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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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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信使截途
夜色浸满荒山密林中。
两名玄清门嫡系弟子，踏过湿滑乱石。
脚下踩住山间隐秘小径，一路朝着山外奔去。
二人身负长老密令，要赶去宗门本部，调执法堂人马折返荒山。
锚：不远
衣袍尽量收拢，规避夜风响动。
两人不敢走明面上的山道。
明路遍布留守弟子耳目，密令不能外泄。
他们只敢穿行荒僻林莽，借林木掩护，避开所有窥探视线。
锚：不远
密林深处，一道人影静静伏在矮树之后。
裴敬之没有现身。
他只借着地脉流转，锁定二人行进轨迹。
他能听见两人低声交谈，听见密令的只言片语。
执法堂一旦抵达荒山。
山巅质疑长老的弟子，会被直接扣上叛门罪名。
严刑审讯，圈禁处置。
玄清门内部的裂痕，会被暴力强行抹平。
那些留存的真相，会彻底埋葬。
锚：不远
裴敬之指尖抵在岩壁。
周身旧伤依旧在隐隐作痛。
他可以直接出手，斩杀两名信使。
可动手便会留下剑气痕迹。
宗门会顺着痕迹追查，很快锁定山洞位置。
潜伏数年的全盘布局，会直接崩盘。
他不能硬杀。
他也不能放任信使把消息送回山门。
他要制造一个意外。
让信使半路受阻，消息传递中断。
同时不留下任何属于自己的线索。
锚：不远
裴敬之调动地底残存地脉余息。
不催动杀伐之力，只扰动土层。
脚下岩层悄悄松动。
地表之上，大片腐叶底下的泥土缓缓下陷。
两名弟子只顾赶路，心神全部放在赶路。
没有留意脚下土层的异样。
前方一处坡地，泥土骤然塌陷。
大片碎石裹挟腐叶往下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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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方的弟子，脚下一空。
整个人坠入塌陷出来的土坑。
坑壁碎石持续滑落，把他大半身躯埋在土石之下。
剧痛顺着四肢蔓延开来，他失声闷哼。
身后弟子仓促止步。
伸手想要拉扯同伴。
脚下地面同样开始松动。
他被迫向后急退，不敢靠近塌陷区域。
锚：不远
“快，拉我出去！”
坑内弟子嘶吼出声。
土石不断往下落，压住他的腿脚，动弹不得。
后方弟子环顾四周。
四周密林漆黑，没有半个人影。
塌方来得突兀，不像是人为，更像是山地质地松动引发的天灾。
可他心底生出不安。
荒山近日地脉动荡，怪事接连发生。
他不敢久留。
密令关乎宗门安危，不能在这里耗死。
坑内同伴被困，土石越堆越厚。
救援会消耗大量时间。
一旦耽搁，执法堂调派的时机就会延误。
锚：不远
他内心快速权衡。
放弃同伴，独自继续赶路。
保全密令，完成长老交代的任务。
这是当下最优选择。
可同门落难，置之不顾，违背宗门道义。
若是日后被人知晓，他会落下背信弃义的骂名。
他站在坑边，进退两难。
坑内同伴的呼救声，渐渐变得微弱。
土石压迫胸腔，呼吸越来越艰难。
锚：不远
密林远处，裴敬之收回地脉之力。
土层塌陷就此停止。
他没有继续扩大破坏。
只做到阻断信使，不制造死亡。
死人会引来宗门全力搜山。
活人的困境，才最容易被当成山野天灾。
他依旧藏在黑暗之中。
没有露面，没有出声。
只静静观察这两人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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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村落。
沈不渡靠在自家院门的木柱上。
铜算盘悬在腰侧。
夜里心神受损的余痛还在纠缠躯体。
她的耳朵捕捉山林深处传来的异响。
土层坍塌的闷响，隔着远野传入耳中。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陆三雀。
“山后密林，有动静。”
陆三雀指尖铜钱转得飞快。
他闭目感知山间风水气机。
地脉的扰动痕迹还未散尽。
不是阴灵作乱，不是野兽冲撞。
是人为撬动地脉，制造的意外。
“有人动手拦信使。”
陆三雀开口，语气平淡。
“动手的人，不想执法堂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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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渡眉头微蹙。
“谁会做这件事。”
“玄清门里面的人。”
陆三雀缓缓道出。
“外头人做不到这般精准，只拦人，不杀人。”
“只有身在宗门内部，熟悉地脉，又不愿看见执法堂下山的人。”
沈不渡沉默片刻。
她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却没有直接点破。
有些事，看破不必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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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落四角，留守的玄清门弟子，也听见远处的闷响。
几名弟子抬头望向山林方向。
夜色浓重，看不清具体状况。
他们只当是荒山寻常山崩落石。
没有派人前去探查。
长老交代的任务是看守村落。
擅自离开值守岗位，会受门规责罚。
他们选择无视异响。
继续守在原地，紧盯村内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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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巅石台。
长老立在夜色之下。
他一直在等候信使传回消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
约定的时限早已过去。
两名嫡系弟子依旧没有传回任何讯号。
长老心底升起不祥预感。
他派人去山道巡查。
巡查弟子回报，山道没有见到信使归来。
密令，大概率出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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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脸色沉得厉害。
他的后手，第一步就已经受阻。
执法堂无法及时赶来。
山巅的派系分裂，没有外力可以镇压。
那些心存质疑的弟子，会越发大胆。
局面会继续往失控的方向滑落。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另寻出路。
公开处置那名质疑的藏经阁弟子。
杀鸡儆猴，震慑其余动摇的门人。
用惩戒，强行压下队内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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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抬手，高声传令。
“将藏经阁弟子，带到石台之上。”
指令落下。
几名忠于长老的弟子，应声动身。
径直走向人群之中的那名中年弟子。
那名弟子早有防备。
手握剑柄，没有束手就擒。
“师尊要以门规处置我？”
“我不过是说出纸上记载的事实。”
“妄议宗门，动摇人心。”
长老声音冷硬。
“今日，便要罚你，以正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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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周围，其余弟子尽数围拢过来。
一部分人面露不忍。
一部分人冷眼旁观。
一部分人握紧兵器，隐隐做好对峙准备。
山巅的矛盾，从口舌争执，转向武力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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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地底深处。
阴灵依旧浸泡在业力残片之中。
它感知到山巅的动荡，感知到村落的禁锢，感知到密林之中发生的意外。
它没有借机冲出地底作乱。
它还没有完成自身的蜕变。
现在出世，依旧会被多方势力联合压制。
它在继续吸纳业力碎片。
每多吸纳一分，润物杀人的能力就再强一分。
它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窗口。
等到玄清门内部厮杀，人心彻底大乱。
届时，它再顺势出世。
不用费力搏杀，只需要搅动人心，便可收割遍地怨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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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之中。
土坑边上。
留守的那名玄清门弟子，内心挣扎到极致。
坑内同伴的气息不断衰弱。
他清楚，再不去施救，同伴会死于土石掩埋。
可他若是施救，密令就会延误。
最终，他咬咬牙。
转身，舍弃坑内被困的同门。
独自沿着小径继续向外赶路。
他选择保全密令，放弃同伴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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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脚步飞快。
可他心底已经埋下一道裂痕。
同门落难，自己弃之不顾。
这份愧疚，会成为日后可以被利用的弱点。
裴敬之在暗处看完全部经过。
信使依旧会抵达山门。
只是少了一人，消息传递的速度被拖慢。
执法堂的到来，会延后数日。
这几日的空隙，足够山巅的矛盾继续发酵。
他没有彻底堵死消息。
完全堵死，会让长老生出警惕，改换别的手段。
留一道口子，让对方的计划勉强可以推进。
却又处处受制。
让玄清门在自我拉扯之中，慢慢消耗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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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之缓缓后撤。
身形隐入更深的黑暗山洞。
他不再继续干预外界。
静待局势自行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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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村落。
沈不渡望着漆黑山林。
她知道，这一夜的风波，远没有结束。
山巅的惩戒，密林的意外，地底的蛰伏。
所有力量，都在积蓄。
下一轮碰撞，已经在酝酿。
陆三雀把玩铜钱，低声开口。
“执法堂晚几日到。”
“这几日，就是最乱的时候。”
沈不渡点头。
“乱局之中，最容易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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