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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金巴利 贝尔摩德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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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又三天。
在鹰司晴彦飞回日本的第三天,共同社政治部关于吞口重彦受贿案的深度报道,定稿完成正式刊发。
交给上去的取材稿作为丰富性内容,被放在了报道最后一段,紧挨着下方素材协力里他的署名。
而在报道刊登后的第三天,NPO那边水野回传给了鹰司晴彦一个好消息:协会内部审核通过,为了模糊掉时间线,会在半月后向厚生委提交“推动收紧海外科研资助、生物原料台账审核基准”的请愿。
触及国会请愿,共同社又得跟进报道NPO请愿事宜,第一、二顺位的番口都在政治部那边,有水野给他同步进度,无需司法记者再每天盯着政治记者的通稿看。
吞口重彦事件不管再有什么波澜,在鹰司晴彦这都算是翻了个篇章。
休息了一周的鹰司晴彦一身轻松地联系松永久——口头告知他可以接报道委托了——外部契约记者独特的销假方式。
松永久很高兴鹰司晴彦还记着他有位desk在,但很遗憾,目前手上的案子都有记者在跟,如果他愿意再不慕钱财一回,可以去帮西尾正人协力取材,他正在跟上周发生的珠宝抢劫案。
鹰司晴彦不像社内记者,司法口没稿件的记者还能去别的组轮值支援,或者梳理下社里堆起来的旧事件档案。
以往碰上没有爆炸性案件的这段时间,手上又正好没有想做的自助选题,鹰司晴彦就会去旁听公审诉讼。
即使宣判落槌后的速报,不是契约记者的活,也会试着自己写一篇,事后拿去和裁判口的记者对照,维持笔感和速记能力。
或者就像松永久说的,去社内记者做协助取材,就当人情交际。
不过这回鹰司晴彦有其他更想做的事。
——他给自己养一些线人。
波士顿时候吃了点没线人的苦,虽然现在境外他还是没办法,但在东京起码可以给自己埋上几支,就算用不上也没有关系。
埋点身份鹰司晴彦事先也构思了下,比起能接触新闻一手消息的人选,他更想接触那些有可能和组织搭上边的职业。
保税区做货物拼箱的掮客,地下钱庄的换汇人,回收旧护照、身份证件的黑代书,独立私家侦探,黑色信息贩子,暴力团成员……
都是些难啃下的身份。
至少在NPO递交了请愿书时,鹰司晴彦才刚完成养线的第一步,针对每个选定的目标,用不同是切入方式搭上联系,给出自己交换信息的筹码,他们可不像吉米,给钱做笔交易就行。
后面就要靠时间慢慢的磨,至少要再花上两个月,给对方建立起“这个人守口,不惹祸”的印象,同时自己也在这期间审慎这些人。
一旦某个目标开始试探,要求他动用记者身份帮他作伪证,或者有成为恶性犯的趋向,他得立即断开这条线。
后者如果已经是完成时态,鹰司晴彦还得匿名把线索丢给可靠渠道那边。
默许对方在灰色地带谋生,是养这类线人的前提;不参与,不教唆,不帮助,也是鹰司晴彦事先就给自己定下的底线。
他们确实偶能在迷雾里起到路标的作用,但落标还有另一层意思——警示。借他们认路可以,站在一块就把自己立在危险地带了。
……
这段时间一直斡旋在这些人中间,鹰司晴彦从共同社出来,又在楼下偶遇水野时,心底难得生出一种泾渭分明的松弛。
本以为他只是正好路过附近,两人隔着街道点下头就算打过招呼,接着各忙各的事就好,水野看见鹰司晴彦后,却直直穿过马路朝他走来。
水野状态不算太好,鹰司晴彦望着他神色倦怠的样子稍有些纳闷,非营利机构给成员的工作压力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嘛。
“水野你这是……来找我的吗?”
“嗯,有点情况要和你沟通,”水野苦笑两声,指了下两座楼房夹出的小路,“到巷子里聊吧。”
走到四下无人的地方,水野才又开口。
“请愿交上去之后动静比预想中大,议会那边上了点压力,有指证我们恶意申诉的趋向,理事会不得不临时从严复核资料,做紧急风控。”
恶意申诉这个名头确实扣得有些重了,不仅会直接导致请愿失败,后续请愿机构的公益备案,和相关项目资质都会被冻结。
鹰司晴彦有点不解,NPO复核资料和水野来找他的联系,无外乎他给水野那部分内容,“是我之前给你的资料里少了什么,有要我补充的地方吗?”
“理事会那边要我联系这部分资料的提供人,”确认周围没有人能听见谈话内容,水野也放松下来,手插进口袋里,“确认下这批线索,里面有没有涉及私人或其他隐秘渠道的情报来源。”
鹰司晴彦回想了遍自己的那份材料,虽然搭建事件全貌时是用了些非公开手段,但给NPO都是些书面信息,佐证来源也都是个人走正式程序就能申请取得,别说和组织沾边的东西了,各空壳公司的涉密台账都没有。
虽然NPO把接收资料、筹备请愿时该核实来源风险又问一遍,程序有点问题,但事急从权,鹰司晴彦还是肯定回复了水野。
“那些都是基于公示数据整理出来的,公开网站上都能溯源到每份资料。我只是作为委托记者在取材过程中,把发现的漏洞进行了汇总,没有违规取证,也没有任何私人隐秘渠道——理事会自己也能再核实一遍。”
水野自己也清楚这些是NPO内部必走的流程,他的重点在后面这句。
“你后续打算追加佐证或者跟进深挖,记得提前联系我,我要报备理事会统一评估风险,避免再被用合规问题扣帽子。”
“我能提供的佐证都交了,取材时候也只查到里面那些内容,不过这些应该够了。”鹰司晴彦耸耸肩,言辞与之前递交的审阅备注,秉持着一致的动机。
“单独深挖一个机构没有意义,我们需要的又不是一次性搜查,抬高核验审查门槛,才是让来路不清的资金和原料不轻易流向境内的关键。”
知道不会再有其他后续的水野稍松口气,笑了笑,“那我要提交的风控报告里就这么写了,先稳住议会的质疑。”
鹰司晴彦盯看他的表情,眨眨眼吐槽,“我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如果只是确认这两件事,邮件联系我就好,还好我今天来了共同社,不然你还得空跑一趟。”
“啊,我想着邮件容易被检索标记,离得不远走一趟也没关系。”水野插进口袋的双手一摊,稍微解释了下,“那我不耽搁你了,之后的进展照旧线上联系你。”
颔首告辞后,水野先一步转身离开巷子,从容地汇入主路人群中,直到水野的背影完全看不到后,鹰司晴彦还站在原地。
小巷常年见不到阳光又不透风,鹰司晴彦干站着聊天时不觉得有什么,回过神来阴冷已经爬上身子,跟着走出巷子后吹来一阵风,激得鹰司晴彦把外套又裹紧几分。
回到家里给自己换上干爽的衣物,鹰司晴彦打开电视难得没调到新闻频道,反而看起来FOX台——专放海外美剧和好莱坞影片。
从酒柜抽出支金巴利给自己倒上,电视里放着《X档案》,斯卡莉正说着那句经典台词,“相信不等于证据,穆德”。
鹰司晴彦认同地点头,敬了屏幕里这位智思缜密又坚韧勇敢的FBI探员一杯,随后接连播出了两通电话。
鹰司恒彦到时电视上已经放起了《双峰》,看了一下午美剧鹰司晴彦也没等到他想见演员出场。
鹰司晴彦把电视声音调小,指了桌上那瓶酒,问鹰司恒彦,“要来一杯吗?”
鹰司恒彦看着眼酒标,金巴利,意大利的草本苦酒,具有冷艳感的酒色和风味,最接近味美思口感层次的利口酒。
“不了,开车来的。”鹰司恒彦婉拒邀请,坐到沙发的另一端。剧里FBI探员和警局正读着死者劳拉的日记,揭露了一个完美女孩隐秘的暗面。
和他们要谈论的那个人有着相似的意向。
鹰司恒彦的声音和电视台词一同传来。
“有找水野君确认过嘛?”
“嗯,我问他请愿还顺利吗,”鹰司晴彦转着手里的遥控器,复述自己和水野的通话内容,“水野说,厚生委打算开质询会,不过NPO手上的佐证材料很充分,他也在和应询成员做质询模拟,不用担心。”
有了这个回答,出现在共同社附近的水野身份可疑性,从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拉高到了九十。
鹰司恒彦点点头,“那边会想办法核实下是不是贝尔摩德伪装的,如果是的话,你风险就很大了。”
被动接受了组织的试探后,他们会不会还有后手谁也不知道。
“我感觉这关应该算过去了……?”鹰司晴彦回忆着巷子里的那场交锋,说出自己的看法。
“我在对话进行到一半发现了不对劲,虽然她易容得很完美,言行举止和水野几乎完全一样,对NPO也做过功课,不过议会质疑都是在审决后提出的。但她又追问了我会不会追加佐证,这事就暴露了,审决结束材料可没办法后补。”
“所以,她其实是想试探我手上还有没有其他证据线索,我回答的应该没问题。至少她没掏出点什么东西直接解决我,她手可一直插着口袋里,谁知道里面是枪还是别的呢。”
鹰司恒彦听他的话只感到一阵后怕,如果组织秉持错杀也不放过,大概只能在巷子里给鹰司晴彦收敛遗体了。
“接下来先低调一段时间淡出组织视野吧,做你的记者工作就够,直到那边打探到贝尔摩德回传的情报消息。”
鹰司晴彦对此没有意见,进退有度,才能在明暗交织的夹缝里长久立足。
而且从一连串和组织相关的事件看下来,遇到alcohol们的时机,多少都和他的本职工作有点关联——说不定能再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