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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一个特别的人 我是一个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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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特别的人,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我好像找不到别的形容词来形容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叫沈瞳,瞳孔的瞳。其实这个名字还是后来我给自己改的名字,你问我这个名字有什么寓意吗?其实在改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并没有赋予这个名字什么特殊的含义,后来在每一个让我感到痛苦且焦虑的日子中所经历的一切让我慢慢的给这个名字增添它的意义。
我出生在东北一个小乡村里,没有很好的家庭背景也没有特别好的运气但好在我对这些其实并不在意只想像大家一样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也挺不错 生活给我什么我就拥有什么没给我的其实我也不觉得惋惜毕竟我从来就没有拥有更谈不上“惋惜”。但渐渐地我就发现老天爷就是喜欢捉弄人,明明我没有向他索取什么也并不打算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偏偏就是这样他还要从我这夺走一些东西。
都说村里长大的孩子想要出人有地只能靠自己,在我妈妈那个年代当然也不例外,一个小小的乡村也就二三十户人家,大家互相之间都知根知底。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更没有现在这么多娱乐方式家家户户平常讨论最多的无非就是将来谁家的孩子更有出息,谁能走出村子挣大钱过上好日子。支持他们得出结论的无非就是一个孩子的学习成绩,在那个时候学习好的孩子走在乡村的路上收获最多的就是大家的夸奖。就算是摔倒了没有哭都会被人说勇敢,大家都好像抱着“这个孩子学习好将来肯定有出息,现在对他好,将来有成就了肯定忘不了我”的想法。那些成绩不理想的孩子好像一早就被贴上了“没出息”的标签,似乎已经看不到他们的未来。
我的外婆是当时出了名的“讲究人”她的家里永远是最干净的,在外婆家的炕上摸不到一点灰尘,因为她一天要擦上“八百遍”小时候去同村人的家里玩总觉得他们家都好脏,永远没有外婆家干净哪怕是邻居来串门都要在鞋上套一个塑料袋。你问我为什么不换鞋,外婆家没有拖鞋吗?有的,但是外婆从来不让他们穿,她说“很脏,不卫生。”时间长了没有人会来家里溜达,因为外婆总是会在他们走后絮叨他们很脏,不讲卫生。
她就是这样的人,在对孩子的教育上也很苛刻,做她的孩子成绩不好是大忌所以我妈妈和小姨的成绩在她长期的苛刻要求下都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妈妈一直是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不论干什么事情永远是第一,对外公外婆提出来的所有要求都不会反驳,后来她考上了当时排名第一的高中。听她讲到这我也觉得这么优秀的人不应该把生活过得这么苦,她却说:“没有人会一直听话,都会叛逆长大后会有自己的想法。”
“那你当时有什么想法?”我确实很好奇是什么样的想法会让她的人生轨迹改变这么大。
“没有什么家里困难需要我辍学分担的剧情,只有一个在18岁情动初开的我。”她说的很平淡好像所有的一切早已过去。
高三那年妈妈遇到了当时她以为能够陪伴她走完这一生的“完美男人”一个“温柔体贴,成熟又善良,拥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能够护着她走完一生的男人”两人就这么在妈妈高三人生这个重要的转折点开启了她人生当中第一段恋爱,她逃课出去谈恋爱有了乖乖女很多第一次。第一次喝酒,第一次逃课,第一个纹身,第一次顶撞老师。
任何事情都是藏不住的,都有它应该承受的代价。成绩下降老师通知外婆,妈妈也知道她这段自认为美好的恋爱藏不住了,于是她把她的“完美男友”带到了家里。外婆外公不出意外的反对,但是妈妈很倔强她觉得这就是她的真爱,肯定不会放弃她来之不易的“幸福”哪怕这个男人比她大了10岁就算他离过婚并且和前妻有过一个女儿,那也没关系在她那里这些都是“过去式”是一个男人年轻时犯下的错,他们现在是幸福的。
听到这我没有发表我的评价,因为我知道我是没有资格去评价她对自己人生的决定的,即使这个决定很荒唐对自己很不负责任,但其实放在当时她也就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18岁少女。
后来妈妈所有极端的方法都用上了,绝食不去上课,以性命相逼外公用两根木棍都没有拉回妈妈的决定,刚结婚的时候确实幸福又甜蜜,两人一起在小县城里开了一家饺子馆平平淡淡过了一段时间。
一个人再会伪装总有一天也会疲惫装不下去,没过多久妈妈怀了我,这个完美丈夫开始在外面找小三,妈妈都知情但是因为已经怀了我她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刚开始也会争吵后来慢慢的她只希望这个家别散。其实我觉得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还有一部分是她始终不想承认自己赌上前途最后跟了一个人渣,也许是我妈妈对他的纵容让他更加的肆无忌惮,他开始把情人领到我们家的饺子馆,让妈妈端茶倒水伺候他们,每天顶着个大肚子身体上的疲惫加精神和心理上的折磨已经压垮了妈妈最后的倔强,离婚的念头开始坚定。好像有点晚了,只要提到离婚妈妈就要遭受他的毒打后来妈妈也就不再提了,不是不想是打服了打怕了,不敢再提。这个完美丈夫的人设荡然无存,从此只要有一点不顺心他的拳脚随时就会伸向妈妈。
怀孕七八个月的时候一顿毒打导致我早产,生下来的时候我只有3斤多在恒温箱住了两个月。其实后来我大致算了一下一瓶2升的可乐重四斤,这么算下来我还没有一瓶可乐沉。
后来因为我是女孩子他的家里重男轻女,导致我和妈妈都不受待见拳脚相加的日子变得更多,有时甚至会波及到我。一次两人争吵我被放在炕上,我倒是成为他宣泄情绪的工具,像一个摔坏也无关紧要的手办,被举起来摔在地上,正在月子里身体虚弱的妈妈下意识扑过去接,没有接住我她也重重的摔在地上。
听到这我倒是知道为什么从小我的后脑会时不时隐隐作痛,其实我去医院查过好几次但查不出什么。
从小到大哭闹在我这是不被允许的,哭起来他会心烦,让他不开心妈妈就要挨打。
后来我快3岁了,在同龄孩子已经会踉踉跄跄走路的时候我甚至还不会站立,意识到问题妈妈说要带我去检查,他却觉得浪费钱,我知道只因为我是女孩子在他眼里女孩子是没用的,妈妈还是带着我去检查,结果出来确认为“脑瘫”严重会影响智力,本就破碎的生活好像更加看不到希望,但是我太小了无法去确认我的严重程度,医生说通过手术可以让我站起来,越早手术效果越好,家庭主妇哪来的钱,平常买菜都要向他要钱。
回家以后妈妈跪下求他也只换来一句“女孩子治了有什么用?”其实出生没多久我就因为是女孩子险些被他弃养,冬天的火车站一个几个月大的宝宝被遗弃在那,妈妈和外婆找了我好久。其实我特别想问“还找我干嘛?我不在你就没有牵挂了不是吗?”是啊,我不在她就没有牵挂了,那她怎么活......
后来一拖再拖,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伴随的毒打也没有停止,当时那个年代扫黑还没有这么彻底,他也混的风生水起。一次被打后妈妈抱着我跑出来,一路跑到警察局是希望吗,当然不是,是破灭的光......那个警察是他的好兄弟他让我妈别担心,他会帮我们。出去打了个电话没一会那个男人开着车过来,原来那个电话是打给他的,就这样被带回去又是一顿打。不敢再跑了,日子就这样继续过着。直到有一天好几辆警车停在门口,进来把他控制住,房顶被警察撬开随之散落一地的是成堆成堆的钱,到底有多少我们也不知道,真的好多,看吧他有这么多钱,够我做多少次手术?
他被带走其实并不意外,平常买菜的时候他就会给妈妈□□每次都是一张崭新的,要求妈妈把找的零钱给他。但是天花板上这些是谁也没想到的。他被带走后没多久就被放出来,一度认为是妈妈举报的,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她,后来趁着半夜妈妈带我跑出来,把我送到外婆家。其实之前有过很多次妈妈带着我跑回娘家,但是这个男人好像什么都不怕,哪怕是外公这个长辈也不放在眼里,急火攻心把外公气进医院,妈妈就再也不敢往这边跑。但是这次她把我放在外公家,自己买了一张去内蒙的车票,我们谁也不知道她具体在哪里。在他找不到妈妈的那段日子,每天都会往外公这跑得到的答案也都是“不知道”。
他却认为是他的手段不够狠才问不出妈妈的位置,半夜趁着我们熟睡拿砖头把外公家所有窗户都砸了。
妈妈就这样躲了一个月,找同学托关系请律师纠缠了好久终于办了离婚,在抚养权的决定上他甚至想把我从妈妈身边带走,我很清楚他不是舍不得我只是想尽办法恶心妈妈而已,最后我跟了妈妈。害怕被报复妈妈就把我放在外公家,自己一个人去了内蒙,每个月打着抚养费偶尔来个电话,不过大多数电话都是外公外婆在接,在我记忆里根本不记得接过妈妈的电话,甚至后边母亲这个人开始慢慢淡出我的记忆。
在外公家的生活很轻松,没有人打也没有人骂我,曾经在那个家哭是不允许的,现在在外公家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但其实幸福的我哭不出来。
印象最深的一通电话,那天下午我正在摆弄我的芭比娃娃,外公外婆对我很宠爱能力范围内我想要的一切基本都会得到,偶然看到电视广告里推销的芭比娃娃很喜欢,隔天我就有了一个比电视里还漂亮的,后来娃娃的数量越来越多,多到我也不知道我有多少。妈妈的电话打过来说想和我聊聊天,我对妈妈的电话一直很抵触是讨厌吗,又算不上,我也不清楚。
接过电话那边隐隐传来小孩子的哭闹声
“妈妈,你在别人家嘛?”
“没有啊”
“那怎么有小朋友在哭呀?”
妈妈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说过两天要回来看我,外婆问我开心吗。
其实谈不上开心,毕竟和妈妈不熟但是这么久没见心里是期待的甚至有点忐忑紧张,见面第一句说什么?直接叫妈妈吗?好像有点叫不出口。那说什么?什么都不说会不会不礼貌?
说实话我真的忐忑了三天,第三天见到妈妈了变化真的好大和印象里的样子不太一样,印象里什么样子也很模糊,纠结了好多天见面说什么见到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就是莫名的想粘着她,因为不会走路基本上是她走到哪我爬到哪。
妈妈说要带我们出去玩,第二天我们就收拾好出发了,去哪我也不知道,后来妈妈带我去医院检查定好时间第二天做手术,抱着我从医院出来妈妈和我说:“我们宝宝以后也能站起来了,开心吗?”
从来没有站起来过,所以我对这件事的欲望好像也没有多强烈,但我还是点点头。
第二天被推进手术室我也没搞清楚将要面临的是什么,只知道我最喜欢的芭比娃娃他们不让我带进去,而且我饿了,拽着医生的衣服:“什么时候能吃饭?我饿了”
“等你睡一觉,醒了就能吃好吃的了”医生给我的印象很深,很温柔。
“可是我不困呀,睡不着”当时还纳闷不困怎么睡得着,外婆从来不让我饿着肚子睡觉
“一会就困了”
打麻药的时候冰冰凉凉的一点也不痛,手术快结束的时候突然醒了开始乱动,护士姐姐哄了半天。
结束后被推出来医生和妈妈说:“小朋友很好动,以后自己会走了肯定是个淘气包。”
妈妈笑了笑把芭比娃娃塞进我怀里,进了病房妈妈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很认真的想了一下。
“饿了”
妈妈让我乖乖的她去买吃的,等她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哭外公外婆哄了半天都不行。
妈妈赶紧跑进来“宝宝怎么了?”
“疼!好疼”问我哪里疼也说不出来。
妈妈去问了医生,医生看完说:“麻药劲过了,她开始疼了这个没办法。”
找不到解决办法妈妈干着急,整个病房都是我的哭声,妈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握着我的手掉眼泪。
“妈妈我疼”虽然和妈妈不算亲近但是下意识还是喊妈妈。
“妈妈知道宝宝再忍忍一会就不疼了。”两个人就这样都在掉着眼泪。
过了一会没有那么疼了,我也哭的累了就睡过去了,等醒过来的时候紧握的两只手还没有分开,映入眼帘的还有妈妈哭红的双眼。
现在想起来妈妈当时哭是哭我的痛苦也在哭她自己的过去,是那一次坚定的选择造成了这一切。
医院住了两天我就双腿打着石膏回到外公外婆家调养了,妈妈也回到了内蒙。
就这样我的生活又回到了之前唯一不一样的是每天都要在家做康复训练,外婆家墙上每天都有我的小手印,外婆也不厌其烦的每天都擦,终于有一天我松开了扶着墙的手,踉踉跄跄的走到院子里。
外婆看到我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吓到我,激动地眼泪直流,外公一直都是一个话比较少的人什么都没说,没有想象的夸奖但是手里的香烟一根接着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