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二十五章 病(八) 商问与白氏 ...
-
商问一回府便得知白氏被左夫人押走了,兰儿也不知所踪,听下人说事发之前兰儿来找过商问,恰巧她不在房中。
白氏私下与商问接触,此事没能瞒过左大人,左夫人此举应该也是受左大人指使。
左大人冷眼看着左夫人命人将尸体从井中投下。
听着一声闷响,两人视线交汇,只一瞬间,两个人都清楚对方在想什么。
即便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可相伴半载,彼此依旧是最熟悉的合作伙伴。
既然...
石头再次压上去,左夫人冷笑一声,眼神渐渐发狠,“那就换你补上吧。”
左大人纳妾一事张罗的很快,商问是最后一个得知自己要成为妾室的。
得知当下,商问直接去见了左夫人。
“白氏呢?”
“嫁衣我已经差人送到你房间了,回去试试。”
“你把她怎么样了?”
“明天你要给我敬茶,教你规矩的嬷嬷已经在你房中候着了。”
“我要见白氏。”
“我不喜欢徐商问这个名字,你一直问白云月,那我就为你改名叫白云星,星月相伴,算是不愧对你们姐妹情深一场,明天敬茶礼过后,你就是府中新的白氏。”
“我不甘心为妾,我要做左夫人。”
左夫人恶狠狠瞪了商问一眼。
“我要为妻,我要成为左府真正的女主人,唯一的女主人,这下你听清了吗?”
左夫人终于被商问激怒,暴怒之下掀了桌子。
“你这个贱人居然敢觊觎知府夫人的位置,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孤女,你也配?别忘了,你已经嫁过人了,还嫁了个傻子,哈哈哈哈哈。”
左夫人笑得癫狂。
“残花败柳之身,居然敢肖想知府夫人的位置,简直是个疯子!”
“我要把你嫁过人的事告诉老爷,让他看清你,我要让老爷狠狠责罚你,让你再也不敢痴心妄想!”
商问平静地看着左夫人发癫发狂,云淡风轻开口,“你怕是见不到老爷了。”
左夫人根本不相信商问有本事奈何得了知府大人,可瞧着商问那副冷静的模样,她有些慌了,“什么意思?”
左少则在左夫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走进来。
“少则...”左夫人震惊得说不出话。
“你...你...你站起来了?”
“是,母亲。”
“你怎么...怎么突然站起来了?”
“母亲见我站起来不为我开心吗?”
“开心,开心,母亲看到你站起来开心得不知所措。”
左夫人想要凑近看看儿子,被左少则躲开了。
抓空的手僵在半空,顿了顿,尴尬地收了回去,“我儿站起来了,为娘当然开心,看来这么多年的...”
“这么多年的什么?”商问的目光像一支箭刺向左夫人。
“我们母子俩的事,跟你一个外人无关。”
“马上就不是外人了。”
商问看向左少则,“少则,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左少则缓缓低下头,再抬眼的时候,眸中带了一丝狠戾。
左夫人茫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直到她看到自己的儿子从袖中抽出一把刀,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
“少则,你要干什么?”
“母亲,商问有法子治愈我的腿疾,她说她想成为这里唯一的女主人,为了儿子,母亲应是愿意的吧。
“少则,我是你的母亲,你的生身母亲,你要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手刃自己的亲生母亲吗?况且她已经成过一次亲了。”
“我不在乎。”
“这么多年为了治好我的腿,你杀了那么多人,造了那么多孽,如今到了该赎罪的时候了。”
“少则,我都是为了你,我杀他们,用他们的血入药为引,都是为了你啊!”
“我没喝,我没喝!”
“什么?”
“那些掺了人血的药,我一口没喝,所以这份孽,算不到我头上。”
院子里的花开得正妖艳。
商问凑近闻了闻,“公子院中的花开得确实好,根茎都比其他院子长得粗壮茂密一些,想必是细心照料过的。”
“花草树木跟人一样,需要阳光雨露滋润,需要土壤养分,世人都说花草无情,我却不这么认为,在我看来,它们与我们并无不同,同样需要时时倾诉日日关心,我一个废人常年出不了门,就只有这满院子花陪着我了。”
“到底是公子日日关心夜夜诉衷肠,还是得了公子的汤药浇灌,这才让满院子的花长得这般繁盛?”
“你!”
“左夫人为了你杀了那么多人,看来公子并不领情呢。”
“我没得选!”
“嗯,这话我信,公子如襁褓中的婴儿弱小无助,难以说不,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屡造杀孽却不阻止,思前想后只好拒绝饮药,以此减轻内心的罪恶感,如此善良之人呐。”
“你懂什么!”
左少则挣扎着向前伸手去够商问,商问迅速撤步,他扑了个空摔倒在地。
“来人,来人。”
久久无人应声。
商问来时说有要事与左少则商议,让他屏退左右,左少则没有多想,现下满院的人都被支走了,让他落得如此狼狈。
左少则匍匐在地,商问缓缓后退,引着左少则在地上像蛆虫一样爬。
“徐商问,你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
商问站定,左少则匍匐到商问脚边,双手死死抓住商问的裙摆。
“徐商问,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商问取下耳环,用力在手腕处划下一道口子,鲜血涌出的瞬间,她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试着站起来。”
左少则沉浸在屈辱中,商问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他不知所措。
“站起来。”
“左夫人的法子并不是空穴来风,只不过一直以来你们都找错了人,用我的血做药引的确可以治好你的腿疾,让你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站起来,行走奔跑。只不过...”
“你要什么?”
“不论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左少则双眼猩红,那是一种狂喜到癫狂的眼神,过去商问只在那些赌钱赌疯了的人脸上见过。
匕首即将刺进左夫人胸膛时,左少则突然双腿一软,整个人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
左少则看向商问,眼中有焦急,悲戚,还有祈求。
“不用担心,我再喂你一口就好了。”
商问欲上前,被左夫人狠狠推开。
“别给他。”
“母亲?”
“我说了不许给他!”
“不要喂给他你的血,不要再回到这里来,不要再出现在我们母子俩面前,我就答应放你走。”
商问勾起一边嘴角,脸上嘲讽难掩。
“母亲,你不想儿子站起来吗?”
“这么多年父亲母亲为了治好我的腿疾,四处奔波求医问药,甚至不惜...不惜为了我杀人,现在能治好我的人就站在这里,母亲此举不怕伤了这么些年我们俩的母子情分吗?”
“母亲好狠的一颗心呐!”
要不是商问见识过左少则巧舌如簧的本事,此刻怕是要被他声泪俱下的这一幕欺骗了。
“因为你为了她要杀我,要杀这些年为了你不惜一切代价的生母,我!”
“少则,我如此疼爱你,即便知道你要杀我,我也无法责怪你。这些事情皆是因这个女人而起,只要她离开,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我依然疼爱你,你依然敬爱我,好吗?”
“母亲,我知道错了,原谅儿子好吗?”
“儿啊,我从未真正怪过你。”
左夫人终是心软了,蹲下来抱住左少则,两人抱头痛哭。
等他们哭完,左夫人想将左少则扶起来。
一声闷哼。
左夫人难以置信,左少则目露凶光,咬牙切实道,“母亲,是你反复告诉我会让我站起来,现在你又不想让我站起来了。”
他一字一句,“是你,背叛了我。”
“别怪儿子,我依然敬爱您,以后每年祭日,儿子会请人为母亲大大的做一场法事,好好供奉母亲的牌位,您就安心去吧。”
商问压下眼底的情绪,将手递给左少则,他贪婪地吮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