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立堂》众生止步

88、第 88 章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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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章浮华过耳，立规镇乡

　　村口人声鼎沸，密密麻麻的人群围立不散。

　　此起彼伏的恭维、求饶、拜师、感恩的声响交织成片，塞满整条村路与空场。

　　所有人躬身垂首，姿态谦卑，视线死死黏在场地中央的刘三身上。

　　先前依附阴盟的一众散修、山野异人，依旧跪在最前排，脊背压得极低。

　　轮番开口哭诉苦衷，反复辩解身不由己，句句洗罪，字字讨好。

　　周边村民扎堆附和，不停拔高赞誉，句句都是溢美吹捧的话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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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三静立人群中央，身姿挺拔，体态松弛。

　　面对满场趋炎附势的人群，耳边万千甜言美语，身形未动分毫。

　　脸上无笑意、无骄纵、无动容，平平淡淡，冷眼看着眼前众生百态。

　　有人往前挪步，膝盖蹭着尘土向前跪爬半分。

　　一名中年散修抬手捶胸，声调刻意拔高，极尽恳切。

　　“三爷宽宏大量，体恤世人难处！”

　　“我等皆是蝼蚁，被鬼帅强权胁迫，不敢不从！”

　　“今日得您肃清阴霾，还给山野清明，往后此生唯您马首是瞻！”

　　话音落下，身旁数人立刻跟着附和，连连磕头附和。

　　磕头声砰砰作响，尘土四起，众人争相表现忠心，唯恐落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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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名村里的老人捋着胡须，满脸堆笑，不停点头感慨。

　　围在侧边不停搭腔，句句顺着人群吹捧。

　　“自古英雄出少年，咱们山村出真龙了！”

　　“以前谁都小看三娃，现在谁也比不了三娃！”

　　“有三爷在，往后百里山川，无鬼敢作祟，无邪敢横行！”

　　年轻后生挤在人群缝隙，眼神狂热，不停呼喊着想要拜师修道。

　　一声声请求连绵不断，人人争先恐后，都想借着这波大势一步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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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之中，先前私下议论刘三、嘲讽他是废人的村民，此刻面色通红。

　　尽数挤在外侧，拼命开口夸赞弥补，语速极快，言辞谄媚。

　　一遍遍说着从前看走了眼，一遍遍称颂刘三道法通天、天赋绝世。

　　满堂上下，无人提半句过往冷眼。

　　无人记半分先前的轻视、非议、嘲讽。

　　所有人只盯着眼前的大势，只攀附当下的强者，只追捧立大功的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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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嘈杂喧闹持续许久，吹捧之声层层叠叠，无一人停歇。

　　所有人都在讨好，所有人都在攀附，所有人都想从刘三身上讨得机缘、学得道术、沾取气运。

　　见人群吹捧够数，求师之声愈发狂热，刘三终于抬眼。

　　他视线扫过全场，目光平直，无锐无厉，淡淡落过跪地修士、围观村民、狂热后生。

　　喧闹的人群瞬间卡顿。

　　此起彼伏的说话声、磕头声、请求声，顷刻尽数止住。

　　偌大村口，瞬息落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僵在原地，躬身的维持躬身，跪地的保持跪地，抬头的定格抬头。

　　全场目光，齐齐聚在刘三脸上，静待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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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三开口，语调平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落遍全场。

　　“我的道，无师。”

　　“无门，无派，无口诀，无定式。”

　　“随心而动，随天地法理而行，你们学不了。”

　　一句话落地，全场众人神色齐齐一滞。

　　前排拜师的年轻后生动作僵住，眼底狂热瞬间褪去大半。

　　一众想要偷学法术、求取粗浅门道的异人，躯体微微紧绷，面露失落。

　　无人敢反驳，无人敢争辩，依旧维持谦卑姿态，静静听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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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三视线落向前排一众曾归顺王半仙、投靠阴盟的修士精怪身上。

　　语气不改平淡，没有怒意，没有苛责，只有直白定论。

　　“形势所逼，不是作恶的借口。”

　　“身不由己，不是助纣为虐的理由。”

　　“鬼帅压境，你们可隐、可逃、可避。”

　　“你们选的是归顺，是帮凶，是残害乡邻、为虎作伥。”

　　跪地众人头颅压得更低，肩膀微微发抖，无人敢出声辩解。

　　一张张谄媚的笑脸彻底僵住，眼底惶恐重新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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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我不杀你们。”

　　刘三话音继续传出，字句干脆。

　　“一，祸首已逃，阴盟已崩，山野恶气已清。”

　　“二，乡野修士不易，留你们一条生路，守一方平衡。”

　　跪地众人瞬间松了口气，连忙磕头道谢，连声感恩宽宏。

　　刘三抬声压住杂乱道谢声。

　　“不杀，不代表不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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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场再度死寂。

　　“从今往后，方圆百里山川，三条规矩。”

　　“第一，禁私养阴煞，禁蓄养恶鬼，禁炼邪术伤生。”

　　“第二，禁仗术法欺民，禁精怪扰民，禁异人祸乱水土。”

　　“第三，往日旧罪既往不咎，再敢为恶，正阳之下，神魂俱灭，绝不姑息。”

　　字字落地，铿锵硬直，没有半分含糊。

　　全场所有人齐齐俯首，齐声应答。

　　“遵三爷令！”

　　“谨遵规矩！”

　　声响整齐划一，震彻村口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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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三目光扫过一众乡民。

　　“我修道，不为扬名，不为收徒，不为显贵。”

　　“斩邪除祟，只为山野安宁，乡民安稳。”

　　“不是给你们攀附权贵、投机取巧的梯子。”

　　几句直白话语，戳破全场所有人的小心思。

　　把所有人想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跟风攀附、借机牟利的心思，尽数点破。

　　人群之中，不少人面露尴尬，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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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三抬步，缓缓迈步穿过人群。

　　两侧人群下意识主动分开，左右避让，自动让出笔直通路。

　　人人垂首躬身，不敢直视，姿态恭敬至极。

　　他一路前行，无人敢阻拦，无人敢追随。

　　走到村口石阶处，刘三驻足，背对满堂趋附人群。

　　身后人群依旧伫立不动，安静恭谨，无人敢再喧哗，无人敢再随意讨好。

　　先前狂热的拜师吹捧彻底平息，只剩满心敬畏、忌惮、臣服。

　　一战成名，震慑百里。

　　不用造势，不用立威。

　　只凭一身浩然正阳，便压得满堂众生俯首听令，规矩立乡，四方归心。

　　浮华万千，过耳即散。

　　人心冷暖，尽数看穿。

　　刘三立身村口，静看乡野浮沉，静待邪祟复归。

　　阴盟未灭，鬼帅未除，这场阴阳对局，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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