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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印锁本命
玄清门修士阵列向前推移。
成片灵光铺展,封堵高台全部出口。
死士借着阵光掩护,悄无声息逼近血泊里的裴敬之。
短刃泛出冷芒,直刺心口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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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之四肢僵卧地面,经脉尽数碎裂。
皮肉之下,那道骨血禁术印纹缓缓亮起。
微光透骨,不向外宣泄半点声势,径直缠上宗主的本命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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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脚步踏碎地面碎石。
短刃距离裴敬之胸口只剩半尺。
阵光遮蔽视线,大部分修士注意力都落在合围的大阵之上。
没人留意血泊之中这一处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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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渡处在大阵的风压中心。
铜算盘在掌心飞速震颤。
算珠碰撞声响密集,快速推演全场杀机落点。
她恪守守山人铁律,绝不动手杀人。
不冲阵,不斩敌,不硬破大阵。
只顺着阵型流转的缝隙,横移身形。
她抬手甩出算盘铜框。
铜框斜飞而出,精准磕中死士持刀手腕穴位。
咔。
骨节错位声响传出。
死士手腕脱力,短刃脱手偏斜。
刀锋擦过裴敬之肩头,深深扎进青石地面。
碎石四处飞溅,致命一击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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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动作耗干她残存的气力。
后背旧伤彻底崩裂,大片鲜血浸透粗布褂子。
身躯剧烈摇晃,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付出肉身重创的代价,拦下这一次刺杀。
举动坦荡,没有多余算计,旁人看不出她刻意保全裴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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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宗主身躯骤然僵住。
周身浩荡流转的法理出现卡顿。
本命根基被无形印纹死死桎梏,力量直接折损三成。
他扫视全场,找不到外来的锁阵。
大阵完整,弟子齐整,战局依旧占据上风。
唯独自身本命力量,被一股潜藏的暗力禁锢。
"卑劣阴术。"
宗主低声呵斥。
瞬间猜出源头。
全场唯有裴敬之,能够做到悄无声息牵动他的本命阵息。
可裴敬之经脉尽碎,躺卧血泊,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
宗主不肯相信一名废人可以布下这等杀局。
他把矛头归到陆三雀身上,心底忌惮再添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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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咬牙催动法理,强行冲撞禁锢印纹。
本命阵息剧烈震荡,心口涌上浓烈腥甜。
强行挣脱锁印的代价,是自身道基受损,内腑受创。
他压下翻涌的气血,袍袖一挡,不让伤势外露。
脸上杀意更加凛冽。
"余孽顽抗,尽数诛灭。"
第二道杀伐命令落下。
合围大阵灵光暴涨,层层重压,碾向高台中央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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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位置,陆三雀依旧没有上前。
悬浮胸前的铜钱,持续吸纳全场散落的法理、阴煞、阵息。
铜钱盘面沉淀暗沉光泽。
他不发难,不入场,静静旁观。
他清楚裴敬之禁术的规则。
锁印一旦成型,挣脱必然反噬自身。
宗主此刻强行破局,已经埋下道基崩坏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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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盟执首盯住宗主紊乱的气息,心中疑窦丛生。
方才那一瞬,玄清门宗主力量莫名断层。
堂堂大宗宗主,毫无缘由出现破绽。
结合盗骨旧案、大阵崩塌、私设死局一桩桩旧事,所有疑点串联到一起。
在场中小门派修士人心动摇。
不少人悄悄后撤,脱离玄清门的作战阵型。
没有人愿意为一桩藏有原罪的正统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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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察觉到麾下修士异动,戾气翻涌。
他没有时间安抚人心。
眼下只有快速斩杀众人,封口灭迹,才能保住玄清门千年基业。
他放弃大范围的阵杀。
独自迈步踏出阵列。
白袍沾上风尘,掌心凝聚一枚凝练的法理孤印。
放弃缠斗围剿,径直扑向沈不渡。
他看透守山人的软肋。
知晓沈不渡受铁律约束,只会防御,不会反击。
只要击溃此人,剩下两人便再无周旋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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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理孤印破空而来。
没有轰鸣巨响,封死全部闪避角度。
这是玄清门镇山法理,专门克制山河地脉羁绊。
一旦击中,沈不渡与荒山之间的牵连会被彻底剥离。
比起直接杀死,这一击更加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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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渡瞳孔收缩。
算盘转动到极限,推演方圆丈内全部走位。
宗主借挣脱锁印的爆发之力,这一掌已然没有躲闪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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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泊之中,裴敬之猛地睁眼。
常年维持的礼数外壳彻底碎裂。
他依旧无法起身,无法调动修为。
骨血禁术已经耗光他全部残存修为。
但他还留最后一手后手。
嘴唇微动,无声吐字。
密音穿透阵响风声,直达山口。
这是玄清门失传的阵眼密语,外人无法破译。
陆三雀常年拆解宗门阵道,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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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的陆三雀,脸上散漫笑意彻底消散。
他抬手,指尖轻弹那枚悬空铜钱。
嗡——
清越震响席卷全场。
积攒满整场大战气机的铜钱,释放全部力量。
没有剑光,没有术法轰鸣。
只有地脉真音轰然扩散。
百里荒山地底,沉睡的仙骨余韵苏醒。
当年被盗骨搅动、被人为压制的因果、冤气,顺着地脉向上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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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打出的法理孤印,撞上地脉真音,寸寸崩碎。
金色碎光四散消融。
他本就受损的道基,直面山河地气冲刷。
肉身、法理、内腑、本命根基同时遭受反噬。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喷涌而出,染红洁白袍襟。
玄清门宗主,当众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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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陷入死寂。
万千正道修士,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压服世间的玄清门主,被地脉气浪震伤,大势已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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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三雀终于动身。
从山口迈步走出,穿过阵光与乱风。
瘦高身形瞬息落至高台。
铜钱缓缓旋转,暗光扫过所有玄清门弟子。
他目光落在吐血负伤的宗主身上,语气散漫,字字钉死因果。
"你锁山设局,想要掩盖罪责。"
"你盗取仙骨,搅动山河祸乱。"
"手握千年正统,行世间至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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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指向宗主胸口的血痕。
"今日道基反噬,本命受创。"
"不是我出手伤你。"
"不是他锁你本命。"
"是你盗取仙骨欠下的天罚因果。"
一句话当众定调。
所有厮杀、所有私斗,全部归于玄清门自食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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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渡紧绷的身躯骤然松弛。
满身伤口剧痛翻涌,失血带来的眩晕席卷全身。
她攥紧铜算盘,硬撑着站稳,不肯屈膝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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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之缓缓合上双眼。
底牌用尽,修为尽废。
二十六年潜伏,今日撕开玄清门原罪的裂口。
身躯彻底脱力,陷入昏沉。
眼底残留一丝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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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捂住流血的胸口,法理彻底紊乱。
本命道基损伤不可逆,千年修为留下巨大破绽。
他扫视四周。
惊惧的弟子,动摇的各派,沉默的道盟。
舆论倾覆,名分破碎,战局失控。
玄清门千年正统的名号,在高台之上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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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掠过高台。
残存阵光尽数消散。
满地血色,人立残场。
千年正道,名存实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