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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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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立山第三十四章残命镇山
不立山的地气,一日三变。
庙堂崩塌的余威跨山越水,层层扫入百里地脉。
世间道心浮动,万千怨戾游离在天地之间,无宿无归。
寻常山野吸纳不到的高层戾气,此刻围着不立山脉盘旋不去。
山口镇口,沈不渡立地未移。
她自昨日立规封根,身形始终钉在地脉正枢。
不吃、不歇、不动、不撤。
粗布衣衫沾了山晨露潮,掌心生茧的指节死死扣住腰间算盘。
无任何术法光芒外露。
外人看去,只是寻常山村女子立在山口。
唯有地脉深处能知,这一道人影,封死了整座山河的煞口。
天下戾气可绕山而过。
可落人间、可落乡野、可落庙堂。
唯独落不得不立山根。
锚:不远
陆三雀沿山岩缓步巡行。
他气色一日比一日惨白,眼底原本藏着的慵懒彻底褪尽。
折寿换来的破局代价不曾作假,骨腑虚寒层层啃噬肉身。
他如今的状态,是实打实的残命躯壳。
抬手按上一处岩壁细缝。
指尖触到岩层微凉,一缕极淡的残阴顺着指腹滑脱。
是阴灵早年埋下的暗根,蛰伏岩层缝隙,伺机借乱世戾气复生。
从前他寿元充盈,可布大阵、可断地脉、可强行清缴整片山阴。
今日不行。
他再强行引势,寿元会当场崩竭。
必死无疑。
陆三雀垂眸,指腹慢慢碾过石缝。
他不施灵力、不催修为、不耗残命。
只用最纯粹的地脉术眼,逐寸定位、逐根标记、逐缕锁死。
不能强攻,便细清。
不能镇大势,便除细根。
“你堵外隙。”
他背对山口开口,声音轻散山风里。
“我清内患。”
沈不渡声音平直传出。
“你身子扛不住。”
“本来就剩半条命。”
陆三雀轻笑一声,听不出情绪。
“半条换整座山安稳,不亏。”
他嘴上随意,动作极稳。
一步一印,一寸一清。
但凡阴灵遗留的旧煞残根、地脉暗线、藏阴缝隙,尽数被他定点锁死。
阴灵新局借天下乱象养势。
旧根却被残命之人寸寸剥离。
锚:不远
山底深处,黑雾沉浮不定。
阴灵能吞天地游离戾气,却始终触不到地脉根基。
上方沈不渡的规矩气场坚如壁垒,断绝所有落地途径。
侧方陆三雀的地脉清底,正在一点点抹除它千年老巢。
进退两难。
反扑无用。
隐忍不甘。
它能乱天下人心,却破不开一座守山人的方寸规矩。
它能借乱世成型,却清不掉一个残命盗骨人的细致兜底。
地底岩层发出沉闷闷响。
不是暴动,是克制。
阴灵被迫收敛所有外放煞息,彻底转入最深层蛰伏。
不再试探、不再冲撞、不再寻隙。
它在等。
等两人力竭、等规矩松动、等山河再开新漏。
此刻的僵持,是终局前的死静。
锚:不远
屯中村落依旧太平。
农人晨起耕作,暮时归家。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无人知晓山外正道倾覆,无人知晓山底凶物蛰伏。
凡人安稳,从来都是两层天地。
院内木窗半敞。
沈老爷子倚床静坐,目光透过窗纸落在山前两道人影上。
他躺卧多年,肉身瘫痪,不能起身、不能动手、不能镇山。
可他看得见整条因果脉络。
山前两人,一人无术,一人残命。
沈不渡不靠神通,不靠修为,只靠世代守山的规矩立身。
以凡人之躯,镇山河乱象。
以方寸本分,挡天下戾气。
陆三雀余生无几,寿元枯竭迫在眉睫。
依旧一寸不落,清尽山野阴根。
外人皆知他是被通缉的盗骨贼。
唯独山河大地知道,他在以残命护世。
老爷子喉间低低吐出一语。
“庙堂少年以身证道。”
“山野二人以命镇局。”
“十九年因果,终究没烂在土里。”
当年他一身硬扛稚龄孙女的滔天业力。
以为这辈子换来的只是一场无解宿命。
不曾想。
有人渊底养剑,有人山口立规,有人山侧清根。
无人相约,无人结盟。
三线自成一局,默默扛住整片山河崩塌的大势。
锚:不远
日头西斜,山风转凉。
陆三雀巡完整座后山岩层薄弱带,折返山口。
他脚步比来时更虚浮,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残命躯体早已超负荷承压,只是硬撑不肯倒下。
“旧根清完。”
他站定沈不渡身侧,语气淡得像风。
“短期内,它翻不起浪。”
沈不渡未转头。
目光依旧锁死远处层层叠叠的山脉。
“短期没用。”
“它等的不是一时破绽。”
“它等的是——人心长久崩坏。”
庙堂伪善撕开,正道信仰开裂。
天下道心一旦持续溃烂,戾气源源不断不绝。
哪怕今日清尽残根、堵死山隙。
日久天长,山河必再漏风。
陆三雀颔首。
“所以我们只能耗。”
“它蛰伏,我们固守。”
“谁先松,谁先输。”
两人并肩立在山口。
一残躯、一凡人。
无惊天手段,无盖世修为。
以血肉之躯,硬扛十九年阴毒大局。
山风呼啸穿过空旷山口。
整座不立山安静得可怕。
静的是山野表象。
凶的是三方蓄力。
渊底剑在养。
地底煞在沉。
山前命在耗。
终局风暴,已在静默中慢慢成型。
锚: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