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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结果是 无疾而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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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司晴彦第二天照着自己的计划行事,到广田雅美的出租屋外,跟她的房东林濑女士会面。
幸好是碰上了合适的时候,刑事取证工作结束,警方解除了现场封印,林濑女士刊登报纸找广田雅美的继承人归还遗物,租房合同还没到期,她没办法直接处理掉。
所以除了警方带走的相关物证外,广田雅美其他残置物都还原模原样地放在房间里,只希望里面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鹰司晴彦借着可能有广田雅美亲朋线索,想拍些遗物照片找那人确定下的理由,才得到林濑女士的许可陪同进到房屋里。
林濑女士在开门进房间前,再三警惕地询问:“这些照片你不会登刊,也不会传播出去的对吧?”
“是的,只用作给那人私下阅览辨认,”鹰司晴彦礼貌地笑了笑,安抚林濑女士,“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写下简单的备忘,写明照片仅限这次私人使用。不会给公寓、给您带来任何流言和麻烦。”
林濑女士边开门边解释道:“鹰司记者你别怪我多心,坊间已经流传开这间屋子出过抢劫命案了,说句不好听的,虽然广田她不是死在这里,房间也只能压低租金再找租客,如果再多点风风雨雨,我真的是……”
“啊,能理解您的做法,在这件事上您也是被牵连了,劳烦您看看拍哪里物件能用于辨认身份,我就不碰广田雅美小姐的私人物品了。”
林濑女士扫视着已经算是空空如也的房间,一个个抽屉拉开,广田雅美个人证件复印本被警方带走,只剩下零零散散几张账单,书桌抽屉里完全没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拜托你帮我拿下衣柜上的箱子吧,”林濑女士站起身,望向衣柜顶的纸箱,“我看看里面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鹰司晴彦踮起脚搬下箱子,侧面覆了层薄灰,更容易落灰的顶部却比侧面更感觉,看来警方也查过这个箱子了。
林濑女士把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几本时尚杂志,几本文学、科普类书籍,一些没写字的风景类明信片,鹰司晴彦辨认了下,上面的景点都在美国波士顿,一张软盘壳,以及他最期望找到的广田雅美的相片,照片里的广田雅美笑容温婉。
鹰司晴彦举起相机,先贴着照片近距离拍了两张,又拍了软盘壳上的印刷厂商编号和生产批次,上面贴纸区域没有任何手写标记,仅凭外壳和磁片没办法辨认里面的存储内容,正常来说都会写下文件名做标识。
做完这些事,鹰司晴彦指了指软盘壳,对林濑女士说:“这个可以帮忙打开看一下吗?手指摁着那块银色金属部位,往上推就能打开了。”
林濑女士如是照做。
鹰司晴彦脸色微变,里面居然是空的,那么警方也不知道磁片内容,他们读过软盘认为无关紧要的话肯定会一齐送回房间。
单独取出的内部磁片,是为了不被人根据内外匹配的序列号溯源,还是单纯想把磁片隐藏起来,看到的人只会当做相片耗材,不会联想到电脑软盘这类东西。
鹰司晴彦笑了下,兼而有之也说不定。
最后还是写了备忘说明的鹰司晴彦,道别了林濑女士走出公寓。
午间阳光被楼宇切割成明暗交错的长条,鹰司晴彦踩进阳光里,四菱银行、结案发布会、公寓出租屋一步步下来,都能算作相当顺利了,希望这种好运能够延续到明天的黑色星期五,他愿意为此干些化解厄运的小仪式,从明天右脚踏出家门做起。
不知道该感谢今早出门时的右脚先行,还是撒向自己左肩后的那撮食盐,又或者挂在门口的马蹄铁起了效用。
总之,鹰司晴彦在这个恰逢13号的黑色星期五,成功坐进了广田正巳的办公室里。
这位留着整齐的浅灰色八字胡须,头发花白的南洋教授,接过鹰司晴彦递来的照片细细看了一遍。
“原来你说的女生是明美啊,她才毕业没几年,我还不至于健忘到不记得这个名字。”
鹰司晴彦故作紧张,维持他“关注的女生很久没露面,能问过的身边人都问过了,故想拜访下她的老师了解下情况”的身份,这几句不能算是假话。
“是的,我已经问过她的同事了,这几天她也没有去上班。”这句也是真话。
“那你不用担心了,小伙子。”广田正巳笑起来,眼角的细纹堆折在一起,“虽然明美她自从毕业后只联系过我几次,但她肯定没有出事。”
鹰司晴彦呼吸一滞,再追问道:“ 真的嘛广田教授?可是她已经四天没出现了,消息也没回复过。”
“因为她正忙着什么事情吧,”广田正巳安抚解释,“毕竟前几天她联系我,要来取回毕业后寄存在我这的旅行照片,也是说拜托人来取,没办法亲自过来。”
“旅行照片?……是存在电脑磁盘里的吗?”
鹰司晴彦试探性地提问,不管是联系广田正巳的时间点,还是可以存储各种介质文件的磁盘,就这么巧之又巧地展示在他面前,鹰司晴彦甚至不确定自己先问旅行照片是不是对的。
“嗯?你知道啊,明美她就是拜托你来拿的吗?”
鹰司晴彦头和手一起摇晃,随即语气调转成失落:“不,并不是,我和明美小姐的关系,还没到她愿意请我为她做这么重要的事情,这么重要的东西您还是亲手交给她嘱托的人吧。”
自己编来用于会面广田正巳的理由,已经是险险擦过民法的边,既然知道了磁盘内容,就没必要附和广田正巳的话,如果引导他把旅行照片交给自己,这可是刑法钉死的欺诈罪。
广田正巳看着眼前这个独入爱河的的男人,顺着他的话,稍微宽慰了几句:“你说的也是,宫野这孩子不回信息就不应该了,让身边人这么费心,但她一定也有她的难处。”
“我明白的,”鹰司晴彦顺从地点点头,“只管宫野明美小姐没出事就好,我想她忙完后会主动联系我的吧。”
鹰司晴彦起身告辞前,问了自己最关注的问题:“广田教授,您最近一次收到宫野明美小姐的消息,是在四天前嘛?”
广田正巳琢磨着自己的用词,恐再伤害到这个已经受伤的单恋男人,但毫无办法,这答案说出口就是会伤害到他。
“这个啊……哈哈,是在三天前,所以我才说不用担心明美。”她虽然没回你消息,但主动联给我打了电话。
鹰司晴彦思绪戛然而止,等听到汽车鸣笛声回过神来,他已经在南洋大学门口空空怔怔地站了许久。
接收到已死之人死而复生讯息的鹰司晴彦,当下心情实在太过复杂,他狠狠摸了把脸,压下各种想法打开车门,却迟迟没有发动,自己现在的状态可不适合开车。
没逼着自己,鹰司晴彦坐在驾驶座上放空脑袋,任凭一个个念头接连蹦出,现在所有能查的方向都已经探查到底了,只剩下把收集到的碎片拼合在一处。
鹰司晴彦手放到自己脑袋上来来回回地摩挲,事情已经朝着一团乱麻奔驰发展。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他不觉得这世上存在什么起死回生,以宫野明美身份联系广田正巳的人是不是她本人尚未可知。
黑衣男人,公安,宫野明美,借着这个思路理下去,鹰司晴彦把每一种可能构想出来,再让自己一一找出里面的漏洞。
如果联系广田正巳的人是黑衣男人……这个假设一出来,就被鹰司晴彦驳回。
他不觉得按照那种人的做事风格,他们想要一样东西,会采用这么迂回的手段,持枪杀人黑吃黑的事都能做出来,再多一项入室盗窃又算什么。
但如果是公安,鹰司晴彦真的要审视一下,自己国家警界体制的正义性了。涉及三条性命的持枪抢劫大案,遮盖真相的手段用上一层又一层,最后为的却是一份磁盘。不管里面的内容多重要多机密,拿到东西的方式这么多,合法的非合法的公安可没少做,何故让事情演变成血淋淋惨案。
鹰司晴彦把期望放在第三种可能性上:公安出于某种原因跟宫野明美达成合作,导演了场精彩的假死,做给那两个黑衣男人看,要求是她要把寄存在广田正巳家的磁盘交给他们。
这场震惊全东京的抢劫案,大概就是两者找到的最合适的契机,鹰司晴彦想起另外两个被一枪毙命的劫匪,神色有些复杂,不管起头的人是谁,他们也不过是棋局里弗一渡河,便被吃掉的小卒。
即使知道了再多隐情,案件也已经被官方盖棺定论,鹰司晴彦最开始调查的初衷,线索也断得一干二净,那两个黑衣人的身份,大概就在那份磁盘里吧。
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
好吧,鹰司晴彦还是不会放任自己去做违法犯罪的事情,摁下那份好奇心,让磁盘物归原主才是最正确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