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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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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老魔越界偷香火,败归入梦诉委屈
自打外道教士撤走、乡土镇煞塔动工,这片东北山村的气场彻底安稳下来。
本土仙堂规整有序,地脉回笼,香火稳续,再无外邪敢轻易踏足滋扰。
堂口安稳、地界太平,底下胡黄常蟒各安其职,老老实实守坛看事,没人作乱,没人越界。
唯独体内蛰伏的上古人魔老祖,闲得浑身发痒。
这老东西,乃是茹毛饮血年代活下来的亘古残物,活了无尽岁月,这辈子横行山野、跋扈惯了,在这片东北地界称王称霸,没人敢管、没人敢惹。
寻常仙家见他直接俯首避让,阴邪祟物闻他气息尽数逃窜。长久坐镇乡土,日日受隐性香火温养,被这片山水惯得愈发狂妄,眼里从无规矩、无地界、无尊卑。
平日就在周边草道、乱葬岗、山林深处游荡耍威,横行霸道,谁都得让他三分。日子久了,近处山头的香火、灵韵、地气早已被他蹭得熟透,毫无新意。
安分没几日,他心底的嚣张戾气压不住了。
本土玩腻,便想往远了闯。
他仗着自身古老底蕴、肉身强横,不惧寻常护法、不怕外道法理,悄无声息脱离王带玉体内蛰伏状态,遁地千里,一路向西,直奔藏地地界而去。
那边寺庙林立、金顶连片,香火鼎盛千年不衰,愿力浓稠得实质化,远超东北乡土的山野香火。
人魔活了一辈子,就好一口浓稠香火。
在他眼里,普天香火众生共享,他看上哪处、想吃哪口,是给那一方道统脸面,是抬举。
他毫无顾忌闯入藏地法域,直奔香火最旺的古寺坛下,盘踞暗处,张口便吞。
千年寺香、信众愿力、经文法韵,被他大口大口吞入体内,肆意吸纳、肆意享用。
他吃得舒坦、滋意、毫无愧色,只当是寻常加餐。
可藏地道场规矩森严、护法强横,千年古寺自有镇坛护法神明坐镇,护寺守香、镇邪御外,职责千年不变。
外来异类擅闯法域、私吞千年坛香,已是触犯底线大忌。
寺中隐于法坛后的大护法神瞬间感知异气入侵,不待老魔多蹭半分香火,直接显法镇场。
藏地密法刚猛霸道、镇杀无双,护寺护法之力专镇天外邪魔、域外异类。
人魔仗着老资历蛮横耍赖,不肯退让,反倒嚣张对峙。
可他平日里在东北山野横行惯了,没见过正统千年道场的镇压底蕴。
一番交手,高下立分。
他这套山野蛮横冲脸的打法,在本土仙家面前无往不利,对上千年护法神,彻底不够看。
对方法印镇顶、密咒锁身、罡气封脉,层层压制、步步镇杀。
人魔硬碰几番,被打得满身戾气溃散、躯体震颤、本源受创,再也撑不住往日威风。
纵横万古的老魔头,硬生生被藏地护法神揍得节节败退,最后落得个狼狈逃窜、遁地逃回东北乡土的下场。
不敢恋战、不敢回头,一路缩头蛰伏,悄无声息归回王带玉体内,老老实实缩在灵源深处养伤。
夜色深沉,山村寂静无声。
王带玉劳累一日,早早熄灯安睡,蓝布褂搭在床头,屋内只剩淡淡檀香余韵。
她肉身安然沉睡,意识沉入梦境。
下一瞬,周遭梦境环境骤然一变,清冷夜色尽数褪去,换成一片昏暗苍茫的混沌景象。
红瞳闪烁,一身粗长毛色、体态古老蛮荒的人魔老祖,赫然显现在她梦境之中。
往日嚣张跋扈、睥睨众生的霸道姿态全然不见,此刻满脸憋屈、浑身戾气散乱,模样狼狈至极,像个在外挨了欺负、回家告状的蛮横老无赖。
不等王带玉开口,人魔率先炸声抱怨,满肚子委屈愤懑,张口就是一通怒骂。
“这帮藏地喇嘛,可恶至极!”
“欺负老朽!以多欺少、仗势压人!”
他嗓门粗狂沙哑,带着实打实的怨气,眼底红瞳忽明忽暗,明显是方才挨揍受了不轻的创损。
王带玉立于梦境中央,神色清冷平静,眉眼锋利,看着他这副吃瘪告状的滑稽模样,语气淡淡开口询问。
“人家好好的,为什么欺负你?”
人魔被问得一噎,随即愈发理直气壮,蛮横本性半点不改,毫无愧疚之意。
“我千里迢迢过去,瞧他们那片香火浓郁、愿力醇厚,实属难得。”
“老朽便落座坛下,享用几口香火,仅此而已!”
他抬手比划,满脸不屑愤慨,越说越委屈。
“我吃他们几口香火,是瞧得起他们!”
“是给他们寺庙脸面,给他们道统抬地位!”
“这帮秃驴不识好歹、不知抬举,半点人情不懂!”
“我不过蹭几口香火,他们直接出动护法神,玩命围堵、动手揍我!简直一群忘恩负义的混账东西!”
这番说辞,蛮横无赖、颠倒黑白,典型的人魔本性。
他活在万古蛮荒,只懂强弱、不懂规矩,只知掠夺、不知避讳。在他认知里,天地灵物、四方香火,强者自取,他肯吃,便是恩赐。
王带玉听完这番离谱缘由,眉心微蹙,满心无奈,只剩哭笑不得。
她太了解这老东西的脾性,横行霸道、无事生非、爱耍威风、爱吃香火,从来都是自己惹祸,从来都是别人不对。
她看着梦境里狼狈憋屈的上古老魔,语气无奈又纵容,轻轻叹气。
“我的老祖宗。”
“你安分几天就闲不住,非要到处惹祸。”
“好好的乡土地界待不住,非要跑千里之外招人不痛快。”
她早已看透始末,不用多想便知是他越界滋事、私吞旁人香火,触犯人家千年规矩,挨揍纯属自找。
奈何这老魔是伴她而生、兜底护她的存在,蛮横归蛮横,跋扈归跋扈,终究是自家底子。
王带玉言语软了几分,带着纵容的无奈。
“咱家如今堂口安稳、香火不断,也不是没你的吃食。”
“你想吃醇厚香火、想纳灵韵、想补本源,跟我说一声便是。”
“我日日供香、月月上供,你想吃什么、想纳什么,我都能给你置办,何苦千里迢迢跑去别人地盘惹祸挨揍?”
梦境之中,人魔愣在原地,红瞳微微闪烁,一腔蛮横怒火,被这句纵容的话语硬生生压下大半。
他虽是万古老魔、凶煞滔天,横行无忌,唯独对这具壳薄宿主,天生顺从、莫名依赖。
同一时刻,现实卧房的堂口古罐之内。
刘微微灵体静静悬浮,通透清冷的道韵覆体,将人魔这一通自作自受、越界挨揍、回梦告状的荒唐闹剧尽收眼底。
她全程一言不发,不插话、不点评、不劝阻。
只是眼底浮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嗤笑。
笑这万古人魔,空活无尽岁月,凶名震古烁今,骨子里依旧是山野蛮横顽劣本性。
眼界狭隘、心性粗浅、不知天地规矩、不懂四方道统,仗着老资格肆意妄为,到处耍威风、到处惹是非,闹出偷吃香火、被护法揍跑的笑话。
这般浅薄心性、无赖做派,对比她颠倒阴阳、镇压三十八祖的万古道心,简直粗鄙可笑、不值一提。
她耻笑他空有上古底蕴,却无半分祖师格局,只会恃强耍横、四处惹祸,属实没见过世面。
笑意清冷、嘲讽内敛,依旧沉默旁观,不多言一字,不插手半分。
梦里人魔还在嘟嘟囔囔抱怨委屈,不停吐槽藏地喇嘛不识抬举。
王带玉静静听着,满心无奈,暗自打定主意。
往后必须拘着这老东西,再不能让他乱跑惹事。
自家堂口的香火,足够养他、够他解馋、够他固本培元。
再放他出去瞎晃耍威风,指不定哪天惹出跨域大战、外道纷争,后患无穷。
夜色沉沉,梦境绵长。
一方委屈告状,一方无奈纵容,一方冷眼耻笑。
小小卧房之内,三方存在,各怀心思。
众生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