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七杀（4） 原来你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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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姐，快醒醒，快醒醒！”
周挽歌睁开眼，看到三傻正奋力摇着自己的身体，“你在装傻？”
“我还不想死！”三傻难过又惊慌。
“你想离开这儿？”周挽歌继续问道，从第一次见到三傻时，就觉得他与别人都不同。
他不与别人触碰，每日疯疯癫癫躲在自己的狗洞里，哪怕是吃饭也是独自一人。
说来也奇，他虽没什么出息，却能逗得程清风开心，甚至还为程清风挡过刀子。
也正因此，才深得程清风信任，在逆水寨亦是有了自己一席之地。
“你既然能进来，自然能有法子出去，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三傻异常坚定，“只要你能带我出去，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三傻本名褚湘依，是北凉人士，两年前北凉与东辽两军交战，家中只剩她一人流落至此，后被牙婆子卖到了逆水寨。
原本也是要做成药引子的，却因与程清风的妹妹有几分相似，且嘴巴子甜会哄人，靠着装疯卖傻混成了这才活了下来。
可她与这群人不一样！
自从知道血池的秘密，她再也无法做到坐视不理。
周挽歌冷冷道，“你是女的？”
褚湘依点点头，“对，求你救救我，我跟你说，那个血池就是一个巨大的锅，那些被牙婆子卖过来的女孩，都被扔进去做成了药引子。”
她见过阴暗，也在阴暗里活了太久。
周挽歌的出现，让她见到了一丝丝光。
以前，想烂死在这，装一辈子傻，如今想看一眼外面，哪怕外面依旧腥风血雨。
“你应该求的另有其人！”周挽歌道，“若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寨子里有人可以来去自如，那个人更适合！”
“你说的是澜雪姐姐吗？”褚湘依瞪大眼睛，“我也不知她是什么来历，她与那些牙婆子不同，从没往寨子里送过货，可每个月就会来一次，像是与我们家主叙旧。”
“她现在离开了吗？”
“没有，她得住满五日才会走，今天正好是第五日。”
果然这个澜雪并不简单，周挽歌心中闪过一丝不详之感，三傻所说的也真假难分，还是得小心为上。
看来得想办法会一会这个澜雪了。
“你所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信，程家主对我还不错，我绝不可能背叛他，背叛他的人也定然没有好下场！”
“我这就去把澜雪姐姐找来，我会证明给你看！”
褚湘依说完很利索从狗洞钻了出去，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把澜雪给带了过来。
澜雪看到周挽歌时愣住了，随即跪在地上求饶。
“澜雪，你来此处秦妃可知晓？”
“殿下饶命，娘娘她并不知晓，奴婢是偷摸出来的，那个阿飘是我的亲妹妹，前几日父亲差人送信来说阿飘被牙婆子卖到了逆水寨。求殿下将我妹妹救出去，日后奴婢愿给殿下当牛做马，还请殿下饶命！”
“还不肯说真话？”周挽歌拿出匕首抵在澜雪脖颈处，再往深扎一寸，能立即毙命。
若没有秦妃授意，又如何能带走秦妃的玉佩？
据褚湘依所言，澜雪是一个月来一次，而阿飘是前不久才掳来的，很明显澜雪的话不可信。
“奴婢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你腰间的玉佩从而何来？那可是御赐之物。”
“是娘娘给我的。”
周挽歌手指收紧，顷刻间澜雪的脖子上渗出一道血痕，“一派胡言。”
“殿下，殿下饶命，玉佩真是娘娘给我的！那阿飘姑娘其实就是首辅大人的私生女！”
周挽歌松开了手，冷冷看着澜雪。
此话是真是假？
这个司空震不是去年解甲归田了吗？
“奴婢只是依命行事，别的就不清楚了。”
澜雪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求饶。
既然这个阿飘是秦妃的人，那她不会坐视不管，更何况她还需从阿飘口中探得更多真相。
周挽歌对褚湘依跟澜雪吩咐道，“这两日-你们像平时一样在寨子里打听消息，有任何情况都要向我汇报！”
“是！”二人异口同声道。
这二人所言真假参半，但都有一个共同的那就是这个逆水寨跟朝堂势力息息相关。
不管是流民还是私生女或是贵妃身边的亲信，其背后都是一股势力。
恐怕也与三年前的旧事有关。
只是那一次，有顾家兄妹。
无影回来时已是暮色，夕阳印在山头，给寨子披上一层红光。
“殿下，我已经将人带过来了。”
无影将那名少女小心翼翼放下，“这位是当朝公主，是她救了你！”
那少女已然苏醒，双眼满是惊恐与害怕，“还请公主殿下救我们这群姐妹，我们姐妹十六人来自不同村庄，最小的才五岁，被人牙子卖到了此处，起初他们每天大鱼大肉养着，我们还以为过上了好日子，谁知他们是要将我们做成药引子，我们先后被丢入血池浸泡，无数虫蚁撕咬，全身已溃烂不堪，等到意识模糊，再取我们的精血以及骨髓丢进丹炉，其中有一个妹妹反抗，被人当场开肠破肚。他们简直不是人，是一群畜生，公主，您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
周挽歌扫了她一眼，“你先好好养伤吧！”
说完便让无影将她们藏在安全之处，同时也问褚湘依要了一份地形布防图。
若想成功逃出，这一步至关重要。
拿到地形图后，周挽歌让无影实地勘察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才着手布局。
这峰巍山占尽地形优势，下山之路也极其复杂，若仅仅她与无影二人倒是容易，可要带那么多伤者，马车又只能到山脚下。
寨子里的人都是经过特殊训练，功夫底子深，刀法精湛。
硬碰硬断然不行，只能智取。
当夜，无影便依计划一把火烧了地库，逆水寨的地库有各种古玩字画，奇珍异宝等，是寨中主要开支来源。
在地库附近的一座山，里面藏有很多火油，当火势蔓延至后山，势必会引起爆炸，一旦爆炸牵连甚广，程清风自然也顾不上她们，而这便是计划之一。
当然斩草不除根，是给自己埋下隐患，除了后山外，其他重要关卡都被提前泼了火油，届时一百多个据点都会同时燃烧，整座山，以及山中作恶之人都会烧成灰烬。
“地库着火了，快灭火！大大家快灭火！”
子时刚过，寨子里乱作一团，澜雪与褚湘依趁乱跟周挽歌等人汇合，而那六个重伤的少女已被无影悄无声息送下了山，藏在山脚的一处废弃茅草屋里。
事情似乎比想象中顺利，他们已逃出寨子，来到半山涧。
此时突然出现五十多人拦住了去路。
“小丫头，你还真是胆识过人，只不过你的计划三傻早就告诉我了，你以为我们逆水寨是你随意撒野的地方吗？别忘了这儿可是我的地盘！”程清风灰头土脸的，脸上还有血痕，眼底都是杀意。
“哦，是么？”周挽歌镇静道，“我若没有万全之策，又怎会闯你这龙潭虎穴？”
话音刚落，藏在暗处的护卫已蓄势待发，弓箭手也已就位。
“你到底是什么人？”程清风惊讶不已，手心已被汗水渗透。
“程清风你作恶多端，残害无辜少女，今日本宫便替天行道，杀了你这残暴畜生！”
“哈哈哈哈……”程清风仰天长笑，眼底净是不屑，“我残暴？可笑至极，我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别说是几个小丫头，就是当朝王后我也能抓来做药引子！你灭了一个逆水寨又如何，你能灭尽天下吗？这世道本就残暴不仁……”
周挽歌用手示意，随后无数粹了毒的弓箭从树林里射出。
很快双方展开激烈的角逐。
周挽歌的羽林卫是顾承帮她训练出来的护卫，不属王朝，只归自己所有，非必要时刻，他们都只是一群在农田种菜或是河边扑鱼的普通人。
程清风的那帮兄弟也是训练有素，配合得很默契。
这场血雨腥风，刀光剑影，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场面一度凄惨。
双方伤亡人数对等，一时竟难分胜负。
周挽歌身上也有数道刀痕。她点了穴道止血，眼神越发清冷。
就在此时，一柄寒光晃荡，朝她袭来，她极快侧身，反身捏住那人手腕，匕首应声而落，随即她将那人一脚踢飞。
“你竟有所防备？”褚湘依倒在血泊中，手腕以及胸口闷痛难忍。
“雕虫小技而已！”周挽歌仍然冷着那张脸。
从她出生以来，周遭都是敌意，想害她性命之人数不胜数，而她从不轻信任何人。
程清风带来的人确实很难杀，仗着人多，周挽歌这头占了下风。
无影拉响了暗号，片刻援军已到。
程清风一干人等活着的已被押送回京。
周挽歌等人刚到山脚下，就看到南岳的商队缓缓而来。
队伍前头那个骑着马的少年正是李瓒。
李瓒看到周挽歌拼命挥手，满眼欢喜，“周姑娘，周姑娘，我是清之，你还记得我吗？”
“放肆，你是何人离我们公主殿下远点儿！”无影兄弟四人将周挽歌护在身后。
“原来你就是东辽的长公主，天下最年轻的帝师啊！”
李瓒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周挽歌看着这支商队，看来很快就要冬至了。
三国使臣这时候来东辽，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东辽会因此而动摇根基吗？
李瓒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后，是不是也会将她视作洪水猛兽避而不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