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白莲花怎么权倾朝野了？》墨隐星河

13、任务失败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伊薇特做了个噩梦，梦见塞缪尔上一秒还在笑这跟她说话，下一秒，他就把她关进一个黑屋子里，里面只有塞缪尔阴恻恻的笑声。

　　“伊薇特，既然你不愿与我共沐阳光，那么就一起堕入黑暗深渊，无论如何，我总要跟着你一起……”

　　伊薇特猛地睁开眼，看见一双冷漠的猫瞳正对着她的脸。灰白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她的床，一屁股坐在她胸口，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在她脸上。

　　“下去。”

　　猫一动不动。

　　伊薇特把它拎起来放到地上，翻身坐起。窗外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暖色的线。她揉了揉眼睛，忽然闻到楼下飘来的香气。

　　是煎蛋和烤面包的味道。

　　伊薇特愣了一下，套上外袍下楼。厨房里，塞缪尔正站在灶台前，白袍银发，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锅铲。灶台上摆着两盘煎蛋、一碟培根、一篮刚烤好的面包，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蜂蜜茶。

　　“你做的？”伊薇特靠在门框上。

　　塞缪尔回头看了她一眼。晨光落在他脸上，灰绿色的眼睛清澈温润，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嗯。今天事多，得吃好。”

　　伊薇特走过去，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外脆里软，抹了蜂蜜，甜度刚好。她咀嚼着，目光扫过塞缪尔。

　　青年今天穿了正式的枢密院制式白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银发束得整齐，连袖扣都换了最庄重的那对。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光风霁月，跟昨晚站在王储尸体旁边擦血的那个完全是两个人。

　　“你这身……”

　　“上午要去枢密院递文书。”塞缪尔把煎蛋装盘，动作利落，“得让他们看看，笑面夜鸦今天心情很好。”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但伊薇特默默叹了口气，今天要递的那份文书意味着王储已死，魔法议会半数人马面临清洗，整个王都的权力格局将在几个时辰内彻底改写。而他作为操盘手，要亲自走进那间大厅，面对所有人的目光。

　　“我陪你去。”她说。

　　塞缪尔端盘子的手停了一下。他偏头看她，灰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确定？”

　　“确定。”

　　“可能会很乱。”

　　“这没什么。我大风大浪见得少吗？”

　　“可能会有人当场翻脸。”

　　“无所谓。”伊薇特拿过自己的盘子，走到桌边坐下，“我剑带着呢。”

　　塞缪尔诧异的看着她，心里跟抹了蜜似的，情不自禁的弯了弯嘴角。

　　“好。”

　　两人吃完早饭出门。晨风微凉，街道上还没有多少行人。枢密院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车帘上的族徽不同，但都去往同一个方向。

　　今天枢密院门口的卫兵比平时多了两倍。

　　塞缪尔下马，整了整衣襟。他偏头看她，嘴角带着那个温和的、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准备好了？”

　　伊薇特拍了拍腰间的剑：“走吧。”

　　枢密院大厅里坐满了人。

　　长桌两侧，十几个官员分列而坐。首席大臣坐在主位，脸色凝重。左手边是枢密院的核心成员，右手边坐着几个穿着魔法议会制服的人。空气紧得像绷到极限的弦。

　　塞缪尔走进大厅时，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过来。

　　青年白袍银发，步伐从容，面带微笑。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书，不厚，但封皮上盖着枢密院次席的印章。

　　“诸位早。”他微微欠身，“今日召集各位，有一件紧急事务通报。”

　　首席大臣沉声道：“塞缪尔次席，你昨夜……”

　　“昨夜我奉命入宫，发现王储亚瑟勾结魔法议会，密谋刺杀圣骑士团团长伊薇特·晨星。”塞缪尔的声音清晰平稳，在大厅里回荡。

　　“我当场格杀王储及刺客共二十一人。这是供词和证据。”

　　他把文书放在桌上。

　　大厅里一片死寂。

　　魔法议会那边的一个代表猛地站起来：“荒谬！王储殿下怎么会？”

　　“第七页。”塞缪尔温声打断他，“王储与魔法议会之间的密信，一共十三封。第八页是魔法议会拨付的暗杀经费记录。第九页到第十五页是刺客名单和部署图。你要不要看一看？”

　　那个代表的脸刷地白了。

　　首席大臣翻开文书，看了几页，面色越来越沉。他合上文书，抬起头，看向塞缪尔。

　　“这些东西……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三天前。”

　　“为什么不提前通报？”

　　“这不是会打草惊蛇吗？再说也不一定准。”塞缪尔微微歪头，“所以我特意等到了昨晚。他动手的时候，我抓了现行。”

　　大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魔法议会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擦冷汗。

　　塞缪尔站在那里，白袍银发，表情温和。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脸，看得人心里发毛。

　　伊薇特靠在门边的柱子上，抱臂看着这一切。她的目光落在塞缪尔身上，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七年前，那个蜷缩在钟楼角落里、满身伤痕的少年，满身是刺。如今，他站在枢密院的大厅中央，一个人对峙整个魔法议会，姿态从容，他说的话都像刀子一样让对手心惊胆战。

　　而温润如玉，光风霁月，谦谦君子的模样，全是给别人看的。

　　骨子里，他依旧是那个在钟楼里攥着暗影元素、准备和所有人同归于尽的疯批。只是现在他目标换了……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会议在塞缪尔的掌控下推进。证据确凿，逻辑严密，魔法议会的人试图反驳，但都被他用更铁血的事实压了回去。

　　到了最后，首席大臣沉默良久，终于开口：“王储亚瑟……确实有罪。此事我会向王室禀报。塞缪尔次席，你做得对。”

　　塞缪尔微微欠身：“分内之事。”

　　会议结束。塞缪尔收拾好文书，朝门口走来。伊薇特站在那里等他。两人并肩走出枢密院大门时，身后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笑面夜鸦……果然名不虚传。”

　　“王储就这么死了？”

　　“他以后怕是要一手遮天了……”

　　伊薇特偏头看了一眼塞缪尔。青年表情平静，仿佛没听到那些话。

　　“他们说你要一手遮天了。”她挤了挤眼说道。

　　“嗯。”塞缪尔目视前方，“还差一点。”

　　“还差什么？”

　　他偏过头看她。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灰绿色的眼睛温润清透。

　　“差你。”

　　伊薇特被这三个字噎了一下。她别开眼，假装看路边的树。

　　“好好说话。”

　　“我是在好好说。”塞缪尔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枢密院这边基本稳了。接下来是魔法议会那边的清剿。但在这之前，有件事要做。”

　　“什么？”

　　“你要不要搬来法师塔住几天？”

　　伊薇特停下脚步。

　　“什么？”

　　塞缪尔也停下来，转身看她。他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温润。

　　“王储死了，王都接下来几天可能会发生暴乱。魔法议会还有余党没清完，他们最可能的目标是你。晨星别院防守不够，法师塔有元素结界，更安全。”

　　“我圣骑士团三千人……”

　　“他们并没有跟在你身边。”塞缪尔说，“外面的事我来处理。你待在安全的地方，我才能放开手。”

　　伊薇特看着他用温和的语气说着斩钉截铁不容人拒绝的话。

　　“你是要软禁我？”

　　“不是。”塞缪尔微微歪头，“是保护。”

　　“有区别吗？”

　　“有。”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在伊薇特的瞳孔中逐渐放大，仿佛要将她纳入怀中。

　　“软禁是将整个人严严实实的锁住。而保护是我永远在你身边，别人想要伤害你，就先跨过我的尸体。”

　　伊薇特：“…………”

　　她看着他那张温润无辜的脸，想起昨晚他在宫里说的那句“关起来，锁在法师塔顶层”。她当时以为那是疯话。现在看来，是真心话，只是换了个好听的说法。

　　“塞缪尔。”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觉得我不会跑？”

　　“不会。”他垂眼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但我会担心。”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能听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藏在温润外表下的紧绷。

　　伊薇特沉默了几秒。

　　“几天？”她问。

　　“三天。”塞缪尔说，“三天之后，清剿结束，你想去哪就去哪。”

　　“你说话算话？”

　　“算话。”他抬起手，把她被风吹到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温柔一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伊薇特偏头避开他的手，没躲开。她想了想，说：“行。三天。但我要住有窗户的房间。”

　　“好。”塞缪尔笑得开心，仿佛在他眼里看不到一丝阴霾。

　　法师塔在南郊，是一座白色的高塔，周围环绕着茂密的榆树林。塔身刻满了元素符文，常年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伊薇特搬进来的时候，发现塞缪尔已经把顶层收拾好了。房间朝南，落地窗，阳光充足。床上铺着新被褥，枕头旁边放了一颗蜂蜜糖。书架上摆着她爱看的几本剑术笔记，床头柜上有一壶温热的蜂蜜茶。

　　灰白猫从她怀里跳下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心安理得地跳上了窗台，开始晒太阳。

　　“你什么时候布置的？”伊薇特看着这一切。

　　“昨晚。”塞缪尔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她的行李，“你答应之前我就布置好了。想着你可能会来。”

　　伊薇特回头看他。

　　青年站在门框下，白袍银发，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边，如天堂堕下的天使。

　　“你早就打算把我关进来了。”她眯了眯眼。

　　“是保护。”

　　“随你怎么说。”伊薇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榆树的清香涌进来，混着法师塔本身淡淡的元素气息。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他。

　　“三天。说好了。”

　　“说好了。”

　　“这三天里，你该干嘛干嘛。但别瞒我。”

　　“好”

　　塞缪尔垂了垂眼睫，再抬起来的时候，恢复了平时的清澈平静。

　　“我去处理魔法议会的事。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伊薇特。”

　　“嗯？”

　　“谢谢。”

　　伊薇特愣了一下。

　　“谢什么？”

　　塞缪尔没回头。他的背影对着她，白袍垂坠，肩线平直。

　　“谢谢你愿意留下。”

　　他走了。

　　伊薇特站在窗边，看着他走出法师塔，消失在榆树林里。风吹动她的碎发，塔顶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404冒出来：【宿主。】

　　【伊薇特：嗯。】

　　【404：任务进度更新了。】

　　【伊薇特：什么进度？】

　　【404：原任务“阻止黑化、辅佐成为贤者”判定为：失败。】

　　伊薇特眼神暗了暗。

　　【伊薇特：意料之中。他黑化值满格了。】

　　【404：但从结果上看，他做的事都在推动朝堂清明。和原著里那个血洗半个朝堂的黑魔王，完全不一样。】

　　【伊薇特：什么意思？】

　　【404：意思是你没有阻止他黑化，但你引导了他另一个方向。原著里他黑化后是纯粹的发泄和毁灭。现在他黑化后……】

　　【404：他还是在保护你，只是用的方式比正常人疯一点。】

　　伊薇特看着窗外。塞缪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树林深处，但他走过的那条小路上，暗影元素无声地附着在地面，像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网。

　　他在保护她。用他自己的方式。

　　【伊薇特：所以任务算成功还是失败？】

　　【404：怎么说呢……】

　　【404：任务失败了。但你也没输。】

　　伊薇特靠在窗台上，灰白猫跳过来蹭她的手腕。她低头摸了摸猫的脑袋，想起塞缪尔昨晚说的话。

　　“我这辈子做得最赚的一笔买卖，就是那天晚上跟你回家。”

　　她弯了弯嘴角。

　　【伊薇特：404。】

　　【404：嗯？】

　　【伊薇特：帮我查一件事。】

　　【404：什么？】

　　【伊薇特：他黑化值满格之后，有没有做过什么……超出我认知范围的事？】

　　【404：你指哪方面？】

　　【伊薇特：所有方面。】

　　404沉默了几秒。

　　【404：宿主，你确定要知道？】

　　【伊薇特：确定。】

　　【404：他昨晚杀掉王储之前，做了一件事。】

　　【伊薇特：什么？】

　　【404：他在御书房里，对着王储说了一句话。】

　　【伊薇特：说什么？】

　　【404：他说：“你碰了她一根头发，所以你得死。但死太便宜你了。”】

　　【404：他把王储的暗影元素抽了出来，凝成了一颗结晶。】

　　伊薇特的手停在猫背上。

　　【伊薇特：什么结晶？】

　　【404：暗影系法师死后，元素会消散。但他强行把王储的元素凝成了实体结晶，封进了那把匕首里。就是你腰间那把。】

　　伊薇特低头，看向挂在腰间的暗影匕首。通体乌黑，刃口泛着暗紫色的光。她昨晚接过的时候没细看，现在再看，那暗紫色的光里有一丝极淡的元素气息。

　　【伊薇特：他把王储的灵魂……封在了匕首里？】

　　【404：不算灵魂，只是一缕残存的意识。永远困在暗影里，意识清醒但无法逃脱。】

　　【404：他说让王储永远看着。她是我的人。你碰了，就得永远赎罪。】

　　伊薇特慢慢拿起那把匕首。入手冰凉，暗紫色的光在她掌心里微微跳动，像在无声的求饶。

　　她握着匕首，看着窗外榆树林里那片暗影元素铺成的路。

　　“塞缪尔……你这个疯批。”

　　【404：宿主，你还觉得他是你养的崽吗？】

　　伊薇特把匕首收回腰间。灰白猫仰头看她，冷漠的猫瞳里映着她的脸。

　　她认命的笑了笑。

　　“我养的。”她说，“疯也是我养的。”

　　【黑化值：100%转化为占有欲】

　　【恋爱值：无法计算】

　　【任务进度：失败。但隐藏条件达成中……】

　　【404：宿主，你不怕那把匕首？】

　　【伊薇特：怕什么？他是为了我才做的。】

　　【404：……你俩真的没救了。】

　　【伊薇特：你第一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