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止步》众生止步

32、第 32 章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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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洋教踏土争香火，中西法界破阴阳

　　东北山村的地界安稳不过数日，一股外来的生分气场，骤然压在了整片山头之上。

　　这批外来人远道而来，身着统一素色长袍，口音生硬怪异，随行车马满载银钱物资，手笔阔绰，落地便走访村镇乡府，张口便是征地建堂。

　　外人只当是异乡行善、布施乡里，唯有混迹阴阳道法半生的王半仙，还有眼盲心亮、靠耳力辨气场的季瞎子，第一时间嗅出了不对劲。

　　这不是行善布施，是抢地、抢缘、抢香火。

　　中土山水有灵，一方水土养一方仙神，山头地气、村社香火、民间愿力，千百年来尽数归胡黄常蟒本地仙众镇守承接。人心念力有限，愿力更是定数，外来道场立土，便是分割本土香火，挤占本地仙缘，断一方阴阳根脉。

　　季瞎子拄着探路竹杖，站在村口老草道上，侧脸朝向外来人居停的方向。他眼球浑浊无光，双耳微动，捕捉着空气中浮动的陌生念力。

　　“气场不对。”

　　“不是山灵，不是地仙，是外来法脉，规矩霸道，排他极强。”

　　王半仙立在一旁，眉头死死紧锁，目光盯着那群四处游说的洋教士。

　　一众教士游走村巷，对着淳朴乡民轮番宣讲说辞。话术温柔绵软，句句裹挟诱导，张口便是世间众生皆有业障、凡身皆带尘秽，唯有皈依外域道统，可得清净超脱、得俗世安稳、得往后顺遂。

　　他们自诩渡化世人、消解疾苦、带来善缘，将本土千百年来的民俗供奉、仙神镇守、香火传承，尽数贬为虚妄执念、凡尘糟粕。

　　乡民朴实，不懂阴阳博弈、不懂香火争夺，只听得对方言辞恳切、许诺安稳，又见对方出手阔绰、散银施粮，不少人心底已然动摇。

　　长此以往，人心偏移、愿力外流，本地仙堂香火衰败，胡黄常蟒无愿力可承、无香火可养，日久道体溃散，整片东北乡土的阴阳秩序，尽数被外来法脉替换。

　　王半仙看得心头发沉，当即带着季瞎子上前交涉。

　　两人立于教士身前，守着本土道法规矩，好言讲理。

　　“一方水土一方规矩。”

　　“我中土山水自有灵根，乡土自有仙神镇守，世代香火有序、阴阳安稳。你们远道而来，跨界立坛，分割香火、乱我方界，不合天道平衡。”

　　王半仙言语克制，只讲地界规矩、阴阳平衡、香火定数，没有半句争锋对立。

　　可这群洋教士软硬不吃，面上维持温和笑意，话里字字寸步不让。

　　他们言自身道统包罗万象、普度众生，无地界区分、无水土阻隔，所行皆是济世善事，不存在争抢之说。反倒将本土仙堂供奉、出马立堂、山野仙众镇守，定义为执念束缚、旁门支流，称唯有他们的法门，才是正统清净。

　　言语拉扯许久，道理讲尽，对方始终油盐不进，执念深重，执意要在这片乡土立起外域道场。

　　交涉彻底谈崩。

　　季瞎子竹杖重重顿在地面，地面尘土震起细碎浮灰。

　　“讲不通。”

　　“法脉不同，道心相悖，他们是要连根拔我们的本土气运。”

　　王半仙脸色彻底沉冷。

　　既然理讲不通，便只能以法界定输赢。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各自转身归家。不聚众、不喧哗、不与凡人多言，各自闭户开坛，布法场、祭道法、摇仙兵，准备硬抗外来法脉入侵。

　　日落西山，夜色覆满山野，山村陷入寂静。

　　王半仙院中香案高摆，三清牌位立中，五色令旗分插五方，桃木剑、八卦镜、朱砂令、镇坛木尽数就位。他褪去常服，身着藏青道袍，踏罡步斗，脚踩七星方位，指尖捏诀，张口诵念驱邪镇坛秘咒。

　　他所用乃是正统茅山民间道法，一套路数纯熟老练，专镇外邪、稳地界、守本土气运。

　　桃木剑选材百年向阳老桃木，木身吸纳日精月华，天生克制阴邪外祟。剑身刻北斗七星纹路、四方镇煞符文，平日里封存坛前养气，今日出鞘锋芒凛冽。

　　王半仙踏步旋身，手腕翻转，桃木剑凌空挽出三道剑花。剑尖点朱砂、蘸法水，划空落出层层金色符光。

　　一步踏罡，二步锁阵，三步召仙。

　　他掐动出马秘诀，诚心通禀本土仙堂，召胡、黄、常、柳四路仙众出山护土。

　　香火被夺、地界被侵、本土道统受迫，事关所有本地仙众根基，召令一出，山野阴气浮动，四方灵韵涌动。

　　胡家仙携山灵之气踏风而至，周身云雾缠绕；黄家仙身形灵动，煞气浮沉，自带游走杀伐之气；常柳二家蟒蛇仙，阴寒气场铺开，盘踞法场两侧。

　　本土仙兵尽数集结，列阵于王半仙法场之上，只待号令，便要对冲外来法脉。

　　隔壁院落，季瞎子同步开坛起法。

　　他目不能视，心法却比常人更纯。以耳代目、以心观法，摒弃外物干扰，一心锁死地界气运。他手持竹杖点地为阵，口诵浑厚道咒，周身升起淡黄护坛灵光。

　　季瞎子不修花哨剑招，专守阵眼、稳地气、锁山河根基。他以自身半生道行为引，扎根这片乡土地脉，封住香火外流缺口，断外域法脉渗透之机。

　　本土这边，道法森严、仙兵列阵、地脉锁定、气场肃杀。

　　远处山头，洋教士的临时法坛同步亮起异光。

　　对方早已料到本土道法阻拦，早已备好斗法后手，绝非单纯布道游说那么简单。

　　中央立着漆黑实木十字架，架身纹路繁复，浸染经年不褪的暗红血渍，是域外特制的圣血祭器。几名教士分立四方，口中低诵绵长拗口的异语经文，声波震荡空气，生出一层层纯白结界。

　　经文流转之间，虚空气场剧变，高空云层被无形力量拨开，数道洁白光影自虚空垂落，人形带翼，光气缠身，正是对方法门的护道灵体——域外天使护法。

　　这些灵体不沾凡尘、不近阴阳，遵循另一套截然相反的天地规则，自带净化、驱逐、审判之力，专克本土山野仙灵、民间道法。

　　域外法脉的斗法路数，霸道且排外。

　　十字架镇中为阵心，圣血为引、经文为锁、光影为兵。

　　圣血浸透的架身，能冲刷本土朱砂符文、淡化桃木镇煞之力、消解山野仙灵道行。

　　连绵不断的诵经声，形成大范围压制力场，篡改局部天地气场，挤压本土道法的施展空间。

　　高空天使灵体盘旋浮空，蓄势待发，一旦开战，便会俯冲而下，清扫所有本土阻碍。

　　两套完全相悖的天地规则，在同一片山野骤然对撞。

　　本土道法，讲究天人合一、山水共生、仙凡共存、各司其职，以阵守土、以术驱邪、以契拘灵。

　　域外法脉，讲究唯我正统、排他净化、以力审判、同化万物。

　　王半仙握桃木剑立在法场中央，看着远处山头纯白圣光压落，感受着那股侵蚀本土气场的外来力量，心神沉凝。

　　他手腕再抖，桃木剑竖举过顶，剑尖对准高空域外灵光。

　　“此方水土，此方道统。”

　　“外来异法，敢夺中土香火，先过我道门这一关！”

　　话音落地，五方令旗同时猎猎作响。

　　胡黄常柳四路仙众齐声蓄势，山林阴风骤起，草木狂舞。

　　季瞎子竹杖狠狠顿地，一声沉喝震透四野。

　　“锁地！封脉！御外邪！”

　　一边是桃木镇煞、朱砂符文、本土仙兵、山河地气。

　　一边是圣血十字架、异语经文、天使护法、域外圣光。

　　东西法界，彻底对峙。

　　阴阳两规，即刻交锋。

　　整片东北山村的上空，两种截然相反的气场死死僵持，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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