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协助调查的女巫 女巫们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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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罐里的骨片已经安静了将近半个小时。
戴安娜将它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拂过罐口，撤去了先前用于隔绝声音的法术。
淡蓝色的光芒沿着骨片表面的裂纹缓慢流动，过了一会儿，那个熟悉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你们……找到办法了吗？”
“我们找到了实验记录。”戴安娜将第七册笔记放在玻璃罐旁，“包括前六次实验的结果，以及第七次实验使用的灵魂转移术。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些记录意味着什么。”
骨片沉默了很久。
莉莉安正忙着整理从储藏室里采集的样本，听见玻璃罐里传来细微的摩擦声，才抬头看了一眼。
那块骨头表面的光芒正在不规则地闪烁，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内部缓慢移动。
“那些……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这座工厂已经废弃了很多年，但法阵中的魔力仍然存在。”戴安娜没有被它含糊的回答打断，“第六次实验的记录没有明确的结束时间。你知道那个受试者后来去了哪里吗？”
“死了……他们都死了……”
“第六次实验的结论并不是死亡。”戴安娜平静地指出，“记录里写着，意识仍然存在，但无法确认位置。”
玻璃罐里的光芒忽然暗了下去。
片刻后，那个声音变得尖锐起来：“第六个早就逃走了！你们根本找不到她！”
莉莉安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与戴安娜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慢条斯理地拧紧样本瓶的盖子。
她们并没有告诉骨片第六次实验的受试者是女性，事实上，记录里也没有留下足以确认性别的资料。
骨片却对此表现得十分确定。
“亲爱的，”莉莉安走到桌旁，语气温柔亲切，“我开始怀疑，你的记忆恢复得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好。”
“我没有骗你们……”
“那真是太好了。”莉莉安拿起玻璃罐，对着灯光端详了一会儿，“毕竟我已经为你花掉了不少昂贵的香料，如果最后发现自己是在替一个骗子工作，我会非常伤心的。”
骨片没有再回答。
它表面的淡蓝色光芒逐渐收拢，最后只剩下几条极细的亮线，藏在苍白的裂纹之间。
戴安娜重新施加了静音咒，将玻璃罐放回随身的袋子里。
她没有继续逼问的打算，至少目前没有。
骨片显然知道更多事情，但它对于第六次实验的反应过于激烈，继续追问恐怕也得不到可信的答案。
莉莉安则已经开始收拾皮箱。
除了几份实验记录的拓印，她还带走了少量香料样本，以及那只保存着残缺灵魂的深蓝色香水瓶。
储藏室里的其他物品暂时留在原处，由戴安娜重新设置防护法术，避免有人误入后触发残留的巫术。
等两人离开工厂时，外面已经又下过一场雨了。
格雷街上几乎没有行人，路灯照亮了潮湿的路面，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莉莉安站在台阶上，检查了一遍高跟鞋的鞋跟，发现上面沾着不少灰白色的粉末。
“我应该向你收取一笔额外的清洁费。”她叹了口气，“这双鞋是上个月才买的。”
戴安娜低头看了一眼。
她伸出手，一道极淡的紫色光芒沿着鞋面掠过，原本附着在皮革上的灰尘随之消失，连鞋跟缝隙里的碎屑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莉莉安眨了眨眼：“你这样会让我失去买新鞋的理由。”
“我可以把它们变回去。”
“千万别。”莉莉安立即收回脚，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恢复光泽的鞋面，“我只是觉得，你母亲教给你的魔法实在太实用了。”
“她认为保持武器和衣物整洁是很重要的事情。”戴安娜说，“尤其是在地狱。”
莉莉安忍不住笑了。
她实在很难想象，一位来自地狱、能够挥舞巨剑斩杀怪物的女巫，竟然会如此自然地替别人清理高跟鞋。
不过考虑到喀耳刻本人的身份，她又觉得这件事似乎并不奇怪。
两人沿着街道向外走去。
莉莉安原本打算直接返回香水店，等第二天再处理第六只容器里发现的晚香玉，却在经过路口时改变了主意。
“我认识一个人，或许能帮我们查到那种香料的来源。”她看了一眼时间，“如果她今天还没关门的话。”
“你想现在过去？”
“当然。她的店就在旧城区，开车只需要十五分钟。而且她最喜欢在晚上做生意，尤其是那些不太方便出现在正规账本上的生意。”
戴安娜没有反对。
她们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线索，继续留在工厂并没有太大意义。
相比之下，那股不属于原始实验配方的晚香玉气味，或许能够帮助她们找到真正接触过第六只容器的人。
莉莉安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玛格达，我亲爱的，你还活着吗？”
听筒另一端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如果你打电话只是为了确认这件事，我建议你明天再试。”
“我需要一点帮助。”
“上次你这么说的时候，我损失了三瓶珍藏了四十年的龙涎香。”
“那是意外。”
“你每次都这么说。”
莉莉安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我这次带了一位非常漂亮的客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多漂亮？”
“足够让你愿意少收我一点钱。”
“那你最好在十点之前过来。”
电话随即挂断。
莉莉安看了一眼屏幕，满意地将手机放回包里：“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玛格达的店藏在旧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
门面很窄，橱窗里摆着几只落满灰尘的玻璃瓶，招牌上的金色字母已经褪色，勉强能够辨认出“草药与奇珍”几个单词。
莉莉安推开门时，一串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
几排高大的木架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种药草、矿物、动物骨骼，以及装在密封玻璃瓶里的不明液体。
空气中混杂着干燥鼠尾草、雪松和某种辛辣树脂的气味，角落里还有一只黑猫蜷缩在旧扶手椅上，懒洋洋地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柜台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她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正在用放大镜检查一块暗红色的矿石，听见门铃声也没有立即抬头：“如果你又来借东西，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没有。”
“晚上好，玛格达。”莉莉安走到柜台前，笑眯眯地放下一只小纸袋，“我带了礼物。”
老妇人终于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纸袋上，随后移向站在莉莉安身后的戴安娜。
她摘下眼镜，仔细打量了几秒钟。
“哦。”
莉莉安挑眉：“哦？”
“你终于找到女朋友了？”
“还没有。”莉莉安回答得十分坦然，“目前正在争取。”
戴安娜站在一旁，听见这句话，唇边浮现出一点笑意：“我会认真考虑。”
玛格达缓缓将眼镜戴了回去。
“很好。”她说，“至少这次你的眼光不错。”
老妇人拆开纸袋，发现里面是一只精致的小玻璃瓶。
她拔开瓶塞，轻轻闻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几分。
“晚香玉、檀香，还有一点苦橙叶。”她将瓶子放在柜台上，“比你上次送来的那瓶好。”
“上次那瓶你也说不错。”
“我当时只是想让你赶紧离开。”
莉莉安早已习惯了她的刻薄，索性将采集来的香料样本放到柜台上。
玛格达取出一把银质镊子，夹起少量粉末，在一块黑色石板上碾碎，随后滴入几滴透明试剂。
粉末很快变成了浅紫色。
老妇人的神情认真起来：“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一间废弃实验室。”
玛格达将石板推到灯下，仔细观察那些逐渐扩散的紫色纹路。
莉莉安站在柜台旁，没有催促。
她知道这位老妇人的脾气，也清楚对方在魔法材料方面的经验远比大多数年轻女巫丰富。
过了一会儿，玛格达终于开口：“晚香玉精油，少量安息香，还有经过特殊处理的黑乳香。最后这一种东西可不常见。”
莉莉安已经辨认出了前两种材料，但黑乳香的存在确实让她有些意外。
普通乳香常用于净化与祈祷，黑乳香却需要经过特殊的魔法处理，才能用于维持灵魂与□□之间的联系。
它的价格昂贵，保存条件苛刻，而且并不是每家材料商都愿意出售。
“最近有人买过吗？”莉莉安问。
玛格达重新戴上眼镜，慢吞吞地打开柜台下面的一本账簿：“我可不记得自己有义务向你透露顾客的信息。”
莉莉安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钞票，放在柜台上。
老妇人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莉莉安又添了一张：“现在可以了吗？”
“勉强。”
玛格达翻了几页账簿，手指停在其中一行记录上。
她仔细核对了一遍日期，随后将账簿转向莉莉安：“七个月前，有个年轻女人买过一小瓶黑乳香。她还要了晚香玉和几种用于稳定灵魂的材料。那时候我就觉得奇怪，这种配方通常不会用在活人身上。”
“她叫什么？”
“没留下真名。”玛格达指了指账簿上的签名，“只写了一个字母，E。”
莉莉安看了一眼。
签名下面还有一行地址，位于盖特威城北部的一片旧住宅区。
“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年轻，浅色头发，脸色很差，像是连续几个星期没有睡觉。她穿着一件灰色外套，右手戴着手套。”玛格达停顿片刻，“还有，她一直在问有没有办法修复受损的灵魂。”
戴安娜的目光落在账簿上：“你告诉她了吗？”
“我告诉她，灵魂可不是摔碎的花瓶，随便找点胶水就能粘回去。”玛格达合上账簿，“不过我还是卖给了她一些东西。她看起来很绝望，而且付得起钱。”
莉莉安将地址记进手机，又从皮箱里取出那只深蓝色香水瓶，放到柜台上。
瓶底的银白色烟雾仍然安静地沉着，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化。
玛格达只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你从哪里弄来了这种东西？”
“同一间实验室。”莉莉安解释了第六只容器里的情况，以及她们如何将残缺的意识转移进香水瓶。
玛格达听完，沉默了很久：“你应该把它交给专业的灵魂治疗师。”
“我会的。”莉莉安说，“但在那之前，我得先弄清楚她是谁。”
老妇人重新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瓶底的银白色烟雾。
她没有尝试直接触碰其中的意识，只是用一枚细小的银针检查瓶身周围的魔力波动。
“保存得不错。”她最后评价道，“不过这孩子的灵魂损伤比你想象中还要严重。你现在使用的香氛只能维持稳定，没办法让她恢复完整。”
莉莉安点了点头，将香水瓶重新收好。
玛格达望着莉莉安，忽然叹了口气：“你总是喜欢给自己找麻烦。”
“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
“我习惯的是你来买东西，不是你带着一位背着巨剑的陌生女巫，跑来调查不知道哪个疯子留下的灵魂实验。”
莉莉安笑了笑：“至少这次我带了帮手。”
玛格达看了戴安娜一眼，重新戴好眼镜：“希望她比你谨慎一点。”
离开材料店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莉莉安站在街边，重新查看手机里的地址。
那是一栋建于几十年前的公寓楼，距离旧城区并不算远。
根据地图显示，周围的商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几家便利店还在营业。
“今晚过去看看？”她问。
戴安娜点头：“如果那个人真的在尝试修复灵魂，我们最好尽快找到她。”
莉莉安也有同样的想法。
那只蓝色香水瓶虽然能够暂时稳定残缺的意识，却无法阻止灵魂进一步衰弱。
如果第六次实验的幸存者仍然活着，或者有人掌握着修复她的方法，她们就不能继续浪费时间。
公寓楼位于一条安静的住宅街上。
建筑外墙已经有些斑驳，入口处的灯光忽明忽暗，楼梯间弥漫着旧木材和清洁剂的气味。
莉莉安按照账簿上的地址找到三楼的一间公寓，发现门锁已经更换过，门框上还残留着极淡的魔法痕迹。
戴安娜检查了一遍那些符文。
是几道简单的警戒术，一旦有人强行进入，施术者便会立刻察觉。
“有人还在使用这里。”她说。
莉莉安从皮箱里取出一小瓶无色香液，轻轻涂抹在门框上。
香液沿着木纹缓慢渗入，几道原本隐藏的符文逐渐显现出来。
她辨认出其中一部分与第六只容器里残留的魔法结构十分相似，但施术手法明显更加温和。
“看来我们的神秘顾客确实懂得一些灵魂巫术。”
戴安娜利用一道极细的魔力暂时隔绝了门框与室内之间的联系。
莉莉安则检查了门锁，发现上面附着着一道简单的开锁咒，显然是为了方便屋主在双手无法正常使用时进出。
两人进入公寓后，发现里面并不像想象中那样荒废。
客厅收拾得很整齐，窗边摆着几盆植物，桌上放着半杯已经冷掉的茶。
书架上堆满了关于灵魂巫术、人体炼金术和魔法治疗的书籍，其中几本还夹着手写的便签。
厨房里有新鲜的食物，玄关处也摆着一双尚未完全干透的鞋。
莉莉安环顾四周，忍不住挑了挑眉：“看来我们来得有些不巧。”
戴安娜也注意到了屋内的生活痕迹。
她们原本以为这里可能只是一个废弃的藏身处，现在看来，公寓的主人很可能仍然住在这里，而且不久前才离开。
莉莉安走到书桌前，发现上面摊着一本厚厚的笔记。
纸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实验记录，但与工厂里那些冷冰冰的数据不同，这些文字明显出自一个正在努力寻找解决办法的人之手。
第三十七次尝试：灵魂稳定时间延长至四小时。
第四十二次尝试：记忆片段出现短暂恢复，但伴随严重疼痛。
第五十一次尝试：无法继续使用原有配方。黑乳香的效果正在减弱。
莉莉安翻过几页，发现后面的字迹越来越潦草，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无法辨认。
笔记的最后一页只写着一句话：
如果下一次仍然失败，我必须找到别的办法。
她将笔记放回桌上，心情渐渐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花香忽然飘进了房间。
晚香玉。
莉莉安转过头，发现那股气味来自门外的走廊。
几乎与此同时，戴安娜也察觉到了有人正在靠近。
她们没有急于行动，只是同时望向玄关。
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浅灰色外套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装满日用品的纸袋。
她有一头浅金色的短发，脸色苍白，右手戴着一只黑色手套。
看见客厅里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她明显愣住了，随后迅速将目光移向戴安娜背后的武器。
纸袋从她手中滑落，几只苹果滚到了地板上。
女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们是谁？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协助调查的女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