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前男友成为我的委托人》朝圆雀

12、第十二章 生病 他现在身体

　　之前看剧本的时候，白峤就发现有几场水下戏。根据剧情，苏曜被帮派追杀，开着老爷车一路加速都没能甩开后面的人，情急之下只能连人带车跳到海里，借此躲过一劫。

　　水下戏是影视剧里很有特点的一部分，拍摄设备、打光、分镜、演员的走位以及后期的处理都与地上戏完全不同。白峤当年在学校学到这部分内容的时候就很感兴趣，可惜一直没什么机会观摩学习。难得这次会让她遇到，所以她早早地就跟苏曜打好招呼，拍这场戏一定要叫上她，她要旁观。

　　影视城有两个专门的水下棚，一个是长25米宽15米的深水池，另一个是8米深的U型池主要用来捕捉人物的表情和情绪。

　　早上，所有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围绕着深水池进行布置，灯光师在水池的四周布置了几盏大功率LED灯打亮水面，水下还安装了防水灯，水池中央虚虚固定着一个道具组准备的车壳，车的框架上系着几根钢索，钢索的另一端被牵在特技组工作人员手里。

　　一切准备工作做好之后，苏曜第一次下水，他坐到车的驾驶座里，待命。

　　“Action!”

　　在周围一片安静中，水流大量涌入，苏曜在车里渐渐被淹没。

　　就看到苏曜深吸一口气，手一边挣扎一边去开车门。

　　“卡。”

　　看到导演助理的手势，苏曜从水里游出水面，大口呼吸，一边用手把头发理到两边。

　　导演说，“刚刚不错，我们再来一条。”

　　“好。”

　　15分钟之后，苏曜再次下水。

　　水下的导演助理给苏曜打手势，苏曜点点头，第二次拍摄开始。

　　拍戏就是要拍同一个场景的不同视角，所以需要演员们一遍一遍地重复。

　　白峤一直盯着水里的苏曜，一旁的副导演过来搭话说，“不用担心，曜哥水性挺好的，而且这么多人在呢，不会有事的。”

　　白峤点点头。她之所以会担心是因为从昨天下午开始，苏曜就有点感冒的症状，虽然用体温计测出来只是轻微的低烧。本来是不应该下水的，但是水下棚只租了这么一天，今天不拍的话，整个拍摄计划就要被打乱了。好在他吃了感冒药之后，今天早上已经退烧了，但是身体应该还是虚弱的。

　　“卡。”

　　苏曜再次游上岸休息。

　　“好，再来一条拍面部表情特写。”

　　就这样，光是到打开车窗这一步苏曜已经重复进行了8次，可能最后剪出来只有10秒左右的内容，但是2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好，让演员休息一下，10分钟之后我们继续。”

　　苏曜从水里出来，坐在岸边恢复体力。

　　10分钟之后，苏曜深吸一口气再次下水。

　　镜头里，车已经完全在水下了，苏曜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已经被他打开，苏曜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撑着车门，从车窗那里爬了出去。

　　“卡。”

　　苏曜再次上岸。

　　“很好，再来一条全景。”

　　“卡。”

　　“再来一条特写。”

　　镜头里，苏曜的眉头皱起，表情严肃但是很冷静。

　　对于演员来说，水下戏除了要控制呼吸、做好表情、完成指定动作、与工作人员的沟通只能通过手势进行等等这些困难之外，更大的压力来自于快速消耗的体力。

　　到终于从车里逃离出来，苏曜已经下了30多次水，白峤知道这还是在苏曜表现得好的情况下，要是遇到表现不好的演员，下50次水也是有可能的。

　　水下戏其实是很危险的。

　　由于剧组准备不足、工作人员失误等等造成的事故曾经也发生过。即使一切正常，按部就班地拍摄，这样长时间耗费体力的水下戏也会对演员身体造成影响，何况他现在并不是最好的身体状态。

　　不知道为什么，白峤忽然想到之前听墙角的时候那个尖细的声音，他说只要他装作不经意地动点手脚，就能让苏曜受伤。

　　她心里忽然有点不安，现在也是这样的情况，苏曜的安全依附在周围很多工作人员的责任心上。

　　如果苏曜忽然被困住而安全员不能及时游过去他就有可能溺水，如果车壳忽然倾倒而特技组的人没能及时拉住他就会受伤，如果水下摄影师没有找好角度，他就要重复10次20次的下水再上岸。

　　理智上，她知道大部分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是尽职尽责的。但是毕竟人心难测，而一次意外或者失误的发生，都会直接给苏曜的身体造成伤害。

　　5个小时过去了，上午的拍摄终于结束。

　　苏曜坐在岸边，身上披着工作人员给的白色浴巾。

　　白峤走近，想把水递给他，却感觉他有点轻轻发抖，身上丝丝地渗出寒气。刚刚在镜头里看不出来，现在却很明显能看出脸色发白，嘴唇都失去了颜色，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澄澈。

　　“谢谢。”苏曜伸出手接过热水。

　　“要去吃午饭吗？”

　　大概是看他现在难得的破碎憔悴，白峤的声音也比平时体贴温柔许多。

　　却听到苏曜轻声问，“有奶茶或者饮料吗？”

　　“什么？”

　　白峤以为自己没听清，因为来了这么久，虽然请剧组喝了很多次奶茶，但苏曜自己一杯都没喝过。

　　苏曜用虚弱得发颤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奶茶……或者饮料。”

　　他说的时候皱着眉摇晃了一下脑袋，似是在尽量维持清醒，看上去很不对劲。

　　他……他这是低血糖了么？

　　他现在身体怎么这么差……以前在学校运动会上他参加完4个项目，晚上还可以和朋友去打3个小时的篮球，而且从来没见他生病过，更没听说过他有低血糖的毛病。

　　白峤扶着他起来，握着他微微发抖的冰凉的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牛奶巧克力。

　　“这个行吗？”

　　“可以。”

　　苏曜把巧克力放进嘴里，感受到糖分融入血液，恢复了一点力气。

　　“先回去换衣服吧。”白峤说。

　　他点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遇到了导演。导演也看出他面色不对，关心地说，“没事吧，苏曜？”

　　他强撑着扯了一个笑容，“没事，导演，下午我们看看回放。再看看要不要补拍几个镜头。”

　　导演似是有点欣慰，“行，你赶紧去换衣服吧。你都不知道，早上你在水里，你妹妹担心得不行。在我旁边，一脸表情严肃地盯着镜头。不过你哥演得特别好，很逼真，比我预想的效果还要好。”

　　苏曜低头看向白峤。

　　有吗，白峤没注意过，她看上去是很担心的样子么。毕竟这个人是她们所重要的委托人啊，她当然不想看到委托人在她眼前发生意外。

　　两人继续朝休息室走去。

　　“怎么不说话，担心我吗？”

　　白峤继续走着，没回答。

　　“你忘记了，上学的时候游泳体测我可是年级第一，还破了学校的纪录呢。”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唇角微扬，“对了，你当时考试，游的姿势不对，努力了半天一直在原地打转。我记得，老梁说他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奇才。”

　　老梁是他们高中体育老师，都这样了这个人还有心思嘲笑她。

　　白峤想说，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但是看他现在说话有气无力的样子，也懒得吐槽了。

　　他的感冒果然严重了，傍晚的时候已经烧到39°。赵哥马上开车载人去医院，在车上的时候苏曜已经烧得有点不清醒，一个人靠在座椅里表情难受地嘟囔着什么。

　　白峤以为他是想喝水，想靠近问他，却听到他嘴里说的是，“……我当初……我当初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他顿了顿，“……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好在他的声音很小，前面开车的赵哥应该是听不见的。

　　白峤没想到他还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而且竟然在生病这么难受的时候都想着要跟她道歉。

　　能够一直愧疚到现在，看来这人还是有点良知的。

　　算了，看他现在这么可怜的样子，她大人有大量，就当他当年是一个小屁孩，年纪小，不懂事。

　　白峤贴近他，想跟他说都多少年的事情了，早就翻篇了，她原谅他了。

　　但是她“没关……”两个字刚说出口，就听他皱着眉继续说，“婉贞……我知道你还是……你还是爱我的，你肯原谅我就好。”

　　然后看到苏曜脸上浮现出释然的笑容，把头歪到一边，安心地睡着了。

　　婉贞？

　　婉贞是正在拍的这个剧的女主角的名字，白峤记得他们两个好像是有一场破镜重圆和好如初的剧情。

　　这么说来，他刚刚说的都是台词？

　　这个人病成这样了，竟然还在背台词？

　　白峤对自己刚刚的误会有点恼羞成怒，气得想打他一拳。

　　手臂刚抬起来，下一秒却又放了下来。算了，她总不能欺负一个病秧子吧。

　　为了不被人发现，赵哥给他带了口罩和帽子，然后背着他进了医生的诊疗室。

　　医生看了眼化验单：“流感可能性不大，先退烧，挂点水观察一下。”

　　“铁蛋白有点低，维生素D也不足。”医生打量着躺在病床上的苏曜，“就算是为了工作，也不能这么瘦，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看着连130都没有，我再给你们开点口服的补剂，记得按时吃啊。”

　　赵哥在旁边一连声地应着。

　　赵哥讨好地开口，“对了医生，还有个事还要麻烦您。就是我们来过这里的事情，请您帮忙保密下，您知道的，艺人嘛，要是被人知道来过医院，本来没事都会被编出点事情。”

　　医生：“你放心，我们会保护患者的隐私的。”

　　*

　　片场经常会有人来探班。

　　有时候是投资方的领导们，来给片场辛苦干活的小伙伴们送温暖，有时候是演员的亲戚家属，有时候是业内的朋友因为拍戏或者其他工作顺路过来，偶尔也会有关系好的朋友，因为工作太忙，人虽然不能来，但是心意却可以相隔万里送到剧组，比如咖啡车、三明治车或者小吃车等。

　　白峤今天就在片场看到了一辆漂亮的咖啡车，整个车身是粉色背景的车贴，上面的人物是国民女神黎今今，温婉柔美。咖啡车上面还有横幅“黎今今祝苏曜的新剧拍摄一切顺利”。

　　白峤记得她在粉丝群里看到过的消息，黎今今和苏曜合作过一部戏，两个人在网上还有很多CP粉。

　　国民女神送的咖啡车，受到了大家的极力欢迎，很多人在和咖啡车旁的女神立牌合影，没一会儿咖啡车旁边就排起了长队。随车来的一个咖啡师忙得不行，白峤便在旁边帮忙把做好的咖啡分给大家。

　　“美女，我要一杯咖啡，要冰的。”

　　白峤认出了这个尖细的声音，是那个扬言要背后使阴招的小人。

　　白峤面上不动声色地跟他说，“稍等。”

　　她拿过一杯已经做好的冰美式，打开盖子，往里面狠狠地加了两份咖啡浓缩液，然后重新盖好盖子。

　　“你好，你的咖啡。”她笑容甜美，把咖啡递过去。

　　想到能够小小地报复一下，她心情变好了很多。

　　“妹妹，给我来一杯冰拿铁，加奶不加糖。”温润干净的男生的声音。

　　白峤抬头一看，见是一身古装的井翊，一看就是从隔壁片场溜达过来的。

　　他今天穿得更夸张了，银灰色长袍上是金线织就的繁复纹样，腰间挂着白玉坠，头上插着带流苏的金簪，整个人金光闪闪，走起路来丁零当啷。

　　“你怎么来了？”

　　“我来喝咖啡啊。知道为什么我不加糖吗？”

　　白峤把咖啡递给他，“为什么？”

　　“因为我不但对自己高要求，还因为我自己已经足够甜了。”

　　白峤被他油腻到无语。

　　苏曜走了过来，“人家黎今今探班，送咖啡送关心。你每次过来探班，不是蹭水果，就是蹭咖啡。人和人之间果然是有差距的，我真是交友不慎啊。”

　　井翊脸红了红，“她虽然送了咖啡车，但我可是本人亲自到场的。而且她这个咖啡车应该是还你上次给她帮的那个忙吧。说到底你们两个这样礼尚往来，不就是成年人之间的冷漠社交，比起这辆冷冰冰的咖啡车，我这个大活人的亲临难道不会更温暖更体贴嘛。要知道我的出场费可比一辆咖啡车贵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