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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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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立山第三十八章庙堂惊变
清和大殿寒意盘旋不散。
那缕渊底剑意已经消散,殿内修士依旧浑身紧绷。
掌门的手掌死死扣住王座扶手,指骨透出青白。
方才那道剑息,不循玄清门任何一脉功法,不沾世间道门传承。
它只依附道心而生,只辨是非,不认宗门名分。
锚:不远
一名长老向前踏出半步,喉结滚动。
“渊底结界完好,镣铐枷锁未曾松动。裴敬之肉身遭废,丹田已成空壳。”
“他凭什么送出这道剑意。”
殿内无人给出答复。
宗门废功术法,打碎的是修士后天凝练的灵力根基。
术法做不到斩断人心深处的道念。
裴敬之困在深渊,肉身承受无休止折磨。
属于玄清门的那套剑道,已经彻底碎裂。
属于他自身的道,挣脱所有枷锁。
锚:不远
掌门抬眼扫过殿中一众长老。
“封锁消息。”
“今日大殿发生的一切,不许外传半分。”
“对外依旧宣称,裴敬之囚于锁云渊,修为尽废,再无异动。”
有长老出声反驳。
“掌门,剑意已经穿透山门结界。天下道门探子遍布四方,纸包不住火。”
掌门眼底沉下。
“那就把流言重新改写。”
“对外放出说辞,此剑乃是裴敬之残存心魔幻化。”
“是他堕入邪道,以残躯引动心魔虚影,并非真实道力。”
殿内一众长老互相对视。
他们清楚这套说辞漏洞百出。
可眼下没有别的出路。
一旦世人知晓,被宗门亲手废掉的弟子,养出超脱宗门的剑道。
玄清门千年积攒的正道威名,会直接崩塌。
锚:不远
殿外的廊道,已经涌来大批闻讯赶来的弟子。
弟子们听见殿内的动静,感知到残留的剑压。
不少人心中生出疑窦。
掌门下令执法弟子把守殿门,禁止任何人靠近。
他要把这件事,死死压在清和大殿之内。
玄清门的权柄,靠的是世人的信服。
信服一旦破碎,庙堂的权柄就会跟着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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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不立山。
地脉震荡还在持续。
沈不渡依旧钉在地脉枢机之上。
山河反噬不断碾过她的躯体。
粗布衣衫被汗水浸透,皮肉之下,筋骨持续承受撕裂的痛感。
她没有后撤半步。
守山人的规矩,不能在自己手上出现裂痕。
陆三雀半跪于岩石侧面。
他的命火已经燃烧到临界点。
四肢的气血近乎枯竭。
他还在以自身骨血,封堵地脉裂开的缝隙。
每一次地脉震动,都会从他身上抽走一部分残存寿元。
他抬眼望向山腹深处。
地底的黑雾没有停止动作。
阴灵没有选择强攻。
它感知到那道来自深渊的剑意,暂时收敛全部向外的试探。
它没有放弃磨碎山根的计划。
它只是调整节奏,放缓震荡的频率。
它在等待,等待沈不渡与陆三雀的肉身率先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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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渡侧过脸,看向身侧的陆三雀。
“它在等我们耗死。”
陆三雀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弧度。
“它算得明白。我们两个,没有外援。”
“它耗得起,我们耗不起。”
沈不渡指尖摩挲腰间铜算盘。
算盘珠子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守山人的规矩,不可以拿自身性命去硬拼。”
“硬扛地脉震荡,是下策。”
陆三雀微微颔首。
“那上策是什么。”
“借势。”
沈不渡的声音平静。
“阴灵的根基,扎根在人心的怨戾。”
“庙堂那边,已经乱了。”
“玄清门在掩盖真相,强行扭曲事实。”
“庙堂内部的裂痕,就是可以借用的缝隙。”
陆三雀眼神骤然锐利。
“你想把庙堂的乱,引到阴灵身上。”
“不是引。”
沈不渡摇了摇头。
“是把因果重新归位。”
“阴灵靠世道乱象养煞。世道乱象,源头出自玄清门的伪善。”
“只要庙堂的谎言撑不住,天下怨戾的来源就会暴露。”
“阴灵赖以生存的养料,会出现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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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底深处,黑雾翻滚。
阴灵捕捉到二人对话的碎片。
它能读懂沈不渡的盘算。
它清楚,一旦庙堂的伪装彻底撕破,世间的戾气会发生偏移。
戾气不再只会向着不立山汇聚。
一部分怨气会直接落回玄清门。
阴灵做出应对。
它不再单纯震荡地脉。
它分出一缕微弱煞息,顺着地脉纹路,向着玄清门的方向飘去。
它不去破坏山门,不去斩杀修士。
它要做一件事。
推波助澜,放大玄清门内部的猜忌。
它要让玄清门自己,把内部的矛盾彻底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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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大殿。
掌门正在和长老商议后续对策。
殿外,一股极淡的阴冷气息,悄无声息渗入殿宇。
这缕煞气不伤人,不破坏器物。
它只钻进一众修士的心神。
它放大人心之中的猜忌、恐惧与私心。
一名长老,心底生出念头。
裴敬之的剑意真实存在。
掌门想要掩盖这件事,会不会是为了保全自身颜面。
另一名长老,开始盘算。
倘若裴敬之真的已经拥有全新剑道,玄清门会不会有覆灭的风险。
猜忌在人群之中悄然蔓延。
原本同心协力的宗门高层,出现分裂的苗头。
掌门察觉到殿内气氛变化。
他察觉那缕外来的阴冷气息。
他立刻催动宗门术法,驱散侵入殿内的煞息。
可猜忌的种子已经种下。
术法可以驱散煞气,消除不了人心滋生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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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外物介入。”
掌门沉声开口。
“有人在暗中搅乱我们宗门内部。”
一众长老神色大变。
所有人都清楚,此刻玄清门本就处在风雨飘摇的境地。
内部出现裂痕,是最致命的打击。
一名长老开口。
“会不会是裴敬之在暗中谋划。”
“不可能。”
掌门摇头。
“他被困锁云渊,肉身残破。他做不到跨越大山,向山门输送煞息。”
没有人想到,真正动手的,是蛰伏于不立山底的黑山阴灵。
阴灵不现身,不留下痕迹。
它只借一缕煞息,挑拨庙堂人心。
它要让玄清门自己,走向内部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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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立山。
陆三雀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寿元持续消耗,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他还在坚持封堵地脉裂纹。
可他的躯体,已经抵达承受的极限。
“我撑不住太久。”
陆三雀吐出一句话。
“再耗下去,我会直接倒在这里。”
沈不渡的身体同样承受巨大负荷。
地脉震荡持续冲击她的肉身。
她的脊背传来阵阵钝痛。
她没有选择放弃固守。
她也清楚,单纯依靠肉身硬扛,结局只会是两个人全部倒下。
“我们不能继续死守。”
沈不渡看向山外的方向。
“渊底的裴敬之,已经放出剑意。”
“他在庙堂那边撕开一道口子。”
“我们要把这道口子,继续扩大。”
陆三雀抬眼望向远方。
“扩大口子,就要有人去搅动庙堂。”
“我们两个,都走不开。”
沈不渡指尖拨动铜算盘。
算盘珠子转动,发出细碎声响。
“不需要我们亲自过去。”
“庙堂内部的裂痕,已经被阴灵拨动。”
“只需要一个契机,就会彻底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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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底的黑雾,再次沉寂下来。
阴灵完成挑拨,收回那缕煞息。
它没有得到想要的即刻结果。
它看见玄清门高层依旧在勉强维持局面。
它清楚,自己的计策没有完全奏效。
可它已经埋下隐患。
庙堂的裂痕不会消失,只会随着时间不断扩大。
它重新将力量投回地脉。
地脉震荡再度加剧。
山体岩层发出沉闷的轰鸣。
沈不渡与陆三雀,再度承受山河带来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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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云渊底。
裴敬之静坐寒岩之上。
铁镣依旧锁死四肢。
肉身的伤口没有愈合。
那一缕本心剑意,悬浮在他身前虚空。
他感知到庙堂之内发生的变动。
感知到阴灵暗中挑拨带来的风波。
他没有再释放剑意。
他不打算直接介入庙堂的纷争。
他在等待。
等待庙堂的裂痕,自行扩大。
等待世间的人心,看清玄清门的虚伪。
深渊黑暗笼罩四周。
只有那一缕白色剑息,在无边黑暗之中静静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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