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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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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立山第四十一章山隙漏风
不立山岩层持续轰鸣。
地脉裂纹没有完全合拢。
细碎煞气顺着岩缝向外渗漏。
山根壁垒卡在摇摇欲坠的平衡线上。
锚：不远
陆三雀斜靠冷硬岩壁。
周身气血近乎枯竭。
皮肉泛出死灰色泽。
铜钱锁脉耗去的寿元没有回转余地。
他保留一丝意识，失去触碰地脉纹路的力气。
那枚铜钱滑落地面，滚入幽深岩缝。
铜钱彻底遗失在山腹之内。
“这枚铜钱，算是扔在这里。”
陆三雀语声沙哑。
每吐出一字，都要耗损残存气息。
“我能做的，已经全部做完。”
锚：不远
沈不渡立在地脉枢机位置。
分流戾气带来的业力持续啃噬躯体。
寒煞顺着经脉游走。
守山人不借神通，所有因果只能肉身承接。
她没有挪动站位。
一旦离开枢机点位，地脉裂痕会瞬间扩大。
万千戾气会冲破山根，灌入世间。
她指尖抚过腰间铜算盘。
算珠碰撞，发出细碎脆响。
她在梳理眼下全部因果。
阴灵退回长线磨局。
不再强攻破山。
只靠渗漏煞气缓慢侵蚀山根。
玄清门内部派系分裂，依旧僵持不下。
锁云渊那道剑意一闪而过，随后归于沉寂。
四方力量全部停在僵持状态。
没有一方愿意率先掀动全局。
锚：不远
山底黑雾缓缓涌动。
阴灵没有放弃布局。
它不再集中力量冲击地脉。
它拆分煞息，顺着山隙四散游走。
一部分渗入山体岩石，持续腐蚀山根。
一部分顺着山风飘向山下村落。
它执行润物杀人的旧法。
不直接屠戮生灵。
只往凡人心里种下猜忌与怨怼。
让山下百姓，开始埋怨守山人护不住山川。
流言顺着村落向外扩散。
乡野之间，议论慢慢滋生。
有人说守山人无力镇守山灵。
有人说不立山已经招来凶煞。
更有人传出，守山人勾结盗骨贼，引祸祸及乡邻。
锚：不远
山下屯子的流言，顺着风，传回山巅。
沈不渡听得清风中裹挟的人声。
她眉头收紧。
守山人的铁律摆在眼前。
她不能出手杀凡人，不能强行堵住世人口舌。
杀业会折损自身阳寿。
强行压制流言，会加重自身背负的因果。
“阴灵换了路子。”
沈不渡开口。
“它不跟我们在山上死拼。
它去搅动山下凡人的人心。”
陆三雀侧过脑袋。
目光投向山下方向。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
依旧能分辨风中传来的细碎话语。
“它玩老本行。”
“润物杀人。
把所有罪责，扣到我们头上。
等到世人都恨我们，山根的防线，不用它动手，自己就会崩塌。”
锚：不远
沈不渡抬手拨动铜算盘。
珠子起落，不停演算。
她可以选择下山，跟屯子里的百姓解释原委。
可她不能离开地脉枢机。
一旦离开，山根立刻出现更大的漏洞。
阴灵会抓住空隙，趁机扩大破坏。
她也可以动用守山规矩，借仙家气场压制流言。
可这会引来新的因果。
借仙家之力干预凡人舆论，会让她背负额外业力。
业力会直接转嫁到瘫在床上的沈老爷子身上。
爷爷已经扛下十七年前的那一场大因果。
她不能再把新的祸事，堆到老人身上。
两难摆在眼前。
守山的规矩，把她困在原地。
锚：不远
山底黑雾又分出一缕煞息。
这缕煞息没有去往山下村落。
它顺着地脉脉络，朝着玄清门方向飘去。
阴灵同时做两件事。
一边搅动山下凡人民心，制造针对守山人的非议。
一边向玄清门传递隐晦的讯号。
它把山下百姓的怨怼，打包送进玄清门的耳目。
玄清门的探子散布四方。
山下屯子的流言，很快传入清和大殿。
大殿之内，派系对峙还在继续。
掌门拿到山下传来的消息。
守山人与盗骨贼勾结，不立山滋生凶煞。
这份流言，恰好落入一派长老手中。
那一派长老本就主张强硬镇压山野。
得到这份传闻，立刻抓住把柄。
“山野守山人私通盗骨贼。
祸乱一方百姓。
此等祸根，理应出兵剿灭。”
朝堂的争执，被山野流言再度点燃。
两派长老的冲突，进一步激化。
原本只是内部的理念分歧，开始牵扯到对外用兵的议题。
锚：不远
沈不渡感知到千里之外庙堂的动向。
铜算盘的珠子停顿。
“它在两头放火。”
“山下造舆论，逼我们被动。
庙堂递消息，挑动玄清门出兵。
一旦玄清门派兵过来，我们要同时应对山底阴灵，还要对抗宗门兵马。”
陆三雀咳出声。
胸腔震动，带出一丝血沫。
他的命火持续往下坠落。
每多耗一刻，寿元就消减一分。
“它算得很明白。
我们两个，困在山上动弹不得。
它不用亲自动手。
借凡人的嘴，借宗门的刀，就能把我们逼入绝境。”
锚：不远
沈不渡望向山下屯子。
山下的炊烟依旧升起。
屯子里的百姓，还在过日子。
他们不知道山腹藏着的凶险。
他们只听见四处散播的闲话。
人心一旦被搅动，真相很难再传进去。
她的指尖攥紧铜算盘。
她有谈判的本事，有分辨因果的眼光。
可眼下，她没有脱身的条件。
不能下山，不能借仙力，不能硬杀。
每一条可行路径，都附带沉重代价。
山隙不断漏出煞气。
山下流言蔓延。
庙堂暗流涌动。
锁云渊底，那柄孤剑依旧沉寂。
僵局没有被打破。
新的危机，已经从四面八方，缓缓围拢过来。
锚：不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