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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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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邪声乱野,万民归心
午后日头偏西,山野风色彻底凉透。
我靠在院门木框上,身形松垮垂肩,照旧是全村看惯的废人模样。颅腔里的灼烧余痛还没散尽,昨夜天雷锁鸡精神魂、多层推演博弈的神魂损耗,死死沉在裂痕深处。灰脉开窍半开半敛,时刻分拣山野间每一缕异动煞气,不敢彻底松懈。
视野依旧窄得死板,只罩门前土路、阶前枯草、半片檐影。
后山老祖的隐忍蓄杀、山林仙众的蛰伏暗流、地底龟精的静滞轨迹,尽数压在感知盲区。我看不到群仙暗处排布的新局,读不透它们隐忍后的阴毒后手,所有判断,只凭风里飘来的戾气、村内浮动的人心、田间游走的邪息拼凑成型。
群仙正面拿我无解。
硬拼破不了雷镜,算计拿捏不到软肋,卧底钉死在阵营内部,明暗两路全盘受制。
它们正面不敢跟我打。
转头,把所有戾气,撒在了无辜村民身上。
[锚:众生止步]
村外田埂空旷,夕阳铺得遍地昏黄。
白日耕地的农户陆续收尾,扛着锄头、挎着竹筐,三三两两往村里挪步。
山野寂静,田畴空旷,只剩风吹枯草的沙沙声,寻常日暮,本该是安稳归村的光景。
今日不同。
整片村外野地,气泽阴冷得刺骨。
不是天黑的凉,是贴皮缠骨、钻人灵台的阴寒,悄无声息覆满所有耕地荒坡。
最先不对劲的,是声音。
没人影,无身形,看不见来路,寻不到去处。
一阵阵飘忽、沙哑、阴冷到极致的鬼声,贴着地皮游走,绕着田埂打转,忽远忽近,忽左忽右。
幽幽沉沉,鬼气森森。
“你在干嘛?”
第一声落下,田间赶路的两个老农瞬间僵住脚步。
他们攥紧锄头杆,脊背瞬间发寒,四下张望,前后空旷无人,远近不见炊烟,整片野地只剩昏黄落日与摇曳荒草。
不知声从何来,不知鬼藏何处。
人心瞬间悬死。
[锚:众生止步]
没等两人回神,那道阴冷鬼声再度响起,贴着耳畔擦过,像有人趴在肩头低语,气息冰凉黏腻。
“你在干嘛?”
重复的问句,不带喜怒,不带杀意,只剩空洞的阴冷,穿透耳膜,直冻心神。
两个老农年岁已高,一辈子守着山村田地,遇过邪祟、见过怪事,却从未听过这般无根无凭、无形无体的诡异声响。
两人脚步钉死在地,不敢动,不敢跑,不敢出声。
下一秒,诡声陡然变调,带着戏谑的阴恻笑意,缠上两人灵台。
“你看我像谁?”
“你认识我吗?”
问句落地的瞬间,田埂两侧的枯草无风狂摆,阴冷煞气骤然加重,整片野地的天光都暗了半分。
虚空藏着的邪物,贴着人身游走、环绕、窥探,明明没有现身,却让人感觉被无数双阴眼死死盯住。
老农脸色煞白,手心冒汗,锄头险些脱手。
[锚:众生止步]
半空骤然炸开一串阴桀怪笑。
“哈哈哈哈——”
笑声尖细、飘忽、破碎,回荡在整片田野之间,层层叠叠,经久不散。
笑声未落,周遭阴冷煞气猛地一收,所有诡异声响瞬间掐灭干净。
风停、声寂、寒消。
方才缠人耳畔的鬼语、绕人周身的阴气、悬空戏谑的怪笑,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片山野瞬间恢复死寂,仿佛方才的阴邪乱象,全然是人心幻觉。
唯独刺骨的寒意,死死留在众人皮肉里,散之不去。
[锚:众生止步]
两个老农不敢多待,不敢回头,丢了筐、弃了农具,连滚带爬朝着村口狂奔。
暮日荒田,无人敢多停留半步。
恐惧一旦扎根,便再难拔除。
这只是开始。
[锚:众生止步]
整片村外耕地,各处同步响起阴邪鬼语。
散仙离体、阴邪游走、无体作祟、遍地扰民。
八级杂仙、山野小鬼、流离孽畜,尽数从山林暗处窜出,不冲院门、不碰雷域、不与我对峙。
只巡田野,只吓村民。
东边田埂,有人弯腰拔草,头顶悬空落来阴冷低语:
“你在干嘛?”
西边坡地,妇人采摘野菜,耳畔缠上诡声询问:
“你看我像谁?”
南北荒径,独行归村的路人,尽数被无形邪声围堵、戏谑、窥探。
一遍遍问话,一次次怪笑,一阵阵阴寒。
无形、无踪、无杀招、无伤人肉身。
它们不杀人、不害人、不造灾厄、不夺性命。
只吓。
专挑单人、挑弱势、挑空旷无人处下手。
用最阴诡的方式,击穿凡人最薄弱的心神防线。
[锚:众生止步]
仙家的算计,阴毒到极致。
正面被我锁死,不敢越雷池半步。
便绕开我,针对全村凡人施压。
它们要制造恐慌。
要让村民怕山野、怕黑夜、怕耕地、怕独处。
要让所有人不敢出村、不敢下地、不敢劳作。
田地荒芜,生计断绝,人心大乱。
它们不跟我硬碰。
它们毁我的根基,乱我的局面,崩我的人心。
你断香火,我乱民生。
你绝仙锚,我绝人路。
博弈拉扯,肮脏又直白。
[锚:众生止步]
短短一个时辰,全村人心彻底崩乱。
外出耕地的村民尽数狂奔回村,人人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口舌发僵。
所有田间农具散落野地,无人敢回头捡拾。
往日日暮时分热闹的田埂,彻底成了无人敢踏的凶地。
家家户户紧闭院门,锁死窗棂,哪怕院内闷热,也不敢开窗透气。
孩童入夜不敢啼哭,成人静坐不敢言语,全村笼罩在无边的惶恐阴冷里。
没人敢单人出村。
没人敢双人走野。
没人敢踏足耕地半步。
白日尚且遇鬼,黑夜更是必死无疑。
流言飞速在村内传开,人人嘴里都是山野邪祟、无形鬼声、悬空怪影。
所有人都清楚——
仙家发怒了。
它们在报复全村。
[锚:众生止步]
夜幕缓缓压落,全村漆黑死寂。
往日晨昏不断的香火、私下偷立的堂口、暗地默念的仙号,彻底绝迹。
没人敢上香,没人敢敬仙,没人敢再寄希望于仙家庇佑。
所谓仙家庇佑,全是假话。
它们不护凡人,只吓凡人、只扰凡人、只拿捏凡人恐惧。
村民心里,数十年的仙神信仰,一朝彻底塌碎。
敬畏没了。
盲从没了。
仅剩彻骨的恐惧,和幡然醒悟的懊悔。
他们终于看清。
日日上香、岁岁供奉、世代跪拜的仙家,从不是护宅神明。
是稍不顺意,便遍地吓人、搅乱民生、断人生计的阴邪孽畜。
[锚:众生止步]
夜色渐深,村口人声涌动。
先前骂我、恨我、怨我断香招灾的村民,成群结队,揣着惶恐,低着头,朝我院口聚拢。
老弱在前,壮年在后,人人面色羞愧、眼底惧意未散、身姿卑微。
没有怒骂、没有争执、没有质疑。
只剩臣服。
有人双腿发软,站不稳身形,靠着墙根喘气。
有人满脸懊悔,低声叹息,悔当初不听我言,悔当初愚昧供仙。
有人满心后怕,若不是我断香立规、雷镜镇村,今夜乱象,只会更甚百倍。
全村上下,再无一人敢质疑我半句。
[锚:众生止步]
人群里,先前带头骂我狂妄、说我忤逆仙神、指责我祸乱全村的老人,率先低头。
声音沙哑,满是愧悔。
“三娃,我们错了。”
“仙不是仙,是鬼,是孽,是吃人的东西。”
“我们天天供、日日拜,换来的只有吓唬、只有恐慌、只有祸事。”
一句认错,引出满场低头。
所有村民纷纷附和,句句诚恳,字字臣服。
“以后我们再不立堂。”
“再不烧香。”
“再不拜仙。”
“全听你的。”
人心,彻底归我。
[锚:众生止步]
我依旧倚在门框,垂着眼,神色懒散,无波澜、无得意、无释然。
颅腔的钝痛还在持续,灰脉开窍静静分拣村外四处残留的细碎邪息。
我看得通透。
村民臣服,不是懂了大道,不是悟了真相。
是怕了、痛了、吓破胆了、走投无路了。
仙家用遍地鬼声、无尽恐慌,亲手打碎了自己千年伪装的神圣皮囊。
它们以为乱人心、崩大局、能逼我退让。
实则亲手把全村人心,拱手送到我手里。
它们闹得越凶,人心越醒。
它们吓民越甚,民心越稳。
看似仙家占尽上风、震慑全村。
实则自毁根基、自断后路、自失人心。
[锚:众生止步]
院外人群静静垂首,无人敢喧哗,无人敢抬头直视我。
经历过今夜邪声乱野,所有人都明白。
能镇住这群阴邪仙孽的,从来不是香火跪拜。
是我。
是我一面雷镜,一身逆规之力,一手断香之令。
仙家能做的,只有吓唬凡人。
我能做的,是镇死仙孽。
谁真护民,谁真祸民,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锚:众生止步]
夜风穿巷,吹得满院寂静。
村外山野,零星阴邪鬼声依旧隐隐飘荡,不敢进村,只敢在野地游荡示威。
它们不敢触碰雷镜覆盖的村居范围,只能在外围虚张声势,徒劳泄愤。
群仙气急败坏,却束手无策。
正面打不过我,暗处乱不了我,仅剩的扰民手段,反倒帮我彻底收服全村人心。
我抬眼,望向漆黑的山野,眼底冷意浅浅掠过。
吓唬百姓,是它们最后的猖狂。
虚张声势,是它们仅剩的体面。
民心已归,仙威已破。
这场博弈,它们看似逞凶,实则输得彻彻底底。
从今往后,
全村无香、无堂、无仙拜。
万民归心,只信我,不信仙。
邪声遍野终无用,人心落地定干坤。
旧仙序,彻底亡于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