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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圣女巡游,暗潮涌动 晏无咎的神 ...

  •   清晨的青州城,晨雾还未散尽,街巷间便已塞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三大世家精心筹备数月的“圣女巡游”终于入城。长街两侧挂满了金丝缎带,辟邪清心的梵香自九层宝辇上袅袅飘散,将整座城池熏得如仙境一般。
      九龙抬轿的高台之上,一身素白仙裙的少女端然而坐,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清冷绝尘的眼眸。
      “圣女赐福,百病退散——”
      随着赞礼官高亢的唱喏声,长街两侧的百姓哗啦啦跪倒一片,欢欢与叩拜声如潮水般涌来。
      宝辇上的少女抬起皓腕,将沾了灵液的杨柳枝轻轻洒向人群。可若有心人极仔细地端详,便会发现她那修长葱白的指尖在微微颤抖,甚至连那拂过空气的柳枝,轨迹都透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风吹过面纱的缝隙,她轻抿的唇角极其隐晦地绷紧,眼底没有半点神明垂悯苍生的光彩,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深潭与倦意。
      在她抬手的瞬间,腰间佩戴的一块镇魂玉佩忽地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暗红异光,好似在死死压制着体内某种极为强烈且痛苦的剧烈冲撞。
      “看啊!圣女显灵了!这灵雾压得我多年的旧疾都轻了!”
      “圣女当真是我青州的救世菩萨啊……”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而在宝辇左侧,一名身披冷铁黑甲、佩戴半面铁骨面具的护卫正一步步默然同行。
      他的手始终按在冰冷的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过猛而隐隐发白。面具下那双漆黑的眼睛,并未像其他侍卫那般警惕地扫视四周狂热的人群,而是极为克制地、一次又一次地掠过高台之上那道单薄的身影。
      在少女泼洒灵液、微微偏头的瞬间,黑甲护卫的脚步明显停顿了半拍。
      他看到了一滴猩红的血珠,正顺着她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指尖,悄然无息地滑落,打湿了纯白的绫罗衣摆。
      护卫的手指在剑柄上狠狠捏紧,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冰霜。可他没有开口,也没有动作,只是默默向前迈出一步,用自己高大魁梧的身躯,挡住了下方无数狂热信徒投向那一抹血迹的视线。
      宝辇徐徐向前,欢呼声震天动地。
      可高台上的仙子,与台下的冷面黑甲,却像是在这场盛大的神仙戏码里,隔着漫天梵香,演着一场只有他们彼此能隐约觉察的沉默哑剧。
      ……
      与青州城内锣鼓喧天的喧嚣不同,城郊山脚下的草堂里,弥漫着清凉而宁静的药香。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钟听晚正端坐于石凳前,指尖灵光微动,细心地为陆灵犀换上新研制的“舒筋活络散”。
      “轻点轻点!钟大夫,你这是敷药还是要刮我的皮啊?”陆灵犀龇牙咧嘴地嚷嚷着,可眼里却全是笑意,甚至还不安分地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比划着昨夜在伪天机阁的招式,“不过说真的,昨晚要不是我那一镖封路,咱们哪能那么顺利脱身?”
      钟听晚头也没抬,指尖稍微加重了一丝力道,顿时疼得陆灵犀嗷了一声。
      “受了‘蚀骨火毒’还不安分,再乱动,这手臂留下病根,你以后就等着单手使你的月牙镖吧。”钟听晚语气依然冷冰冰的,可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极其温柔,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纱布将她的伤口一圈圈缠好。
      陆灵犀看着钟听晚垂下的睫毛和紧绷的侧脸,嘿嘿笑了两声,小声嘟囔:“我知道你心疼我……”
      “闭嘴。”钟听晚耳根微微一红,转过身去收拾药箱,不再理她。
      而在草堂廊下,沈清和正静静地依靠在柱旁,捧着一盏热茶。隔着袅袅蒸腾的雾气,她的视线落在院子中央竹筛里晾晒的草药上。
      胸前的黑骨坠贴着衣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与波动。晏无咎并未显形,只是在心神间与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茶凉了。”
      晏无咎低沉清冷的声音直接在沈清和的脑海中响起来,带着一如既往的克制与关心。
      “不凉,刚泡好的。”沈清和抿了一口温茶,在心底温和地回应着,“今天风不大,待在廊下挺舒服的。”
      “你身子骨虚,黑市受的伤还没好透,少逞强。”骨坠里的传音微动,伴随着一缕微不可察的冰凉气息,好似在无声地拂过她的发梢。
      沈清和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温声道:“知道了,无咎。听你的。”
      可就在这时,远处青州城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法号巨响,伴随着隐隐冲天的金芒与强烈刺鼻的梵香气味,竟顺着风一路漫过山林,漂布到了草堂外。
      沈清和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敏锐地察觉到了城内传来的法阵波动。那力量浩大而张扬,但隐隐透着一股极其强硬且生硬的排斥感。
      “好诡异的威压……”晏无咎的神识在骨坠中瞬间警惕起来,传音沉了下去,“三大世家在这个节骨眼催动这种级别的大阵,动静非同小可。”
      沈清和收紧了握着茶盏的手,遥遥望向青州城的方向。八年前三大世家强行剥离了她的神骨,伪天机阁的那半截残卷也证实世家曾将神骨用于某种秘术,可那块骨究竟被植入了谁体内?世家造出的“神”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她们至今仍处在重重迷雾之中。
      “无咎……城里那股动静,不对劲。”沈清和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坚韧,“世家如此大张旗鼓地搞什么‘巡游赐福’,绝不仅仅是为了显摆威风,这背后定有文章。”
      骨坠微微发烫,晏无咎清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缓缓响起,幽远而坚定:“既然他们动了,就说明破绽近了。不管三大世家在藏什么阴谋,早晚有一件算一件,全得清算。”
      两方各怀秘密,青州城内的热闹喧嚣与城外草堂的暗中戒备,在这片天地间拉开了一场未知而危险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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