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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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诗：
芳草归时落霞，白云深处人家。
桥畔溪头微雨，几生修到梅花？
曰：遂古之初，缈漫无考。有虞氏划分九州，乃立生民。九州曰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山川薮泽存焉。乃随山刊木，赋土做贡，封建布命，有一百二十一国。倾之，有虞氏衰。国相攻杀。或分裂建土，开疆僻远，至是其数难尽矣。仙人居海外，焉有十洲，曰：祖洲、瀛洲、玄洲、炎洲、长洲、元洲、流洲、生洲、凤麟洲、聚窟洲。仙兽灵禽所栖，珍木奇花遍植。昔者有虞氏欲求长生，虐使生民，厥失其国。仙人乃□□之醇厚者，授以仙法，使居九州，曰：毋失道。今之所见仙家者流，皆其后也。
我翻着手中的这本书，看得津津有味。这本书叫《九州英雄记》。名字挺威风，其实就是五百年前荆州某个国君到处找人单挑外加泡妞的故事。青云门是修仙门派，按理门人应该对这种凡间的故事没兴趣。之所以能在仙门外的集市上买到它，是因为这个国君在挑了一堆二愣子之后，终于以其天下最二的身份得到仙家赏识，学得长生之术。青云门有相当多的弟子出身于各国贵族。从身份和现实两个角度来看，这书都很符合他们的品味。是以此书虽然二得没话说，却深受追捧。我紧跟潮流，顺手花两片摇钱树叶子也买了一本。当然，我绝不承认买此书的原因其实只是因为某个女主击中本人萌点的缘故。我这不决定要在这个世界好好过日子了吗？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融入！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了。从刚开始的无法接受，到处撒疯。到现在自得其乐，偶尔还要吐吐槽。其间心境转化，不足为外人道。总体来说，我依然不能确定这个世界是否是个游戏世界——这曾经是我最担心的问题。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我已经对是否能回到原来的世界渐渐绝望了。而让我决定安于现状，或者在有可能的前提下找点乐子的，是期间我和老土的几次交流。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我的身体变得比以前强悍很多。力气大，不容易受伤，而且反应极为灵敏。老土说我现在的身体根骨难得，武能安邦，求仙得长生的几率很大。最令他嫉妒的是，以这副身体，我在这个世界活个两三百年完全不成问题。当得知这个世界的平均寿命只有六十以后，我还特地跑到溪边去欣赏自己的倒影，看看有没有变得漂亮一点——后果不必详述。老土见我深受打击，安慰了我一番，又问我肯不肯和他学习仙道。我有点动心。但是学东西，入门很重要。尤其是仙道这种一听就很深奥的东西，一旦学歪了，恐怕不是说纠正就能纠正的。于是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他因此很生气，说：
“你不跟我学？难道还想进仙门，拜门内的修士为师么？”
“不可以吗？”
“你来历不明，又没背景，哪位仙师肯收你？”
“你不是说我根骨好？”
“根骨好算个屁啊！”
他解释说，经过几千年的发展，现在大陆上的修仙门派早就和各国王室贵族牵扯不清了。一个得道的修士精力有限，又要自己修炼，又要带徒弟，又要经营各种产业。而以他们的寿数，自己的子孙后代都教不过来，还要应付有业务往来的兄弟国家，谁肯平白无故做好人呢？所以现在能得到真传的弟子。要么是大把砸钱，要么是家里有背景。平民出身的修士，不说没有，但也是凤毛麟角。像我这样根骨好的，也许会有 “仙师”见猎心喜，收为弟子。不过我可不要太得意。就算被收为弟子，也多半是被作为仙师座下的打手而培养。好一点就帮他处理凡间事务，偶尔能有进项；惨一点就是帮他看门扫地采草药，当个不要钱的仆人。最糟糕的是，修仙者对师门传承看得极重。一日为师，到世界毁灭也是师。要是我不幸落入上面这两种处境，那真的是死也不能解脱——要是我有后代，我的后代就是类似家生子的再传弟子。最后他总结说：
“你自己想想，就算人家愿意收你，你乐意吗？”
我当然不乐意。但是问题来了，我拜别人为师有隐患，拜你就没有吗？
“那当然。”
他有些羞赧的说：
“我尚未得道，只会些仙法。家族又已经没落了。你要是拜我为师，我肯定倾囊相授，还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我怀疑地看着他；
“你不会是收不着徒弟，看我人生地不熟，就趁机拐骗吧！”
他老脸一红，大声说：
“你有吃亏吗？你会吃亏吗？”
看起来不会。但是这个世界师父的权力太大了。我自幼好动不爱约束，以前就被我娘管得了无生趣。难道来了另外一个世界，还要给自己头上戴层紧箍咒？不行！这个人生虽然来得稀里糊涂，但也不能稀里糊涂就过了！老土见我死活不肯松口，大感失望。我却不愿意和他翻脸。见他拔脚就要走人，灵机一动，连忙说：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果然，他一听这几句，脸色大变。指着我激动地说：
“你怎么？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这个？”
我就说。他之前说什么西方释氏，又说什么缘法，肯定对佛门感兴趣。这个世界既然有仙人，保不定就有释迦比丘什么的。佛经我读得不多，唯一会背的就是心经。当年为了泡妞，还专门研究过什么巴尼亚巴拉米达（阿弥豆腐，佛祖原谅）。果然这一赌就赌对了。我心中得意，趁胜追击：
“你可知人生多苦，如何才能脱离迷境，走入悟境？？
“知道。门下曾在西方听法，释氏说……”
他倏然住口。还不算太笨，虽然连门下这样的谦词都出来了。这么低级的技巧，要不是抓着他某点，还真不容易高潮。我看他慢慢冷静下来，也不开口。过了好一会儿，看他要说话了，我忽然说：
“释氏在鹿野说法，你可曾与会？”
他再次大惊。看着他变幻的脸色，我心中更加笃定。很好，有鹿野说法这一出就好。我现在好比坐在赌桌边上，却一无所有的光棍。要想和人对家，手里总要有点东西。他想要我做他的便宜徒弟，我却想学艺不卖身。大家心怀鬼胎。就只有各凭运气了。
“我一介凡人，自然不懂什么修炼法门——否则何苦留在这里当什么樵夫？”
我观察着他的表情。
“但是机缘巧合，我却曾听人讲过一些释道。这些东西我听了也就算了。对你想必有用得多！”
“你待如何？”他问。
“现在天下大乱，我又身无长物。应该会在青云门当很长一段时间的樵夫。”
我说。
“要是你不嫌我年轻识浅，也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下彼此的见解。所谓‘求同存异，共同发展’！”
他肯定没读过中学政治课本。但却深刻理解了我的意思。
“老夫忝长你几岁。咱们倒是可以交个道友。”
成交！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我擦一擦头上的冷汗。不过是谈个判而已，居然累得跟打了场仗似的。像我这样的老实人，果然不适合耍心机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