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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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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浮生旧梦拦无常勇闯地府抢生魂
兰花魂散之后,张富贵的心彻底凉透,再也暖不回来。
他这辈子俗世姻缘从未顺遂,前后娶过三房妻室,日日相对、朝夕共处,日子过得平淡琐碎,却始终没有半分心动贴合。
三房女人叽叽喳喳、家长里短、攀比唠叨,烟火气十足,落在张富贵眼里只剩聒噪厌烦。
他心里装过最好的人,见过最真的阴阳情深,俗世女子的庸脂俗粉、市井纠缠,再也入不了他的眼、暖不了他的心。
堂口清冷,思念刻骨,一腔真心尽数随兰花消散。
积压日久的烦躁骤然爆发,张富贵眼神冷得彻底,声线粗硬凛冽。
“混账东西,全都给我滚出去!”
三房妻儿被他骤然暴怒震慑,无人敢多言,默默退出门外,不敢再近身打扰。
院内瞬间死寂,只剩张富贵一人守着空荡堂口,满心荒芜,再无半分活气。
人间情爱于他,已然彻底作废。
同一夜,王家小院,夜深人静。
王带玉沉沉睡去,入了一场格外真切的怪梦。
梦里天光昏沉,院内荒草疯长,杂乱缠脚。她弯腰伫立院中,徒手拔草清院,指尖刚触到荒草枯叶,院门口骤然阴风卷地,寒意刺骨。
两道黑白身影,立在柴门之外。
白无常素袍垂地,面色惨白无血,笑意阴冷;黑无常黑袍裹身,煞气沉底,面容狰狞。
一静一站,无声无息,目光直直锁着正屋房门。
王带玉壳薄通灵,梦里灵窍更开,一眼便看透根底。
这二位登门,从来没有好事。
是来拘魂的。
她心头一紧,当即起身跨步,直直挡在正屋门前,脊背死死抵住木门,寸步不让。
“不许进。”
一字落地,冷硬坚决。
黑白无常立于门外,不怒不恼,依旧沉默伫立。正门被死死封堵,无法近身拘魂。
下一瞬,两道无常身形一晃,不走正门、不越院墙,凭着地府阴差门道,无声绕至后院死角。
阴路无形,凡人肉眼难窥,两道拘魂黑影直接穿透后窗纸影,探臂入屋,铁锁寒光一闪而出。
两条冰冷阴绳,精准缠上屋内熟睡老人的脖颈肩头。
架起魂魄,转瞬飘离院落,顺着阴风直奔阴司而去。
王带玉在梦里拼命阻拦、奋力拉扯,却碰不到半点阴形,只能眼睁睁看着奶奶魂魄被无常架走,越飘越远。
心头骤惊,猛然睁眼,梦醒神归。
屋内灯火昏暗,寂静无声。
她转头看向炕头,往日夜里浅眠的老人,此刻气息全无,胸口平稳不动,口鼻冰凉,已然断了生气。
刚醒的恍惚瞬间炸成极致慌乱。
王带玉翻身下炕,脚步发沉,指尖探向老人鼻息,空空荡荡,半点温热无存。
心口骤然发闷,眼底瞬间凝寒。
她清楚记得梦里所有细节,不是先兆梦魇,是实打实的阴差拘魂、真实现报。
来不及慌乱悲戚,她即刻稳神定神,快步出屋开坛。
香案摆正,三炷长香落地点燃,明火稳燃,青烟笔直升空。
王带玉手持放羊长鞭,立在坛前,凝神叩请。
不请堂口散仙、不请山野清风,直接叩请两大底牌。
长生教主刘微微,人魔老祖。
香火通阴阳,道韵破虚实。
瞬息之间,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场落驻其身。
刘微微道韵清冷端正,正统道气覆满周身;人魔老祖荒古煞气沉底,凶戾蛰伏窍中。
王带玉压下心头急躁,一字一句,将夜里梦境、无常登门、后门绕路、拘走奶奶魂魄的全过程,如实道出。
等她说完,刘微微清冷道音先落,稳人心神。
“无妨。”
“刚过拘魂、刚离阳宅,魂魄尚且完整,未入幽冥深处,未饮孟婆汤、未渡忘川水。”
“记忆尚存、生机未绝,还有追回余地。”
人魔老祖蛰伏窍中,只溢出一丝荒古凶意,态度直白蛮横。
“敢拿咱家的人,抢回来便是。”
一正一凶,一稳一狂,当场定下调子——闯幽冥,抢生魂。
事不宜迟,片刻不拖。
王带玉即刻传信,唤来心绪沉冷的张富贵。
“你守坛、守尸、守家。”
“我入阴司救人。”
张富贵此刻心死淡然,早已无惧阴阳凶邪,应声稳稳接下差事。
院内法坛重新排布,入阴阵式落地成型。
堂口正中摆一只大号搪瓷脸盆,盆内盛满净水,水平如镜,映出夜空微光,为阴阳借路。
脸盆四周,整齐摆开八个羊头,面朝八方,镇住八方阴风、稳住四方阴路。
坛旁搁置封魔罐,稳稳镇在阵眼核心。
有刘微微遗留的罐底道韵为锚点,不用择时辰、不用挑地利、不用拜阴门,直接破界入冥。
阵式稳、锚点定、通路开。
一切备妥,王带玉摒除杂念,神魂缓缓离体。
肉身静坐坛前,神魂携带着刘微微正统道韵、裹挟人魔老祖荒古凶煞,三道神念合一,顺着脸盆净水倒影破开阴阳缝隙,直入幽冥地界。
阴风扑面,漆黑无边,黄泉路冷,死气漫道。
一路直行,转瞬便抵奈何桥头。
奈何桥窄如刀背,桥下血水翻涌、腥风刺骨,无数残魂孤影排队蹒跚,一步步往前挪步。
桥头位置,黑白无常正押着一道佝偻老魂,稳步前行。
正是她的奶奶。
老人魂魄茫然无措,步履虚浮,被两条阴绳死死拴住肩头,身不由己往前挪动。
见此一幕,王带玉神魂瞬间凝厉。
无需多言,直接开战。
三方战力,各司其法,打法泾渭分明,半点不乱。
刘微微施的是正统茅山正法。
指尖结天罡道印,踏北斗步罡,掌心落雷纹、起镇阴符。
她不逞凶、不蛮力,专破地府阴术、克制阴差法器。
指尖道气扫出,层层震散无常拘魂阴气,一道道镇邪道纹封死阴绳来路,专解拘魂锁、破阴煞气、定生魂神。
人魔老祖行的是荒古野蛮蛮力。
无招式、无符文、无花哨道法。
抬手便是碾压,落手便是崩碎。
荒古煞气滚滚铺开,近身直接撞飞阴差身形,徒手撕扯阴雾、拍碎阴风,凡是近身阴鬼,一律硬生生震碎魂体,打法粗暴蛮横,专治地府规矩术法。
王带玉手持放羊长鞭,走的是她独有的借力反抽路子。
地府阴差越凶、阴术越猛、煞气越盛,她鞭上力道越足。
长鞭凌空横扫,鞭风破阴,一鞭抽碎阴雾,二鞭震退无常,三鞭逼开拘魂前路。
黑白无常见状不妙,即刻联手开战,地府阴术尽数铺开。
黑无常主修拘魂锁阴术。
手中漆黑阴链飞旋而出,链身带倒钩阴刺,专锁神魂、缠灵窍、封气脉。锁链所过之处,阴寒入骨,神魂僵直滞停,但凡被缠住,瞬间动弹不得,任人拿捏。
白无常主修迷魂荡魄术。
张口吐出灰白阴烟,烟入灵台、乱人心神、迷魂失忆,专门涣散生魂神智,让人茫然失语、任人拖拽过桥。
两位无常拼死阻拦,奈何桥周遭巡守阴兵、黄泉阴差闻声尽数围拢,越聚越多,层层堵死退路。
后续涌来的地府阴兵,各施阴毒招式:
有赤发阴兵使黄泉刺,长枪裹血水阴气,专扎神魂要害;
有黑脸阴差放腐魂风,阴风扫身,蚕食神魂灵光;
有牛头马面结困魂阵,四人身位锁四方,层层叠叠封死逃路;
有执符阴官落镇神印,半空盖落法印,镇压外来神魂道力。
地府招式层层叠加、阴术连绵不绝、兵差越打越密,幽冥之地规矩压身,层层克制阳间道法。
奈何桥头战火滔天,阴风炸碎、血水翻涌、符纹乱闪、煞气对撞轰鸣。
刘微微茅山正法层层破局,专解阴锁、破迷烟、碎镇神印;
人魔荒古蛮力横冲直撞,硬生生撞碎困魂阵、拍飞黄泉枪兵;
王带玉长鞭狂抽,借力打力,阴差攻势越猛,她反击力道越狠,一鞭一个缺口,硬生生从密集阴兵重围里撕开通路。
三人配合,步步推进,硬生生冲破无常阻拦、打散阴兵围堵,冲到老人魂魄身侧。
刘微微道气一卷,封护住奶奶残魂灵台,稳住神魂不散、记忆不乱;
人魔老祖一身凶气铺开,震退周遭所有围拢阴差,清空近身所有威胁;
王带玉抬手扯断两条拘魂阴绳,长鞭横扫逼退黑白无常。
成功把人,抢了回来。
生魂离体太久,再迟半步,踏入桥心便是万劫不复。
抢回魂魄,三道神魂即刻转身,原路折返,冲破阴阳缝隙,瞬间脱离幽冥。
奈何桥头一众阴差、黑白无常尽数止步,无人敢再强行追击。
只留漫天阴怒,回荡黄泉上空。
一众地府阴差死死盯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声震幽冥,厉声恐吓。
“王带玉!”
“你一介阳间地马,胆大包天,私闯地府、强抢拘魂生魂,无视阴司律法!”
“今日仗着旁门道力侥幸脱身,他日你阳寿耗尽、入得幽冥,我定让你神魂俱灭、生不如死!永世沉沦阴狱,不得超生!”
恐吓声声刺骨,地府威压沉沉压来。
闻声一瞬,刘微微神魂骤然回身,立于阴阳边界,仰头朗声大笑,道音震彻黄泉两岸,蔑视整个地府规矩。
“你们可敢查一查,我刘微微,是何年间人物?”
“我早已红尘为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阴司律法,管凡夫、管俗子、管世间修士,管不得我分毫!”
一语定音,破尽地府威慑。
阴司众差瞬间哑然,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三界五行拘不住她,地府律法治不得她。
所谓阴司天规、黄泉惩戒,于她而言,皆是虚设空谈。
话音落尽,三道神魂彻底归位,冲破阴阳,重返阳间。
院内坛前净水安稳,八方羊头镇气,封魔罐锚点稳固。
王带玉神魂归体,双眼骤然睁开。
下一秒,炕头老人胸口微微起伏,口鼻重归温热,一口气缓缓回还。
地府抢魂,逆势翻盘。
阳间灯火依旧,幽冥风波暂歇。
只是从此,阳间多了一个不惧阴司规矩的人,阴间记了一笔无人敢算的账。
[锚:众生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