到了。”她低声说。

　　感染鼠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突然抬起头。
　　两只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鼻端不断抽动，嘴角挂着混浊的唾液。

　　杰森缓缓抬枪，瞄准了它的头部。

　　可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时，感染鼠突然钻进钢管后方的狭窄缝隙，消失在视野里。

　　“后面还有空间。”瑟伦立即查看工程图，发现那截钢管后方连接着一间已经停用的小型泵房。

　　两人没有贸然追进去。
　　泵房内部可能存在其他出口，如果直接进入，很容易被迫在狭窄环境里与感染鼠近距离接触。

　　杰森从另一侧绕到泵房入口，发现一道生锈的铁门半掩着。
　　门锁已经失效，地上则散落着几块碎裂的混凝土。

　　他先确认门后没有明显的障碍物，随后向瑟伦发送了位置。

　　两人分别守住泵房的两个出入口。

　　瑟伦从钢管旁边缓慢接近，故意用靴底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声音在空旷的泵房里回荡，感染鼠立即从角落里探出头来，朝声源方向冲去。

　　它的速度比外形看起来快得多，四肢交替蹬踏时，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行。
　　刚冲出钢管，便突然跃起，扑向瑟伦的肩膀。

　　瑟伦侧身避开，机械右臂挡住它的前肢，同时抬枪射击。

　　子弹击中感染鼠的躯干，它落地后仍然挣扎着试图爬起。
　　瑟伦没有靠近，而是补了一枪，直到确认目标彻底停止活动，才收起武器。

　　杰森从另一侧进入泵房，检查了附近的通道。
　　除了他们刚才经过的两个入口，这里没有其他可以容纳感染鼠通过的出口。

　　May扫描了尸体周围的环境，没有发现其他活动中的异常生物。
　　瑟伦仍然要求对附近几段管道进行检查，确认没有遗漏感染物之后，才将现场情况报告给蝙蝠侠。

　　外部人员很快进入厂区，开始处理尸体和受到污染的物品。

　　两人返回地面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捕鼠据点的调查并没有就此结束。

　　提姆通过那些手写记录，确认这伙捕鼠人员在过去两周至少向哈德森货运提供过二十只以上的感染鼠。
　　最初他们只是在旧城区捕捉普通老鼠，后来发现其中出现了一些异常个体，才开始单独收集。

　　维克托的收购报价传过来后，他们迅速改变了工作方式，开始专门寻找具有异化特征的活体。

　　但从记录来看，捕鼠人员并不清楚红雾的传播机制。
　　有人曾在纸上记下被抓伤后发烧、头晕的情况，却没有任何正式的医疗记录。
　　几名参与捕鼠的人员目前仍然下落不明，蝙蝠侠已经安排继续追查，避免他们携带感染风险回到普通人群。

　　杰森则从另一份车辆登记中查到了麦克在医院见过的司机。

　　罗伊·米勒，三十五岁，哈德森货运的正式员工，主要负责港口及北郊方向的运输。
　　他在过去十天至少四次驾驶公司货车进入那处废弃的生物技术园区，其中最近一次就在三天前。

　　更值得注意的是，医院监控中的其中一名男子与罗伊的照片吻合。

　　杰森查看了罗伊的工作记录，发现他在麦克前往医院的那天下午并没有正常运输任务，却驾驶公司的一辆白色面包车离开了车场。
　　车辆先停在麦克居住的公寓楼附近，随后又出现在医院周围。

　　这与麦克及邻居的描述相符。

　　“看来他确实去找过麦克。”杰森说。

　　提姆已经取得了相关车辆记录，但还无法确定罗伊当时具体收到什么指令。
　　哈德森老板的通讯记录显示，那天下午两人曾多次通话，可通话内容尚未查明。

　　“我找到他的住址了。”提姆补充，“但罗伊目前不在家，手机也已经关机。”

　　杰森没有急着去抓人。

　　罗伊曾经多次进入北郊研究设施，又在麦克感染后奉命寻找他，很可能知道一些关于买家和运输安排的事情。
　　不过，现有证据还不足以证明他参与了人类感染者交易。

　　杰森将罗伊的资料整理好，准备交给蝙蝠侠进一步调查。

　　瑟伦则还在查看捕鼠据点留下的记录。

　　其中一张纸上记载着几只感染鼠的身体变化，有一只在被捕获后的第四天出现了明显的肢体增生，随后逐渐失去活动能力。
　　捕鼠人员把它标记为“坏货”，直接丢弃了。

　　瑟伦仔细核对日期，发现它与维克托第一次收到买家反馈的时间非常接近。

　　买家抱怨样本活性不足，要求提供更严重却仍然存活的感染物；捕鼠人员则开始提高收购价格，专门寻找符合要求的个体。

　　杰森接过记录。
　　那些被称作“坏货”的感染物，很可能已经发展到更严重的阶段，甚至死亡。
　　买家却把它们当成失败的实验样本，要求继续提供身体变化更加明显的活体。

　　北郊那家研究设施的危险程度，恐怕比港口仓库更高。

　　提姆随后发来新的资料。

　　他已经确认，生物技术园区里目前仍有人活动。
　　园区的供电账户虽然使用了一家空壳公司的名称，但最近三个月的账单都由同一个私人账户支付。
　　通过资金流向，提姆找到了实际负责园区运营的人。

　　对方并不是登记在公司文件上的普通管理者，而是一名曾经参与神经组织再生研究的研究人员。

　　更重要的是，园区最近购买了大量用于活体实验的设备，包括恒温培养装置、生物安全柜和组织培养器材。

　　蝙蝠侠收到资料后，决定在当天夜里对研究设施采取行动。
　　在此之前，提姆会继续确认设施内的人数与出入口，并调查是否还有人类感染者被关押其中。

　　杰森将终端收回腰带，看见瑟伦已经整理好最后一份记录。
　　她把那只逃脱感染鼠的编号划掉，在旁边标记了清剿完成的时间。

　　“结束了？”杰森问。

　　“这里的感染物已经清理完毕。”瑟伦回答，“不过那些捕鼠的人还没找到，得继续排查。”

　　杰森点了点头，联系蝙蝠侠确认接下来的安排。

　　通讯接通后，蝙蝠侠没有立刻谈研究设施，而是先问起了另一件事：“杰森，你找到的那份捕鼠记录里，有没有提到活体感染物被送往北郊之后，出现过死亡或失控？”

　　杰森重新翻开文件，很快找到相关记载。

　　“有。第一批送过去的两只，后来被买家评价为活性不足。怎么了？”

　　“提姆刚拿到园区内部的一份废弃物清运记录。”蝙蝠侠说，“他们在过去九天里，已经处理了七批实验废弃物。”

　　“七批？”

　　“包括动物组织、污染防护用品，以及两批没有注明具体内容的密封容器。”

　　杰森皱起眉头。

　　瑟伦伸手接过终端，仔细查看了那份清运记录。

　　最后两批密封容器的运输时间，分别是昨天凌晨和今天傍晚。

　　而负责运输的公司，依然是哈德森货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