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止步》众生止步

47、第 47 章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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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金榜题名登榜首，弃禄躬身拜长生

　　三日后，秋闱金榜高悬皇城门外。

　　人山人海，万民簇拥，无数赶考书生挤在高墙之下，仰头张望名次排布。有人捶胸顿足、名落孙山，有人堪堪中举、涕泪纵横，整片皇城门外，尽是人间功名百态。

　　人群最前，一道少年身姿挺拔而立。

　　左万龙。

　　当榜首第一行金字映入眼帘，那三字赫然醒目——左万龙，金科状元，独占鳌头。

　　一瞬间，周遭喧嚣骤停。

　　先前所有嘲讽他狂言虚妄、笑他年少轻狂的读书人，尽数噤声。围观众人轰然炸响，喝彩声、惊叹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盖满长街。

　　一朝题名，天下皆知。

　　年少状元，百年难遇。十七八岁年纪，独占大朝秋闱榜首，破格登顶，震彻朝野。

　　消息顺着皇城官道飞速传入宫内，龙椅之上帝王听闻奏报，眸露异色，连连称奇。

　　历代状元，多为中年饱学之士，沉稳守礼、文章正统。唯独这左万龙，策论立意空前绝后，不循古礼、不泥圣贤，通篇山河宏愿、万古推演，格局远超朝中老臣，气魄压过当世鸿儒。

　　帝王当即口谕，传令下去。

　　择良辰吉日，新科状元即刻入宫面圣，御前奏对，亲授官职，破格重用。

　　圣旨一出，满城追捧。

　　府邸登门祝贺的官员络绎不绝，乡邻亲友踏破门槛，金银贺礼、前程许诺、人脉拉拢，源源不断堆入门中。

　　一朝登科，光宗耀祖。

　　左万龙站在满堂恭贺之中，锦衣加身，风光无限，万众仰望，前程似锦摆在眼前。

　　旁人艳羡他一朝腾飞，从此青云直上、位列朝堂、掌天下权、享世间富贵。

　　可唯有左万龙自己清楚，今日这一切滔天功名，从来不是他一己之力所得。

　　若是三日前贡院考场，没有那道入耳道音点破桎梏、拓宽格局、授他万古胸襟，他只会和寻常书生一般，困于笔墨浮华，写不出惊天策论，登不上榜首金榜。

　　人心浮华喧嚣，他独坐静室，摒退所有贺客，闭门独处。

　　数日以来，他反复复盘前因后果，心底早已通透彻悟。

　　官道柳荫，联诗对句、虚影现身、点破格局、预留机缘；科场绝境、笔路困顿、前路迷茫之时，隔空传大道、授他山河宏愿。

　　刘微微于他，无关正邪、无关人鬼、无关仙妖。

　　唯有知遇再造之恩。

　　世人皆以鬼神为惧，以异类为避，人人趋利避害，敬鬼神而远之。

　　但左万龙心底自有一杆秤。

　　世人待我功利，我便功利待人；世人予我恩情，我必涌泉相报。

　　她是魂体也好、是妖魔也罢、是长生老祖亦可。

　　于天下人，她身份未知、来路莫测、善恶难定。

　　唯独于他左万龙，是绝境指路之人，是再造前程之师。

　　做人立身，只求问心无愧。

　　知恩不报，功名再盛，也是心术不正、格局狭隘，难成大事。

　　入夜。

　　整座府邸灯火通明，前厅车马不息，唯有他独居后院静房，熄灭满堂烛火，只留案前一盏孤灯。

　　屋内静谧无声，晚风穿窗，拂动桌角衣角。

　　左万龙端正跪坐蒲团之上，摒弃杂念，双手平放膝前，心口虔诚。

　　他不设供品、不立牌位、不烧俗香。

　　只以本心为香，以念力为烛，一遍、两遍、三遍，日夜在心口默念那三个字——长生门。

　　声声诚心，句句纯粹，不求富贵、不求神通、不求机缘，唯念报恩。

　　他反复默念，心神专一，执念凝实，整间静室的空气渐渐变得清宁空灵。

　　寻常神鬼需香火供奉、器物牵引、仪式召请。

　　而刘微微本就超脱俗神规矩，不食人间香火，只循心念因果。

　　心念至真，隔空可通。

　　不知默念多少遍，屋内晚风骤停，周遭空气微微浮动。

　　一道清缓熟悉的女声，凭空落于屋内，不冷不厉，不惊不怖，稳稳响彻寂静房内。

　　“少年郎，你执念唤我，可是想通了？”

　　光影微动，素色道袍的虚影悄然显化于屋中，身姿清瘦，悬浮离地，正是刘微微魂体真身。

　　她立于灯影边缘，不侵人气、不扰世俗，目光落于跪地少年身上。

　　左万龙心头无半分惊惧，只有满心敬重。

　　他俯身叩首，身姿恭谨，语气笃定恳切。

　　“晚辈想通了。”

　　刘微微垂眸俯视。

　　“我曾于柳荫之下许诺，可引你入我长生门，修长生大道，脱凡俗桎梏。今日你金榜题名、身中状元，世俗功名唾手可得，朝堂权贵近在咫尺。你可愿舍弃凡尘，随我修道？”

　　这一问，便是终极抉择。

　　一边是人间至尊功名，年少状元，面圣为官，青云万里，万人敬仰。

　　一边是虚无长生大道，弃尽浮华，超脱凡胎，跳出轮回，世人难容。

　　常人得此功名，毕生所求已然圆满，断无舍弃之理。

　　左万龙头颅低垂，字字铿锵，无半分犹豫。

　　“晚辈愿入长生门。”

　　他抬眸，眼底澄澈坚定，不见半点贪慕富贵的迟疑。

　　“若无前辈三日前考场点化，我便无今日金榜题名之荣。人间功名，是前辈所赐；我这一生前路格局，亦是前辈所开。”

　　“晚辈读书十载，学的是仁义礼智，守的是知恩图报。不论前辈是人是鬼、是仙是道、是正辟邪，于我有再造之恩。”

　　“晚辈只求一心报恩，追随道途，不问正邪，不恋浮华。”

　　刘微微虚影微晃，淡淡开口，道破少年心中最后一丝顾虑。

　　“你不必取舍。”

　　“入我长生门，修长生大道，与你入朝为官、执掌人间权柄，从不冲突。”

　　“俗世为官，掌人间秩序；我门修道，掌天地因果。你身在朝堂，可行大道于世间；心归长生，可证道果于万古。二者并行，互为助力，互不牵绊，互不抵触。”

　　一句话，彻底扫尽左万龙心中所有纠结。

　　前路豁然开朗，凡尘大道、长生道果，两全其美，无需割舍。

　　左万龙再不迟疑，双膝重重跪地，端正叩首，行三跪九叩拜师大礼，礼数周全，诚心可鉴。

　　“弟子左万龙，愿拜刘微微为师！”

　　“此生入长生门，遵师门道规，承长生道统，不负点化之恩，不负大道机缘！”

　　叩首落地，尘埃轻扬。

　　人间新科状元，一朝褪去满身浮华，于深夜静室，躬身跪拜长生道祖。

　　凡尘功名压身，不及长生大道一步。

　　人间万千权贵，不如师门一念提携。

　　屋内孤灯摇曳，素色虚影静静立在灯影之中，收下这一位身担天下格局、心怀万古大道的人间弟子。

　　长生门中，自此再添一位入世状元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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