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后，我偏要他动心》南稼

4、不只是合作 两家的正式

　　两家的正式会议安排在下周三。

　　姜宜到宜成珠宝总部时，父亲正在会前看一份场地测量图。她把带来的灯光测试照片放到桌上，没急着坐。

　　“这个版本少了一个入口。”她指给他看，“上周去看过，旁边那条走廊可以进外来客，但需要和酒店确认管理方式。”

　　姜叙平抬头看她：“承屿告诉你的？”

　　“我们讨论过，我自己去看的。”

　　父亲点点头，又问起上周六的晚饭。

　　姜宜将文件夹合上：“开会之前，可以不谈这个吗？”

　　“行。”姜叙平忍着笑，“那开完会。”

　　她没办法，只好先去找公司的陈列负责人。今天她是以外部设计顾问的身份列席，方案上有她参与的部分，不能因为另外一层关系，就把本来该说明的东西省略过去。

　　九点五十五，谢承屿带着周序和项目团队到场。

　　他穿藏蓝西装，领带颜色比外套浅一层，进门后先向姜叙平问好，目光随后落在她身上。那一下很短，坐定后又看了过来。

　　姜宜轻轻点头。

　　昨晚他们还在聊一只总躺在图纸上的猫，现在隔着会议桌，彼此看起来都十分正经。她忽然有一点想笑。

　　会议开始后，谢承屿却没有再给她走神的机会。

　　酒店一方提出，空间在周末午后可以用作预约体验，平日则维持正常陈列。宜成的销售团队希望保留固定顾问，问题在于人员费用如何分担、客流由谁记录，以及顾客购买后出现问题时该向谁反馈。

　　双方各说了半小时，几个数字始终没对上。

　　谢承屿翻到其中一页，问：“这部分收入预测，算的是全部看展的人，还是实际接受过顾问服务的人？”

　　宜成的负责人解释了一遍。

　　“那就分开写。”他说，“人经过和人愿意坐下，是两件事。先做三个月，按每周的实际情况调整，我们再谈全年。”

　　姜宜握着笔，在自己的纸上记下了这句话。

　　轮到陈列环节，她站起来，将照片投到屏幕上。同一件首饰在三个位置拍摄，颜色差别很明显。她没有只说灯光不合适，而是说明每个位置适合怎样的作品、需要多少人工调整，以及哪些要求可以先试。

　　谢承屿听完，问她：“顾客试戴的那张桌子为什么换了方向？”

　　“原来对着走廊，坐下的人会一直被经过的人看。试戴时要取下自己的东西，有些顾客不自在。”

　　“会占掉多少通道？”

　　她调出另一页尺寸图。

　　他看了一会儿，点头：“可以让现场团队再核一下。”

　　没有额外的照顾，也没有刻意挑刺。姜宜坐回去时，心里反而比来之前安稳。她不必猜他对方案的每一句赞同，到底是为了生意，还是为了家里准备谈的那桩婚事。

　　会议结束，其他人去整理修改项。姜叙平留下两人，说起晚上一起吃饭，谢承屿却先看了姜宜一眼。

　　“我想单独和她聊聊，您方便吗？”

　　姜父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站起来：“我有什么不方便的。”

　　他把茶杯也带走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落地窗外是海州一条繁忙的路。姜宜将几份图按顺序收好，没有立刻看谢承屿。

　　“要聊什么？”

　　他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

　　“家里的事。”

　　她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父亲已经问过我，希望我们考虑结婚。”他说，“我想先听你的想法。”

　　姜宜抬眼：“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愿意继续认真考虑。”

　　这句话很稳，没有夸张的承诺。姜宜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等的可能也是这一句——让两个人真正说清，接下来究竟打算往哪里走。

　　“我也愿意。”她说。

　　说出口后，她先笑了一下，似乎想把气氛变得轻些。

　　“听起来像今天会议的结论。”

　　谢承屿却没有顺着笑过去。

　　“不一样。”

　　她安静下来。

　　“今天的项目，就算我们最后没有结婚，也会按方案继续谈。”他说，“你不用为了让它顺利，答应我。”

　　姜宜原本握着文件夹的手慢慢松了。

　　父母没有给过她压力，可两家一旦坐到同一张桌子上，许多事情就会自然生出重量。她不怕承担自己的决定，却不愿意有一天，连为什么开始这段关系都说不清。

　　“我爸爸也这么说过。”她轻声道。

　　“那就好。”

　　“不过谢承屿，”她第一次在这样安静的场合叫他的名字，“我不太会做一个只出现在合照里的人。”

　　他看着她。

　　“我会工作，会出去见客户，可能会烦你。有时候我说没事，也不一定真的没事。”她说到这里，自己先觉得有些好笑，“这条听起来不太加分。”

　　“我可以问。”

　　“问了，我可能还是嘴硬。”

　　“那就再问一次。”

　　姜宜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她原本准备讲得更理性，甚至列过自己能接受和不能接受的事情。可他用这样寻常的语气说再问一次，让她一下子忘了后面还要讲什么。

　　谢承屿也说起自己。他工作忙，家庭往来多，不一定随时能空出完整的一天。以前做事习惯先安排好，不大擅长把还没有想清楚的情绪拿出来谈。他没有把这些说成值得被理解的优点，停了片刻，才补充：“有些地方，可能要一起适应。”

　　姜宜点头：“我也不是完全没脾气。”

　　“看出来了。”

　　“什么时候？”

　　“上周你和猫争椅子的时候。”

　　她终于笑出声。

　　下午的阳光移到桌边，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具体时间。长辈想得快，婚礼场地也容易安排，姜宜却希望先把生活安排讲清楚，再去挑日子。

　　谢承屿同意了。

　　离开前，他伸手替她拿起桌边一卷尺寸图。卷纸比想象中松，边缘滑开，她同时去接，两人的手指碰在一起。

　　都没有立即缩回。

　　姜宜先松开纸，看着他将它重新卷好。谢承屿的动作很从容，手背的筋骨却在用力时清晰了一瞬。她发现自己已经开始留意一些与结婚条件毫不相关的东西。

　　他把图交给她，问：“周日去看戒指？”

　　她接过来，故意问：“这是今天最后一个议题？”

　　“不是。”

　　“还有什么？”

　　谢承屿看了眼时间，语气仍然平静。

　　“你中午想吃什么。”

　　那天午饭，他们没有带任何一位长辈，也没有让助理替他们选餐厅。姜宜选了一家自己常去的小馆，点菜前先问他能不能吃辣。

　　他坐在对面，将西装外套放到椅背上，低头看她递来的菜单。

　　姜宜忽然觉得，接下来的生活似乎已经有了一个很小、很具体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