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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 108 章 1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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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寒宗藏诡
北域风硬,刮在皮肉上如碎砂割磨。
官道尽头彻底断了人烟,视野尽覆白霜冻土。
草木枯僵,地皮冻裂,连风都是沉的。
锚:不远
陆三雀走在前头,敞着的领口灌满寒风。
脖颈墨色死纹不再肆意蔓延,却牢牢锁在皮肉表层。
不再恶化,也绝不消退。
像一道钉死的寿元边界。
他抬手搓了把脸,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刺骨。
“西岳是软柿子。”
“北域寒宗,是硬钉子。”
语声直白,不带半分玩笑。
天下各派藏骨,唯有寒宗,是主动抢骨、养煞、借骨炼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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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之怀抱紫檀木匣,步伐稳沉。
匣内带煞仙骨气息收敛至极隐蔽,不外溢、不引察觉。
他一路刻意压着骨息,不让浊气扰动周遭气场。
不是怕宗门察觉。
是怕阴灵借骨息,提前布局寒宗死局。
“寒宗与别家不同。”
他开口,语声被北风压得极低。
“他们知晓仙骨来历。”
“知晓百年盗山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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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三雀脚步一顿,侧眸看来。
“知晓还敢留?”
“不止留。”
裴敬之目光落向前方白茫茫山域。
“他们等着骨归山。”
“等因果回笼。”
一句话点透诡异。
别家门派是无知占宝、贪惜气运。
寒宗是知情守祸、静待劫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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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前行,脚下冻土脆裂作响。
北域寒宗立在极北雪山孤峰,终年冰封。
不与正道往来,不参与宗门论道。
百年闭门,无人知晓内里虚实。
江湖只传——寒宗术法阴寒,不近人道。
无人深究,为何偏偏此宗,百年不衰、冰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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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三雀指尖转出铜钱,铜钱表面凝上薄霜。
风水辨位的本事压到极致。
他放眼整片雪域山脉,眼底神色渐沉。
“山势锁阴、冰层封脉。”
“这整座雪山,是一座聚煞阵。”
寻常宗门护山聚灵。
寒宗护山聚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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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眼在哪?”裴敬之问。
陆三雀收了铜钱,指向前方孤峰之巅。
“宗门正殿地底。”
“第二截散落仙骨,不在密室,不在藏剑阁。”
“在阵眼最底处。”
“嵌在雪山地脉里,养了整整百年阴寒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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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之眸底凉意加深。
西岳仙骨只是染浊。
寒宗这截仙骨,早已与阴煞地脉共生。
取骨,便是破阵。
破阵,便是泄百年聚煞。
一旦强行剥离,北域百里冰封崩解,煞气横溢。
遍地生灵,尽数遭殃。
这就是寒宗藏的诡。
明知骨是祸源,偏要嵌进地脉。
百年养煞,借荒山因果,养自家凶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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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他们不怕因果回笼。”
裴敬之语声平稳。
“骨在他们手里,是饵。”
“等我们来取。”
陆三雀嗤笑一声,笑意冷得彻骨。
“阴灵的路子。”
“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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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之外,荒山小院。
沈不渡立在槐树下,面朝北域方向。
铜算盘垂在身侧,算珠一动不动。
她听不见风雪、看不见雪山。
可地脉相连,千里同根。
北域雪山阵力动荡的瞬间,荒山便有回应。
地底黑雾缓缓翻涌,躁动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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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爷子靠在床头,嗓音沙哑干涩。
“寒宗在帮阴灵养煞。”
“你七岁那年,四派分盗仙骨。”
“西岳养运,其余两派藏私。”
“唯独寒宗,主动接了最恶的一截。”
沈不渡指尖微微收紧。
“他们图什么?”
“图破界。”
沈老爷子一字一顿。
“纯阴纯煞积攒百年。”
“只等仙骨归山那一刻,借两山对冲,碎地气、破山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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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山规矩锁死阴阳平衡、锁死地脉凶煞。
寒宗与阴灵赌的就是——
当带煞仙骨、聚煞阵力、荒山黑根三处相撞。
平衡彻底崩坏,规矩失效,阴灵便可破土而出。
整场百年盗骨局,最终落点不在还债。
在破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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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渡抬眼望向山巅。
怨灵盘旋嘶吼,黑雾日渐浓稠。
这些日子无人制衡、无人清扫。
积怨、积煞、积浊,层层堆叠。
荒山表层看着安稳,内里早已是火药桶。
只差北域最后一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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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域雪山,孤峰山门在望。
无值守弟子、无护山阵法亮光、无门禁阻拦。
冰封山门大开,死寂一片。
像一座空宗,任人进出。
陆三雀看着敞开的山门,收敛所有散漫。
“太干净了。”
“干净得吓人。”
裴敬之点头。
“不拦、不阻、不驱、不战。”
“等着我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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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踏步入山。
山门冰层厚逾数寸,脚踩上去无半点碎裂声响。
整座宗门死寂无声。
殿宇覆雪,石阶冰封,廊下悬着陈年冰棱。
无人迹、无烟火、无生机。
一派死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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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前殿院落,直达正殿台基。
正殿前立着一道白衣人影。
立在风雪之中,久候多时。
不是长老,不是弟子。
是一名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寒宗女修。
一身素白冰袍,发丝落雪,眉眼淡得没有情绪。
她先开口,语声清寒,不带波澜。
“二位远道而来,为取骨。”
不设问、不试探、不盘问来路。
直接点破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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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三雀挑眉。
“你们倒是坦荡。”
女修垂眸,望着脚下冰封地纹。
“不必瞒。”
“百年局,该收了。”
裴敬之直视对方,礼数依旧,分寸不减。
“寒宗嵌骨养煞,明知故造业。”
“今日我们来,只为归骨清债。”
“交出地脉仙骨,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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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修轻轻摇头。
“勾销不了。”
“骨入地脉,已成阵心。”
“取骨,北域百里冰封崩塌,煞气覆野。”
“不取,百年煞力永镇此地。”
“你们取,是你们造祸。”
“你们不取,是你们避债。”
一句话,封死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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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三雀眼底笑意彻底散尽。
“好一个两头堵。”
“正道玩阴的,比邪祟还脏。”
寒宗这局,比西岳恶毒百倍。
西岳是贪利遮私。
寒宗是设局栽罪。
无论取与不取,黑锅永远扣在寻骨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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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之神色未变,心底已然全盘推演完毕。
寒宗看似坦荡放行,实则步步死锁。
他们表面静待取骨,实则留了三重后手。
其一,取骨必泄煞,祸乱苍生,还债人成祸首。
其二,不取骨,债不清、局不破,永远卡在半途。
其三,无论成败,动静皆会引动荒山地脉,助阴灵固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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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语声沉稳。
“你们不是守骨。”
“你们在等破规之机。”
女修抬眼,眸底无惊无愕。
“裴公子聪慧。”
“玄清叛子,果然名不虚传。”
她一语点破裴敬之真实底色。
不是遗徒,是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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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三雀眼神骤凝。
外人只知裴敬之是覆灭玄清的余徒。
寒宗竟知他是主动叛宗、自毁道统的布局人。
这代表——
寒宗知晓百年前所有内情,知晓裴敬之所有底牌,知晓二人一路所有博弈。
他们是看着棋局落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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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修缓步后退,让出正殿入口。
“骨在地底。”
“要取自取。”
“寒宗不拦。”
“后果自负。”
彻底放权,彻底甩锅。
把所有抉择、所有罪孽、所有因果,尽数推给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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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三雀侧压低语。
“不能取。”
“取了就是千古祸源。”
裴敬之应声极轻。
“不取,局死。”
“荒山永无宁日。”
两难死局,比西岳对峙更无解。
西岳是人与人博弈。
寒宗是人与既定因果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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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之抬眼,锁定女修。
“寒宗世代守此煞局。”
“你们所求,绝非坐等破规。”
“你们还有后手。”
女修淡淡颔首。
“有。”
“但不告诉你。”
直白坦然,不藏不躲。
底牌握死,不与人博弈过程,只与人博弈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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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荒山之内异变陡生。
北域阵力波动传入地脉,
地底黑雾骤然暴涨,顺着岩层裂隙向上渗透。
原本被沈不渡死死镇压的黑根,再度壮大。
山巅怨灵疯唳不止,黑雾遮没半边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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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爷子沉声开口。
“开始了。”
“寒宗动局。”
“外线两难,内线必崩。”
沈不渡握着算盘的指节发白。
她守得住山崩,守不住因果对冲。
北域一旦抉择落地,荒山必生劫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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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域正殿风雪穿堂。
裴敬之垂眸片刻,心底敲定唯一生路。
他不选取,不选不取。
他选破局。
“陆三雀。”
他低声开口。
“你入地脉,寻骨、锁骨、封煞。”
“我守阵、控力、截流祸源。”
分工瞬间落定。
一人入死地摘祸根,一人在外拦滔天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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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三雀看他一眼。
“你扛不住百余年积攒的阵煞反噬。”
“扛不住也要扛。”
裴敬之白衣立风雪,身形笔直。
“今日若栽在这。”
“骨不带回,人不回归。”
“绝不让祸水回流荒山。”
这是他新的底线。
宁可自己承担所有反噬罪孽,绝不许祸局落回沈不渡、落回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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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宗女修静立旁观,眼底终于生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她看得懂这场抉择。
两人没有落入预设两难。
他们选择分摊绝境、硬接双份代价。
百年局,第一次出现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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