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有些夏天， ...
-
有些夏天，会在记忆里活很多年。
后来无数个夜晚，我回头去想，一切的根源，都始于那短短两周的异国夏令营。
那时候我十七岁，懵懵懂懂，从未预想过，一次偶然的相遇，会拉扯我往后数年的人生。
有欢喜，有不甘，有拼尽全力的奔赴，也有无数次落空与挣扎。
如果早知道往后要历经这么多辗转，我不知道当年的自己，还会不会毫无防备地动心。
思绪落回遥远的那个英国七月。
飞机落地英国伦敦的时候是傍晚七点多，窗外天色依旧明亮。伦敦希斯罗机场人来人往，空气里裹挟着一丝陌生又好闻的气息。
我们这个为期两周的夏令营团，十几个学生来自上海好几所高中。排队过完海关，我背着包走在队伍末尾。
领队是个大学实习生，叫林晚，之前在浦东机场自我介绍过，让我们叫她学姐就好。二十出头的模样，中等个子，白 T 恤配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起，皮肤很白，一张线条柔和的脸，一双小鹿眼亮晶晶的。
取行李处，同学陈越的行李不见了。她陪着陈越去登记报备，柔声安慰他：“没事的，过两天机场会把你的行李直接送到学校。你缺什么生活用品，我带你去买。”
她走到我身边打量了我一下，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你是我们团的吗？”
我点了点头：“嗯。”
“你叫什么？不好意思，我现在脸和名字还对不上号。”
“我叫周然。”
“你走太后面了，等下要跟上队伍。”
我应了一声，收回目光，跟着往前走。那时候我只觉得这个学姐说话声音很好听，笑起来的时候，会让人不自觉多看两眼。我没有多想，只当这不过是异国旅途中，一个和善尽责的领队。
陈越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衣服带了很多套，这几天我可以借你。”
她听见了，目光移到我脸上：“那太好了，周同学，谢谢你。”
七月的晚风从航站楼敞开的门涌进来，天气意外地凉爽。她走在队伍前面，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点，回头冲我们笑：“英国的夏天很舒服吧。”
大巴来了，停在出口外的车道上。我找了个前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车子驶离了机场，她站在车头说了一段简单的注意事项，还特别强调英国的礼貌习惯，还有要常说“谢谢”和“抱歉”。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剑桥到了。我们的营地在剑桥郊区的一个学院。我们来到了一片学生宿舍区，钥匙发到每个人手上，住我对门的是我的同学王浩然。这人话特别多，开口闭口一套一套的，特别爱管闲事，我们叫他老干部。关门前他还不忘和我说了一句：“明天不要迟到啊。”
门关上，我直接仰面倒到床上，放松一下四肢，忽然想起陈越丢失的行李，连忙找出两套全新的换洗衣物，给他送了过去。
手机震了一下，群里她发了一条：“大家早点休息，明早八点半大门口集合。” 我洗完澡关了灯，房间暗下来。今天一大早的飞机，我五点就起床了，现在是英国的晚上十点，也就是国内第二天凌晨五点，这一天也太长了，我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大概还没倒过来时差，我醒得格外早，半梦半醒间又眯了一会儿，才起床。我翻出一件白色运动上衣，配了条米色运动裤。出门的时候，老干部上下打量我一眼：“你穿这么精神干嘛？”
宿舍外的空地上闹哄哄的，各国学生来来往往，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英国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微凉，淡淡的青草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她正在点名，一身蓝色短袖外搭薄外套，配着一条白裤子，看着格外清爽。
上午举行开营仪式，八十多个团员来自不同国家，根据英语测试水平分了班。第一节课老师让我们轮流做自我介绍，轮到我的时候，我说我来自上海，想来这里练练口语。老师问我喜欢什么科目，我想了想，说：“体育”，全班都笑了。
下午营地组织了一场篮球赛。室内球场闷得慌，打了四十分钟，我浑身是汗，和老干部走出球场，看到她迎面走过来。
老干部问她：“学姐，英国的天气是不是有点干，我嘴唇都起皮。”
她说：“的确比国内干，我带了一些润唇膏过来，明天给你拿一个。”
“学姐真好！”老干部夸起人来最带劲，“这里的矿泉水好贵，他们说这里水龙头的水能直接喝，这是真的吗？”
她点头：“是的，可以的。”
老干部说：“那好，我去厕所的水龙头喝点水。” 说完就跑走了，把我给逗乐了。
她看了我一眼：“小帅哥，你手怎么了？”
我听她这么叫我，有点愣，低头一看，小臂上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我挠了两下：“不知道，可能是什么东西过敏了。”
她走近了，目光从我的胳膊移到脖子，皱了一下眉："痒吗？你脖子上也有。别挠了，我带你去买药。"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她已经走出了门口：“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药房。”
我跟着她出了校门，来到一家超市的售药柜台。她用流利的英语和柜台后的男药剂师说了几句话，叫了我一声：“周然，你过来给他看一下。”
那人看了看我胳膊上的疹子，拿出一盒药。她付了钱，转身把药和一瓶水递到我手里：“你应该是过敏了，这是抗过敏的，先吃一颗。”我吞下药。
“这几天注意饮食。” 她说，“我们坐一会儿，观察观察。你把剩下的这些药带回去，万一后面还需要用。”
我看了一眼胳膊，疹子还在，但过了一会儿，瘙痒感减轻了不少。
“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她语气随意地回了两个字。我张了张嘴，没再坚持。
次日疹子消退下去。上午课上了一半，我的笔记本电脑右下角弹出低电量提醒。我带了插头，却忘记把转换头带到教室，和座位旁英国三孔扁头插座对不上。课间休息我去找她：“学姐，你有没有转换插头？电脑快没电了。”
她马上翻了翻包：“哦，我这里有一个，给你。”
她递给我之后，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个过敏，怎么样了？”
我说：“没事了。” 把手臂凑到她面前给她看。
她叮嘱了一句：“后续要多留意，如果有异样，马上和我说。”
下午，我们走进了剑桥镇的中心。街道两旁的古老建筑厚重又优雅，让人感觉踏入了另一个时代。走进国王学院，草坪剪得整整齐齐。
穿过门廊，眼前豁然开朗，不远处是康河最柔美的一段。坐在河畔的长椅上，我忽然就读懂了徐志摩。
最后，我们在刻着《再别康桥》诗句的白色石碑旁，一起拍了张合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