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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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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孤山承业
山风死寂,阵光僵凝。
玄清门两百道灵力汇成的镇压大阵,死死卡在山腰。
漫天耀目符文剧烈震颤,灵力反复冲撞山体表层。
每一次冲击,都撞在无形无质的山河锁力之上。
整片阵域剧烈颠簸,却寸寸难进,再无半分推进可能。
锚:不远
修士阵列之中,慌乱悄然滋生。
入门数年,他们随长老清剿山野异数无数。
从未遇过这般诡异境况。
无邪魔外道施法,无凶煞阵法阻拦。
光秃秃一座寻常山峦,硬生生扛住宗门正统大阵。
灵力灌注尽数落空,杀伐之力全然无效。
人心浮动,阵基随之不稳。
不少弟子握剑的指节发白,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惊疑。
锚:不远
带军长老立在阵前,面色彻底沉寒。
他死死盯着纹丝不动的山巅,胸中怒意堆叠。
阵法无功、兵戈受阻、颜面尽失。
此番下山征伐,本是稳拿的功绩、稳固派系权柄的筹码。
如今卡在半途,进退两难,沦为笑话。
他心知绝非寻常山煞作祟。
可山下万民围观、流言沸天,他已无退路。
开战即是开弓之箭,绝无回头余地。
一旦撤阵退军,便是正道认错、庙堂失威。
玄清门百年正统颜面,会在今日彻底扫地。
锚:不远
“聚全队灵力,凝阵核,轰山!”
长老咬牙沉声下令,掌心令牌全力催动。
鎏金光纹暴涨,直通整座阵基脉络。
原本分散的修士灵力瞬间归一,汇作一点阵核。
纯白阵光压缩凝练,凝聚出足以劈山断脉的杀伐威力。
不求稳步碾压。
只求暴力破局、轰碎阻拦、踏平山巅。
锚:不远
山巅之上,沈不渡静静伫立。
她能清晰感知山下骤然暴涨的阵力。
也能感知身侧彻底空寂的气机。
陆三雀的躯体还静静躺在岩面。
温热、气息、魂念、残息,尽数消散无踪。
方才锁死山河的无形力量,不是阵法,不是术法。
是他最后一缕神魂燃尽,化作的片刻山河枷锁。
此刻枷锁犹在,却已是残灯余烬。
撑得住僵持,撑不住绝杀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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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替她挡阵,无人替她锁山,无人替她布暗局。
整片不立山,只剩她一人立身枢机。
身前是正道滔天兵戈,身后是百里凡俗苍生。
头顶是漫天污名罪责,地底是蛰伏待机的阴灵。
孤山一座,孤人一个。
所有因果、所有业力、所有残局,尽数压在她一身。
锚:不远
业力顺着山河脉络疯狂堆叠。
陆三雀燃命护山的功德,尽数落在山野地气。
可凡人两桩命案、满山飘荡煞迹、朝野既定罪名。
滔天污业,死死扣在守山人的身份之上。
一功一罪,对冲不得,两相堆叠,层层压身。
皮肉表层的灰黑煞气浸透入骨。
先前被阵力反噬的伤口彻底崩裂。
细碎血珠顺着指节、下颌、脖颈缓缓渗出。
她身姿依旧挺拔,双脚牢牢钉死山石,半步未退。
守山人在,山河基线便在。
锚:不远
山下阵核蓄力完毕,白光刺透天幕。
凝练到极致的阵力冲破层云,直扑山巅。
破空之声震彻四野,威压覆压整片山麓。
山下百姓惊恐跪伏,无人敢直视这记正道绝杀。
所有人都笃定,这一击落下,凶山必碎、邪祟必除。
锚:不远
阵力轰中山巅的一刻,整座山体剧烈震颤。
岩层咔咔作响,碎石如雨滚落山崖。
陆三雀残留的山河锁力层层崩碎、四散消散。
僵持许久的战局,终于被暴力强行破开。
阻拦消失,大阵再度碾压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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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渡抬手,五指张开,直面漫天阵光。
她不修灵力,不习术法,无法器护身,无阵法御敌。
一身粗布褂子,一双布满老茧的手。
仅凭守山人的规矩,硬接玄清门绝杀阵力。
阵光覆身的瞬间,万千锐利气机啃噬血肉。
煞气、灵力、杀伐气、怨怼气,齐齐灌入经脉。
五脏六腑剧烈翻腾,喉间腥甜汹涌不止。
她硬生生咽下翻涌的血气,不躲不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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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命锁山。”
沈不渡望着身侧空荡岩地,低声自语。
字句轻稳,落地如山。
“我便替你守住这山。”
“你没做完的局,我接着拆。”
“你没洗净的冤,我接着翻。”
无人听见她的低语,无人懂这无声承诺。
江湖无名盗骨贼,身死魂消。
山野孤苦守山人,独承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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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底岩层深处,黑雾再度翻涌。
阴灵清晰捕捉山河锁力崩碎的契机。
陆三雀彻底消散,再无后手阻拦。
沈不渡身受重创,战力跌落谷底。
正道大阵登顶在即,山根防线濒临破碎。
绝佳时机,再度现世。
可它依旧没有现身。
它吃过一次山河气机锁定的亏,心生忌惮。
它要等,等沈不渡彻底溃败。
等守山人防线彻底崩塌。
等玄清门亲手打碎不立山地脉根基。
等到大局彻底无可挽回,它再从容出世,坐收全盘渔利。
阴毒心性,隐忍至极,耐心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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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云渊底,裴敬之抬眸望穿黑暗。
他看见少年燃魂归尘,看见少女孤身承业。
看见正道执仗行凶,看见万民愚昧盲从。
看见阴灵深藏暗处,静待渔利。
世间正邪倒置、善恶颠倒、愚智错位。
所有乱象尽数圆满,所有铺垫尽数落地。
他压在心底多年的分寸,彻底松动。
眼底沉寂多年的剑意,微微出鞘一寸寒芒。
时机未满,仍不可动。
但他已不再是全然旁观的局外人。
乱世棋局,他即将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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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腰之上,大阵彻底登顶。
整片阵光笼罩山巅枢机点位。
符文流转,镇压之力死死锁住沈不渡身形。
玄清门长老立于半空,俯瞰山头孤影,声冷如霜。
“山野异端,负隅顽抗。”
“罪证昭彰,无可辩驳。”
“今日,踏平不立山,擒拿祸首!”
声落四野,万民齐呼正道威严。
欢呼声、颂道声、讨伐声盖地漫天。
无人知晓,他们称颂的正道,在破善之举。
无人知晓,他们唾弃的异端,在死守苍生。
无人知晓,最深的凶物,依旧藏在山河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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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渡立在漫天阵光之中,满身血污,满身业力。
她抬眼望向压顶而来的整片正道兵戈。
眼底无惧、无怒、无怨。
只剩一片澄澈通透的冷静。
棋局崩了又撑,死局破了又锁。
陆三雀燃尽残命换来的片刻僵持,没有白费。
拖到此刻,乱象尽露,人心尽显,伪道尽彰。
她指尖轻轻扣动腰间铜算盘。
沉寂许久的算珠,终于轻轻一响。
残局未死,博弈未终。
孤山虽破,守业未崩。
她一人,足够接着下一盘,更大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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