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会开心》青稚随安

3、你愿意不愿意跟我回家 回家

　　姨妈，我回来了。”
　　池晴回到那熟悉的房子里，低头换鞋，发现不太对劲。一抬头，发现本就拥挤的客厅挤满了人，茶几上是她从来没吃过的零食。见到她，客厅里欢声笑语的声音瞬间消失了。姨妈尴尬地摆手站起来，连忙开口介绍：“啊，阿晴你回来了，这、这是你弟他奶奶。”

　　“好了。”一个穿着花衣衫的老妇人站着，不满地看着姨妈，“不是说她已经搬走了吗？一个赔钱货，还赖在我们家，像什么样子。”

　　“妈，别这样说……阿晴她……”姨妈赔着笑说，局促的攥着洗发毛的围裙，旁边的人看热闹的眼神反复扫视着池晴和姨妈，拥挤的房间让人觉得窒息和压抑。
　　“嫂子，妈也没说错，她不过是个外人，用不着这样。”一个略年长的女人插着手说，眼睛顺着池晴上下打量着。

　　池晴无措地笑了一下：“姨妈，我今天和同学出去玩，就不回来了。”说完，她快速套上鞋，背着书包向外跑。
　　下楼，池晴一口气跑到楼梯口，扶着墙慢慢蹲下，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房子离得很近，隔音自然不好，池晴还能清楚地听到她们说的话：

　　“我说你，干嘛还养着一个外人！”
　　“就是，妈和我们今天不来，你就不跟我们说是吧！”
　　“我今天就住这了，看这赔钱货还敢不敢回来！”

　　池晴左手里攥着纸巾，无声地哭泣，攥着洗发白的校服，无力感席卷全身，喉咙发堵，肩膀不受控制的发抖，她却不敢发出哭声。手机提醒音打破黑暗，一声清脆的响声让楼道里的声控灯响起，昏黄的灯从头顶落下。

　　“阿晴，你弟他奶奶她们今天来得突然，我来不及和你说。这三百块你收着，这几天先在外面找个地方住，等她们走了，我再接你回来。晚上我把你的行李收拾好放门口，你来拿。别怪姨妈，你知道，姨妈……不说了。阿晴你自己注意安全。”

　　深秋的晚风裹着凉意扑在脸上，夜里的街道灯火绵延。
　　街边商铺还亮着暖黄的灯，家家户户窗户透出光亮，处处都是归家的烟火气。可没有一盏灯，是属于池晴的。

　　她攥着手机，指尖反复摩挲屏幕上那笔转账。
　　亲戚刻薄的话语还在耳边盘旋，“外人”“赔钱货”，字字扎在心上。
　　偌大的城市，竟没有一处能容下她

　　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不知道要去往哪里。路上行人三三两两，都是结伴归家的人，只有她孤身一人。走着走着，眼前渐渐出现一片沉沉的湖水。

　　她手指攥着发白，她心里明白，姨妈尽了最大的力。
　　手里的面包便是今晚的晚饭，池晴颓然坐在公园长椅上。身后的湖面波光粼粼，对岸高楼灯火璀璨，烟花在夜空炸开，无人机列队划过天际，满城都在欢度佳节，热闹却和她毫无干系。

　　她咬着干硬的面包，咀嚼的动作渐渐停住。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砸在面包包装袋上。望着漆黑翻涌的湖水，一个念头在心底慢慢滋生。

　　她站起身，一步步朝湖边挪去，指尖抵上冰冷的围栏。目光沉沉地锁着湖面，那股解脱的念头，一寸一寸地蚕食着理智。

　　“池晴！”

　　一声呼喊骤然划破夜色。
　　池晴猛地回头，手腕被人狠狠攥住。她错愕地抬眼，看见是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同桌。她跑得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指节却用力得不肯松开。

　　池晴许多年后再想起这个画面，还是很想哭。

　　池晴怔怔望着他，心底那片快要彻底沉下去的地方，忽然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那个人的手等着奔跑后的热度，与剌骨的冷风行成对比，见她想干傻事，她也只是轻声问：
　　“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