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珈人》纯想瘦肉丸

7、一场酣畅淋漓的画饼充饥！

　　很快夏去秋来，在这偌大的皇城中，每个人似乎都像一颗螺丝钉一样被镶嵌其中，相似的是都会随着时间慢慢地褪了色。

　　赵珈奈于自己的编修职责愈发熟练和上手，对这皇城也慢慢地熟悉起来。

　　她还是每天傍晚下值时刻前去御书房记载起居，一直到翌日的午时才返回翰林院。还是元秉说什么她记什么，做什么记什么，只是于一些事情上，赵珈奈在心中开始慢慢有自己的见解，有时元秉问她她就说，不问就缄口不言。

　　除了日常的起居，元秉开始交由赵珈奈抄录摘抄一些奏折书籍，有时会在元秉烦躁时替他读奏折。

　　每次赵珈奈开始读奏折时都会压着嗓子，字正腔圆，但是随着大殿内的时间流逝，元秉只感觉听起来越来越悦耳，浑然没有赵珈奈一开始读的那么沉闷。

　　赵珈奈在卖力干了半个月有余，从天子这儿一丁点儿好处都没有捞到，赵珈奈自己总结，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画饼充饥运动！

　　这天，元秉收到了入职以来的第一封“关照”。

　　信是夹在一个旧档里送进值房的，信只是简单的折叠夹在书中，没留落款，上面写着：“若起居注中不提银两细节，事成之后，于赵编修另有厚报。”

　　信的背面夹了一张十万两银票，这数目着实不小。底下还有一张刑部勘查账本某页的银两总数，用红色圈了起来。

　　赵珈奈将信纸抬起来透过阳光，看到在光线的折射下背面好像有某个官署的拓印。

　　元秉召她过去，将一本奏折摊到赵珈奈面前，是地方上的案子。赵珈奈思索了一会儿答道：“地方官报上来的刑罚偏重，但是又具实无据。”

　　元秉整理了一下袖口，看着她，“赵卿觉得是为什么？”

　　赵珈奈低着头回答到，“微臣认为，此人将案子判的重些，上头的人乃至陛下会觉得他办事得力。至于案子里的人应不应该挨这么重的一刀，他大概是不在意的。”

　　元秉听了点了点头，提笔在奏折上批阅：发回重审，勿以轻重结案。

　　朱笔勾写的同时，抬头看向赵珈奈言：“赵卿若是刑部的人，这些卷宗也不会拖到现在才结。”

　　“臣谢陛下谬赞，臣只是将《周记》所言的其审克之铭记于心不敢忘记罢了。”赵珈奈抬头看向元秉，只见他今日心情似乎还不错，就将那日自己与张载讨论的那桩旧案说与元秉听了。

　　元秉并不反对这些，在陛下面前，把理理透，把事做成，比把话说得圆润要正确的多。

　　元秉盯着赵珈奈耳尖或是因为情绪有些激动而泛起的粉意思量，自己登基以来，新换的这批臣子比前朝可要强上太多。说到底天下未尝无才，惟君不能用耳。

　　赵珈奈捏着袖口的手突然一松，似是挣扎了一会儿向元秉开口：“陛下，臣刚收到一封信，现在想来与此事有关，事关朝政，微臣不敢有瞒。”

　　“信？什么信？”

　　“是外面的人递进来的，让臣在起居注里将此案相关细节抹去，说是此处已结，不必再记。”

　　元秉伸手去接赵珈奈从袖口翻出的一张信稿连同那张带着她体温的银票，指尖微触，圆圆的指甲边缘下仍旧浮着那层粉。

　　元秉将信稿微微抬起，在光线的照射下背部有户部的官署印章，虽只有一角，但是却瞒不自己。

　　“那些人让你省写对接银两时的细节，此案有人落罪太重，有人意欲掩罪。”“赵卿，十万两银票，正好够打点一个京官替他遮掩，只是此信能送到你手上来，恐怕就不是只有一张十万两了。”元秉淡淡说道。

　　赵珈奈旁的不知道，只知道这十万两的“福气”自己接不住。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中午下值后，赵珈奈在偏殿收到御膳房荣姑姑送来的午膳，一碟清淡的蒸鲜鱼和一碗三鲜汤。菜品与往日相比没什么新鲜的，只是荣姑姑端出一碟乳窝卷说是陛下特意吩咐做的。

　　赵珈奈用完膳后细细品尝了那碟乳窝卷，是用奶皮卷入红豆沙或山楂馅做成的糕点，口感绵密清甜，非常合自己的胃口，剩下的几个赵珈奈打包打算带回去。

　　元秉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赵珈奈的。

　　或许是她每日递上起居注时，时不时会说的那句“陛下万安，”或许是让她念奏折时的顿挫，她的声音一直低低的，压着嗓子，像是怕别人听到了什么似的。

　　她几次在殿前表达过自己的见解，虽然有时是被自己逼着开口的，有时是被自己激着开口的，他知道她明哲保身再小心不过，也知道她心中有丘壑。

　　但是一切的一切，她缩手的样子，她垂眼的样子，她跪下时脖颈那截白……

　　自然！她是自己的起居官，从白天到夜晚，他们几乎都会碰面。他告诉自己这是天子对近臣的审慎！但是自己又在她来递册时，忍不住想要看她是怎么回事？

　　他是君，她是臣！

　　晌午过后，赵珈奈揣着糕点回到了翰林院。翰林院的众人行色匆匆，各管各的事儿，白仲文头微微倾斜，好像正在整理稿子。

　　赵珈奈将糕点从自己的帕子中分出两块递给了白仲文，“真是难得啊，我回来竟然看到某人竟然在用功，没在呼呼大睡。”

　　白仲文偏过头来，边吃糕点边一脸严肃的说到，“赵兄，真是要大祸临头了，小考要开始了，虽然小考无关升降，但是关乎俸禄罚扣，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在陛下面前落下个无能的罪名啊！”说完作泪奔状，用力地吞下了最后一口糕点。

　　“哎，话说糕点还蛮好吃的哎，赵兄你从哪里买的？还是说贤夫人又给你带好吃的了！”白仲文看向赵珈奈柔顺的下颌线说到。

　　“怎么样？这可是陛下亲赏的，比外面买的糕点水平要强多了吧？”

　　“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我只觉得好吃，一口吞下去了，都怪和你说小考的事情了，你也不提醒我好好品尝一下。”白仲文噎了一下，控诉道。

　　赵珈奈白了他一眼，“请叫我大景吕洞宾。”“不过仲文兄，小考对你可能也是好事，至少你终于能做点正事了。对我也是好事一件，至少也不用听你家的黄威小生是如何勇猛了。”

　　官员的考课，赵珈奈是知道的。按例，官员半年一小考，一年一大考。地方官员小考地方自行举办，大考由负责的人携上计簿来京考核；京城官员小考由吏部组织，大考由皇帝亲问。小考决定薪资增减，大考决定罢黜升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