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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请愿书 鹰司晴彦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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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司老宅藏在文京区高地安静的住宅街,一处大正年间留下的和洋折衷邸宅。鹰司宗明自觉身体康健,没接受鹰司恒彦雇佣住房保姆的建议,只自己找了固定每天上午来扫洒的家政妇,现在这个时间宅里只有他一个人。
鹰司晴彦穿过深色板塀圈住一方枯山水庭院,直奔西侧间的大书斋去,推开门鹰司宗明正坐在里面,翻看最新的国际法判例集和外交白皮书。
鹰司宗明把明天上课用的讲义合上,点了点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鹰司晴彦坐他身边来:“你电话里说的想法不错,远藤君他这人虽然不算顽固,但顾及到财政和党内压力,如果不推进议题,第一关的内部省厅会议都不会开。”
“所以我来找您了嘛。”鹰司晴彦笑笑,“之后发到法务省秘书课的意见书没被看见,报道室的采访预约也被拒掉,就得拜托您引荐一下了。”
鹰司宗明有些讶异:“你想见从我这见远藤大臣?旧人情在公职分寸面前可不管用。”
鹰司晴彦比他还惊讶:“我见法务大臣干嘛?法务省如果不愿意推进法律扶持制度改革,我就是和东京律师会、日本弁护士连合会,两位会长一起跪在官厅街也没用。”
这说法实在太超前,鹰司宗明掌心虚虚拍了下晴彦的上臂,“口无遮拦,说话也不掂量下分寸。”
鹰司晴彦受了不痛不痒的一击,对鹰司宗明解释:“我已经想好了,之后意见书交上去如果没有回信,我就写请愿书找国会议员担保,从《请愿法》入手,由国会法务委员会内部审理。走政府行政部门提意能成功的话,就不用靠国会审议倒逼法务省了,不然法务省还得检讨并汇报处理情况。”
鹰司宗明指节笃笃叩响书桌,瞥向鹰司晴彦:“这么自信请愿会被采纳啊,你想申请制度修改的原因是什么?”
鹰司晴彦把米花中央公园的案件说给鹰司宗明,“我当时觉得森山彻动机实在离谱,明明可以走法律途径,却选择用杀人的方式给徒弟报仇,还以为是司法法制部没做好制度宣传。”
说到这鹰司晴彦自嘲地笑了下,“和外山正幸联系过后,才发现是我有点‘何不食肉糜’了。不是所有人都能自写诉状、整理证据,独自应对法庭质询,或顶着败诉的风险聘请私律,漫长的举证庭审流程和经济门槛,同样是森山彻走向极端犯罪的一重推手。”
“所以我想能不能从法律扶持制度下手,改一下现行的资产财力审查标准和援助案件范围,”鹰司晴彦稍一耸肩,“毕竟中低收入下层家庭和普通民事纠纷,直接落在了制度的空白地带,这类申请法律扶持会直接驳回。”
鹰司宗明闻之叹口气,每任法务大臣都有自己的处事风格,他不好置喙什么,但按照经验看鹰司晴彦走法务省这条路,大概要止于大臣官房秘书课的受付窗口了。
略微思索了下:“我联系下那几个老议员,说不定愿意担保的人不少。今年大选,明年通常选举,会有几个想冒头做点正面民生议题的。但光一个案例恐怕还不够,你得有足够多的资料证明这是普世问题。”
“不着急,我请愿书也才刚起了个草纲,可以两头一起慢慢推进,松永desk对这个题材挺感兴趣,已经在翻共同社读者投信里有没有能当案例的,牵线取得当事人初步采访许可就第一时间联系我。总之,先把担保议员找到就好。”
鹰司晴彦对赶在大选前整理好资料、写完请愿书这点,还是十分放心自己和松永久的,不用担心担保流程还没走完,联系到的议员就在选举后削职为民了。
先把能做的事情先做了,反正已经把晓彦交给毛利先生照看一天,自己索性在老宅里把今天的案子写出来,顺便等下爷爷的联络结果。
在鹰司晴彦撰稿的期间,鹰司宗明也在联系自己相熟并且还在任的议员。
距离他辞任法务大臣已经过去十二年,参议院任期也过了两轮,但好在不像众议院有中途解散的机制,总有人连任下去,而且参议院偏向宏观国策,更愿意长期深耕司法、扶助这类民生议题。
鹰司晴彦听着鹰司宗明一通通电话拨出去,每个都要解释下前因后果,耗时长又费精力,得到的结果都是要等意见书出来再做定夺。
既然这样,鹰司晴彦关掉写好的案件稿,顺着起好的请愿书草纲,根据外山正幸的情况码起初稿,等松永久找到其他案例后,只需要归纳下里面体现出来的制度缺陷,另补上去就好。
早一天写好就能早一天交给东京律师会长,请他帮忙校对法理漏洞,后面正规下格式措辞和进行二轮事实核查,交给国会议员的请愿书就算完成。
……本文将基于实地采访的民事案件事例,提出制度改良的具体方案。恳请国会审议本请愿内容,尽快研讨修订相关制度。
鹰司晴彦堪堪写完请愿书开头语部分,鹰司宗明打出去的电话有了回电。
结束接电挂断后,鹰司宗明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有个众议院议员主动找人来引荐,愿意给请愿做担保,我暂时没给回复……”
众议院?鹰司晴彦一琢磨,这不是更好不过了嘛。
毕竟参议院和众议院意见冲突谈不拢,可是众议院的决议优先生效,就算法案被驳回,只要众议院三分之二的人再次表决,法案也依旧通过。而且法务省改革法律扶持制度的预算归众议院管,他预想的改善提案,至少按目前批拨的国库补助金来看肯定不够的。
但鹰司宗明这么犹豫不决,肯定有他的理由在,鹰司晴彦问:“是哪位议员?”
鹰司宗明:“吞口重彦。你应该了解过他的情况,他不是适合当担保人的选项。据转述吞口重彦希望你在请愿书附属资料,以及共同社报道里,写明‘本请愿由众议院议员吞口重彦主动担任请愿介绍人’。”
鹰司晴彦对此抱有一样的看法。吞口重彦的受贿丑闻最近在持续发酵,检察厅都预备要立案调查了,共同社国税口的神谷直树记者一直在跟进中,酒卷昭追悼会的邀请函,还是他从鹰司宗明这要来的。
“我看这位议员先生是病急乱投医了,”鹰司晴彦吐槽:“他想借法律扶助议题洗白丑闻怎么可能?检察院可不会看他临时做件好事引起舆论,就放弃追查受贿。说不定今年众议院大选没开始前,他就先一步被革职了。”
法律扶持制度在稳不在快,鹰司晴彦可不想选了吞口重彦做担保人,检察院又真的查到了他受贿证据,那自己真是抱着请愿书哭都没地方哭。
鹰司宗明摇摇头:“不过我听口径,吞口重彦似乎不担心这件事。但不管受贿是空穴来风还是有案可稽,稳妥起见还是算了,把请愿书当成政治宣传舞台的人……”
吞口重彦确实有诸多不合适的地方。至少在鹰司晴彦看来,深陷丑闻的议员还有心情参加,会有诸多记者到场的导演追悼会,本身就很可疑。
鹰司晴彦暗自撇嘴,对受贿案这么自信,指不定他也照这方法贿赂了谁来帮他掩盖证据也说不定,担保议员的事还是等意见书写完另找可靠的清白人吧,参议院或者众议院都好。
没让这点小插曲打乱自己写初稿的思路,鹰司晴彦下厨陪着鹰司宗明吃了晚餐,接着码起请愿书下文,主体章节差不多理完,字数来到了五位数,时间也到了深夜,只差再填充几个事例介绍。
鹰司宗明看着他如坐定了的姿势,在一旁问:“今晚不回去了?”照以往这个点,鹰司晴彦已经着急忙慌赶回去看小孩了。
鹰司晴彦哒哒打字给初稿收尾,偶尔伸手翻开辞典核对术语,或是到年报里摘录数据填入请愿书。
“把晓彦拜托给了邻居照看一天,今晚不用赶回去了。”
忙是真的忙,文书还得写三个版本,一版提交国会的请愿书,一版用于可能在请愿采纳后召开的公听会,一版作为共同社连载专栏报道,面向普通读者,措辞得简化些。
鹰司宗明优哉游哉地坐在书房一角喝茶,“既然这样,怎么不干脆一起过来。”
“晓彦自己选的,可能想和好朋友在一块吧,”鹰司晴彦朝老人招招手,喊鹰司宗明到自己这来,“爷爷,初稿先帮我给过一遍。”
记者可不是深耕立法与行政制度的专业学者,专业的是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做,前法务大臣来看请愿书里存不存在制度理解偏差,以及确定改革提案是否有可行性,简直轻而易举。
鹰司宗明放下茶盏,缓步走到电脑前,一行行仔细审阅屏幕上的请愿文稿,指尖轻点屏幕里的几处疏漏,逐条指出晴彦初稿里漏洞。
小切口改革,远比大范围空泛诉求更容易被审议通过,这是请愿落地的核心逻辑,鹰司晴彦在记者角度不懂立法行政的落地尺度这很正常。
反正有自己给他兜底,鹰司宗明最后补上一句:“采访示例加进去后,记得附加上相关隐私合规说明,国会如果判定存在信息违规风险,你就得退回再补正了。”
鹰司晴彦正准备着手现写,至少这块不用担心,松永久给他联系其他相关当事人时,肯定会给他备好采访许可证。
这时候他的电话响了,“您好,鹰司晴彦。”
鹰司晴彦听完电话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起包拿着车钥匙往外走,一边和鹰司宗明说:“爷爷我先走了,拜托照看的邻居说,晓彦生病先送到医院去了,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