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的条件 谢承屿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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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屿第一次带姜宜去云栖路，是一个有风的傍晚。
别墅在道路尽头，前院种了几棵枝形舒展的梧桐树。车驶进去时，庭灯顺着石径亮起来，门厅里很安静，地毯吸去了大部分脚步声。
负责日常事务的陈姨迎出来，接了外套，问两人要不要先喝点热的。谢承屿介绍过姜宜，便让其他人先去忙，带她往楼上走。
“这里以后我们住？”她问。
“如果你觉得合适。”
二楼有卧室、衣帽间和书房，采光都很好。姜宜走到一扇窗前，院子里的树正好伸到视线平齐的位置。她想象了一下早晨坐在这里画图的样子，随即笑了。
“怎么了？”
“太整齐了。我带东西来，可能保持不了多久。”
谢承屿看向几乎空着的桌面：“本来就是要用的。”
他的书房却明显有人长期使用。几份文件叠在固定的位置，笔记本旁放着一只旧笔筒，边缘已经磨亮。墙上挂着一张酒店早期的平面图，几处用铅笔标记的地方没有擦掉。
姜宜凑近看：“你自己写的？”
“那时候还没改造。”
“为什么留着？”
他看了一眼那张图：“提醒自己，有些地方看着没问题，真用起来就会出错。”
她想起自己反复改过的连接扣，忽然觉得两人的工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远。
衣帽间另一侧已经空出来，挂杆间距却还是按他的习惯设置。姜宜伸手比了比，问能否留一段放长裙。谢承屿当即记下来，又带她看另一间采光好的房间。
“这里可以给你做临时工作间。”
“能放东西就行，我主要还是在工作室。”
“需要什么，你列给我。”
她回头看他：“先别安排。我想自己量一下。”
谢承屿稍停，随后点头。
他们在小客厅坐下，陈姨送来茶，顺便问姜宜有没有不吃的东西。姜宜答了几样，又问谢承屿平时几点回来。陈姨看向他，笑着说不太固定，不过只要提前说，厨房总能准备。
人离开后，姜宜将手机里的备忘录打开。
谢承屿看见第一行是“重要的几件事”，往下还有一个很小的猫爪表情。
“准备得很充分。”
“这件事比选外套贵重多了。”她说。
他放下茶杯，认真听她往下讲。
姜宜希望婚后继续使用自己的工作室，品牌投入自己做预算。家族企业的合作按原来的流程走，不因为她结婚就把两边所有事情混在一起。需要共同承担的家庭支出可以商量，但她想保留自己原先的生活习惯。
谢承屿都听完，问了几个具体问题，没有急着说一切都可以。
“你不想把工作室搬到更近的地方？”
“现在租期还没到，师傅也习惯那边。以后真的不够用了，再找。”
“好。”
“还有，临时需要参加活动，要提前和我说。我如果答应了客户，总不好到时候让人家改。”
谢承屿点头，随后也说起自己的日程。有些会议无法完全提前确定，有些出差会拖长，但如果已经约好重要的事，他会尽量安排团队接手。
姜宜握着茶杯，听见“尽量”两个字，抬了抬眼。
他看见了：“我不想现在答应所有事，后来做不到。”
她想了一下，接受了这个说法。
两个人又谈到父母和老宅。谢承屿说家庭活动可以提前沟通，不必每个周末都回去。姜宜则告诉他，自己有时会临时回枫桥路吃饭，母亲一旦做了她喜欢的菜，就会在下午连发好几条消息。
“你也可以去。”她说，“我爸大概很需要一个愿意认真夸汤的人。”
谢承屿笑了一下。
她翻到备忘录最后，停住了。
“还有？”他问。
“有一条不太好列。”
他等着。
姜宜看了看四周。房间很漂亮，家具、灯光和墙上挂的画都经过细心选择，然而在这里说一句真正与心情有关的话，似乎仍然需要一点额外的勇气。
“我希望结婚之后，我们能认真试着相处。”她说，“不是只确认行程、共同出席，然后一直这么客气。”
谢承屿的神情慢慢静下来。
“我明白。”
“你真的明白？”
她原本不想追问，但既然已经说出口，就想听到一个更清楚的答案。
他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我没有打算和你永远只谈安排。”
姜宜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停了一下。
窗外一阵风，树影扫过玻璃。她发现自己其实想问更多，想问他那天为什么改会议，为什么会记住一条裙子，想问他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一点与自己相似的期待。
可话到嘴边，她还是拐了个弯。
“那你得学会一些新东西。”
“比如？”
“除了好看，再学几个词。”
谢承屿看了她片刻，目光很认真，反而让她先有点不自在。
“今天很漂亮。”他说。
“这不还是一个意思？”
“但我现在确实只想到这个。”
姜宜低头笑了，耳根慢慢热起来。
她今天只是穿了一条深色长裤和柔软的针织上衣，赶完工作才过来，并没有特意为这句话准备。也正因为如此，听见他这样说时，那点高兴更难装作若无其事。
参观结束，她去门厅拿外套。谢承屿替她拎起手袋，里面露出半截卷尺。他看了一眼，问她是不是还要回去工作。
“今晚把样品编号整理一下。”
“吃过饭再走。”
“我还没决定要不要接受邀请。”
他看着她，终于换了一种问法。
“姜宜，能留下来陪我吃晚饭吗？”
她本来只是随口逗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这样叫出来，却忽然不想再开玩笑。
“能。”
她把外套重新搭回椅背。
那顿饭很简单，陈姨按两人的习惯准备了几道菜。谢承屿给她盛汤，姜宜顺手把他那边稍远的碟子推近。两个人没有再继续讲那些条目，反而聊起上周看过的店、工作室漏风的窗户，还有他一直没能扣上的那个样件。
临走时，姜宜站在门廊下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吃饭的小客厅灯还亮着，桌上多了一只她用过的杯子。
她忽然产生一个有点大胆的想法。
她想让谢承屿下次一个人在那里坐着的时候，也能想起自己。
坐进车里，她给程栀发了一条消息。
“我可能有点认真了。”
程栀回复得飞快：“对婚事？”
姜宜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打字。
“对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的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