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折翼》》菀菀大人

4、夜焚 夜色漫

　　夜色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他蜷缩在宽大的床榻中央，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着。脚踝上那条冰冷的锁链像是一条毒蛇，死死缠着他的理智。他不敢睡，也不能睡。男人的命令像是一道无形的鞭子，悬在他的头顶。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异样的燥热开始从他的身体深处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后颈腺体处的一阵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并没有在意。但很快，那股刺痛感迅速扩散，化作一团灼热的火焰，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腺体紊乱。

　　他猛地睁大眼睛，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怎么会……他明明已经按时服用了抑制剂，而且距离上次发情期还有整整半个月。

　　是刚才那场剧烈的逃亡耗尽了体力，导致体内的激素水平剧烈波动？还是……那个男人在抓到他时，故意释放了过量的信息素，强行刺激了他的腺体？

　　“唔……”

　　他痛苦地闷哼了一声，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里。那股燥热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骨缝里啃噬，又像是有烈火在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汗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跳声。

　　好热……好难受……

　　他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把自己藏进一个安全的角落。但脚踝上的锁链限制了他的动作，每一次挣扎，都会换来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和皮肤被勒出的红痕。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从他紧咬的齿缝间溢出。他的身体弓成了一张紧绷的弦，后颈的腺体高高肿起，散发着甜腻而混乱的信息素味道。那股味道在封闭的房间里弥漫开来，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死死困住。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撕裂。

　　理智和欲望在脑海中激烈地交锋，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他想要呼救，想要有人来救救他，但他更清楚，就算他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任何人来。

　　这座庄园里，只有那个男人能救他。

　　也只有那个男人，会亲手将他推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时间在煎熬中被无限拉长。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清醒了多久。他只知道，那股折磨人的燥热始终没有消退，反而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防线。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被这股力量吞噬的时候，门锁转动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咔哒。”

　　他猛地抬起头，涣散的视线里，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走了进来。

　　男人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倒映着他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而痛苦，像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奄奄一息的幼兽。

　　男人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高高肿起的后颈腺体上，以及那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锁链上。

　　房间里弥漫的甜腻信息素，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男人的理智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看到了他脚踝上被锁链勒出的、触目惊心的红痕。

　　他看到了他因为痛苦而紧紧皱起的眉头，和眼角那滴尚未干涸的泪痕。

　　他看到了他此刻的脆弱、无助，和濒临崩溃的模样。

　　惩罚的快感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慌和心疼。

　　“……怎么弄成这样？”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床边，单膝跪下，一把将人从床上捞了起来，紧紧搂进怀里。

　　“好热……放开……”他本能地想要挣扎，但身体已经软得像是一滩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别动。”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温柔。他一手托住他的后脑，一手轻轻覆上他滚烫的后颈，试图用自己的信息素去安抚他那颗躁动不安的腺体。

　　“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他一遍又一遍地吻着他汗湿的皮肤，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祈求他的原谅。

　　“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对你……”

　　他的意识在昏沉和清醒之间反复拉扯。他能感觉到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安抚意味的信息素正在包裹着他，像是一张温暖的毯子，试图将他从痛苦的深渊里拉出来。

　　但他已经分不清这是真实还是幻觉了。

　　“……疼……”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感觉到男人将他抱得更紧了，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在，我在……”男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温柔，“哥哥，看着我，我在你身边……不会再让你疼了……”

　　他努力睁开眼睛，视线里是男人那张写满了心疼和自责的脸。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不是被锁链困住，而是被这个人，用一种近乎毁灭的方式，牢牢地锁在了他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