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烂瘪》众生止步

75、第 75 章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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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五章稚子驰援舍生死，铁将戏耍震南疆

　　［锚：众生止步］

　　南线重镇城头，嘎巴铁稳稳坐镇城池，手握坚城险隘，帐下两大谋主地头蛇、四眼相辅佐。

　　城中兵甲充足、布防严密、攻守有序，背靠脑拍国互助盟约，后路无忧、前路有防。眼下战局看似紧绷，实则稳如磐石，半点危机皆无。

　　嘎巴铁身居高位、看透乱世棋局，心中透亮，如今自己正是全盘得利、割据自强的最稳时刻。

　　可远在嘎巴国本土，朝野之间，人心却远没有这般沉稳淡定。

　　尤其是嘎巴铁之子，嘎巴明。

　　少年心性、至孝赤诚，从未亲历乱世阴狠权谋，只听闻父亲孤身驻守边境重城、身处长生教合围正中、四面皆敌、日日临战。流言传遍国境，人人皆言前线凶险、长生疯民悍不畏死、围城日夜不休，稍有不慎便会城破人亡。

　　嘎巴明日日心惊、夜夜难安，满心满眼只剩一个念头。

　　他爹在外拼死守城、为国戍边，深陷乱战核心，他身为子嗣，绝不能坐视父亲孤身涉险、无人驰援。

　　少年一腔热血、满腔孝义，不顾朝臣劝阻、不问战局虚实、不听利弊分析，直接请调本国精锐步卒一万五千人，整备甲械粮草，火速开出嘎巴国境，风风火火奔赴南线重镇，一心要驰援父亲、替父守城、共抗长生大军。

　　一万五千兵马昼夜急行，烟尘滚滚、马蹄不息，直直杀入四国交界的混战地带。

　　这片地界，遍地都是长生教的流动巡防队伍。

　　此刻的长生教部众，已然彻底成型。漫山遍野皆是归附百姓，老中青幼参差不齐，年龄跨度极大，无统一军装、无制式甲胄、无规范兵刃。有人披粗布短衫，有人穿农家旧褂，有人赤膊束腰，衣衫杂乱、样貌纷杂。

　　可唯独一样，所有人精气神爆满，双目赤红、斗志亢奋，浑身透着一股悍然疯劲。

　　手中兵刃更是五花八门，锄头、铁镐、砍柴利斧、锈色铁刀、木棍铁条，凡能伤人之物，尽数充作战兵器械。

　　这群服食药散、被置换心神的百姓，不知疲惫、不知畏惧、不知生死，日夜游走战线、轮番巡山、死战不退。

　　嘎巴明大军刚踏入山地隘口，迎面便撞上数支长生教流民队伍。

　　毫无试探，没有周旋。

　　长生教众人一见正规军开进，瞬间嘶吼震天，手持各类农具兵刃，疯魔一般迎面猛冲。漫山遍野的人流层层叠叠、前仆后继，不顾箭矢、不惧刀枪，只知近身搏杀、死战到底。

　　嘎巴明少年血性，初次领兵出征，毫无怯意，当即挥军迎战。

　　一万五千正规军甲械整齐、阵型严谨、进退有度，比起流民乱军，战力本就碾压级压制。两军近身厮杀，嘎巴国军卒刀枪起落，成片长生流民倒地殒命。

　　短短数个时辰厮杀，长生教死伤惨重，遍地尸骸。

　　嘎巴明凭一腔锐气与正规军战力，硬生生斩杀无数疯民，初战告捷，士气大振。

　　可胜利来得快，溃败来得更快。

　　长生教源源不断，山头林间、沟壑草丛，随处藏着散落小队。一波倒下、一波冲上，前队战死、后队接续，无穷无尽、死耗不休。药散加持的疯民，重伤不倒、濒死仍战，哪怕胸腹重创、肢体残缺，依旧死死拽住兵卒腿脚、疯狂劈打，以命换命、以死缠敌。

　　从未见过这般打法的嘎巴明军卒，心底防线快速崩塌。

　　人人身经百战，可对手根本不是正常兵卒，是一群不知死活、越杀越狂、越斩越疯的百姓流民。

　　血战持续良久，兵卒身心俱疲、胆寒心惊，伤亡不断叠加，阵型逐步松动，再也扛不住无穷无尽的人海疯攻。

　　嘎巴明拼死督战、往来冲杀，却无力回天。

　　麾下一万五千精锐，终究开始全线败退。

　　大军且战且退、步步后撤，阵型散乱、军心崩盘，一路朝着外围平原仓促撤离。

　　混乱撤退之间，前路山口突然杀出一队整齐精锐，甲胄鲜亮、阵型肃杀、气息凛冽，直接封死撤退通路。

　　不是长生教，是南疆兵马。

　　南霸天自打和嘎巴铁双王断义、决裂翻脸，心中怨气郁结、恨意难消，一直派人盯死南线战局、紧盯嘎巴铁动向。听闻嘎巴国出兵驰援，当即亲率伏兵驻守要道，坐等猎物入瓮。

　　败退的嘎巴明残兵猝不及防，后路疯民追杀、前路南疆堵截，彻底陷入绝地。

　　南疆大军顺势合围，冲杀碾压，溃散的嘎巴明军卒无力抵抗、尽数被俘。

　　少年主将嘎巴明，孤身奋战至力竭，最终被南疆兵卒生擒活捉，五花大绑，压至南霸天马前。

　　［锚：众生止步］

　　南疆军帐之内，南霸天端坐主位，看着阶下被缚的嘎巴明，眼底满是阴恻冷笑。

　　旧恨新仇尽数翻涌。

　　前日结义同盟、转头决裂，水淹大败、颜面尽失，这口恶气，他迟迟无处宣泄。今日擒住嘎巴铁独子，天赐把柄、绝佳筹码。

　　南霸天当即让人传信南线重城，直接要挟嘎巴铁。

　　书信字字霸道、句句逼迫，直言不讳。

　　汝子在我手中，生死全系你一念之间。速速献出南线重镇，开城归降，我即刻放人，过往恩怨一笔勾销。若敢不从，即刻斩你子嗣，断你血脉！

　　信使快马奔城，将胁迫书信送入嘎巴铁守城大营。

　　地头蛇、四眼看完书信，皆是神色微变，静待嘎巴铁定夺。谁都以为，父子连心、血脉至亲，嘎巴铁必然慌乱失措、两难抉择，哪怕不舍坚城基业，也定会有所妥协。

　　可谁也没料到，嘎巴铁看完书信，面不改色、毫无波澜，甚至淡淡一笑。

　　他提笔回信，字字无赖、句句离谱，直接震碎所有人认知。

　　回信寥寥数语，坦荡至极。

　　你我昔日高台结义、拜为兄弟，歃血为盟、祸福一体。嘎巴明既是我子，亦是你子，是咱俩共同的儿子。你身为大哥，想杀想剐，悉听尊便，我毫无怨言。城池是我立身基业、乱世根本，寸土不让、绝无交割！

　　书信传回南疆军帐。

　　南霸天逐字阅览，当场气得浑身发抖、青筋暴起、牙痒心怒。

　　他纵横南疆数十年，手握一方霸业，见过乱世狡诈、见过臣子背叛、见过枭雄狠绝，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如此无赖、如此软硬不吃的人物。

　　拿儿子要挟，他直接认成两人共同的儿子，彻底封死所有胁迫筹码。

　　杀，是杀自己义子，落得无情无义、残害至亲的千古骂名；

　　放，白白拿捏把柄失效，颜面尽失、徒劳一场。

　　进退两难、左右受制，彻底被嘎巴铁一句话堵死所有路数。

　　帐下南疆文武幕僚见状，齐齐上前躬身劝谏。

　　“王爷万万不可！嘎巴铁刻意无赖耍赖，就是逼您进退失据。今日若斩其子，天下诸侯皆会诟病王爷心胸狭隘、绝情寡义、以子挟父、不择手段。天下人心尽失，南疆百年威名一朝尽毁，得不偿失！”

　　一众谋臣轮番苦劝，句句属实、字字切弊。

　　乱世争霸，可争地、可争战、可夺权，唯独不能落残害稚子、胁迫子嗣的污名。

　　南霸天怒气填胸、恨得咬牙切齿，满心杀意无处宣泄，憋着一肚子憋屈怒火，偏偏无可奈何。

　　僵持良久，他终是狠狠甩袖，咬牙喝令。

　　“放人！”

　　军士即刻上前，解开枷锁绳索，当场释放嘎巴明。

　　嘎巴明稀里糊涂被擒、又稀里糊涂被放，全程懵然无知，根本不知自己险些身首异处，更不知他爹一句无赖话术，硬生生把一场死局彻底盘活。

　　南疆军帐之内，南霸天气得沉默不语、面色铁青，满心憋屈无处发作。

　　南线重城城头，嘎巴铁望着南疆方向，悠然自得、毫无波澜。

　　一旁地头蛇、四眼对视一眼，心底皆是暗自感慨。

　　乱世枭雄无数，唯独嘎巴铁，无赖至极、狠绝至极、脸皮至极，偏偏无解至极。

　　一场惊天胁迫死局，

　　就凭一句“咱俩的儿子”，

　　轻松化解、全盘破局、毫发无损。

　　乱世棋局，再添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