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不说谎》芝芝不卷

8、表格 这人还挺贴

　　下一秒。
　　粉笔直接砸到了贺枫的头顶。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王老师的视线。

　　班上学生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的身上。

　　王老师神情凝重，眼中的怒火像是要随时爆发。
　　比起成绩，他更在意的是学生的学习态度够不够端正。
　　“上课时间不许窃窃私语，交头接耳，拿着书本站后面听。”

　　话音刚落。
　　贺枫极不情愿地拿起英语课本离开了座位。
　　即使靠着墙站在后面，他的视线也从未从江明郁的身上移开。

　　他是真的想吃瓜。

　　胡思甜趁着王老师转身的间隙，往后瞥了眼贺枫。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蠢。

　　贺枫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刚一偏头就对上了胡思甜的眼神。
　　背后陡然生出寒意。
　　他将头埋进课本里，装作无事发生。

　　江明郁神色淡冷，眉骨微挑，眼底泛起波澜，手上转着的那根钢笔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下来，规规矩矩放在桌面。

　　贺枫方才的话，盘旋在他的脑海。
　　他没办法回答贺枫的问题。

　　透过窗户，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把透明雨伞，伞面上的水滴不断落在地面，伞骨上似乎还留着余温。

　　雨声阵阵，伴随着几声闷雷。
　　骤然间思绪万千。

　　他与她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样的一个暴雨天。
　　也许有些人，有些事，本就应埋藏于心。

　　这场雨总会停，该走的人总会走。
　　不变的是他，困在了那个暴雨天。

　　窗上不知何时漫上一层水雾，空气中夹杂着雨水的潮气，好似笼罩了一层无形的阴影。

　　-

　　办公室。
　　水杯上空漂浮着热气，叶知雾正在整理刘主任给她发来的表格。
　　因为光线太暗的缘故，她站起身来将灯打开。
　　顿时亮堂了许多。

　　这些文件和表格都是为了下周的摸底考试做准备。
　　无非是按照成绩，将考场安排出来，并且将监考老师的名单进行整理。

　　刘主任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上手倒是也没什么难的。
　　只是真的很繁琐。

　　高中三个年级都要进行摸底考试，并且不同的教学楼班级的位置也存在差异，前面的名单位置安排出现了问题，连带着后面的所有安排也会出现连锁反应。
　　还好，刘主任最后会负责把关，也算是让她减轻了些许工作压力。

　　整个办公室从早上到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其他的人都去跟着教学主管去听公开课了。
　　手机屏幕亮起。
　　弹出一条消息。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她又打了哈欠，看来有点感冒了。

　　叶知雾看了一眼，消息是刘主任发来的，让她去教务处一趟。
　　她不敢耽误，将办公室的门关好就离开了。

　　走廊地面出现不少带着泥污的脚印。
　　教务处的门没关。

　　叶知雾敲了敲门，直接走进去。
　　刘主任的对面正坐着林老师。

　　她跟林老师不熟，她高二下学期就离开了一中，而林老师一直带的都是高三。
　　她入职时，林老师并不在学校。
　　准确来说，她这是入职后第一次见到林老师。
　　她看着林老师隆起的孕肚，应该有六七月份了，只觉得当老师真的挺不容易的。

　　刘主任眼神示意她找个位置坐下。
　　林老师见过叶知雾的次数不多，但是听其他老师提及叶知雾的次数倒是很多。
　　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哪个老师会不喜欢。

　　她打量了叶知雾一眼，转头看向刘主任，“主任，你这次可是给我找了一个好帮手。”

　　刘主任轻笑道：“学校领导很关心你的身体状况，有了小叶协助你处理（6）班的琐事，你也能少操心。”

　　彰显学校的人文关怀，也是他作为管理者必须要做的事情。
　　实习生的工资又不高，能干的事情却不少，何乐而不为。

　　林老师心里清楚刘主任话里的意思，“那是自然，主任您跟校长对我的看重我都记在心里。”

　　真的为了她考虑，直接让她回家待产休息就行了。
　　还偏偏在明知她怀孕的情况下，又给她安排了班主任的工作，更气人的是还把成绩垫底的（6）班分给了她。
　　可她面上还不能发作，只能陪着笑脸。

　　不过，还好给她安排了一个助手，也能帮她减轻些工作负担。

　　她才请假了一天。
　　王老师的电话就打到了她这里，将贺枫打碎了玻璃窗的事情告知了她。
　　她回到学校，刚上完课，刘主任又找她谈话。

　　这一天天的，净是事了！
　　除了憋屈还是憋屈！

　　刘主任看了眼叶知雾，“小叶，你坐的太远了，坐近点，林老师跟你交代一些（6）班的基本情况。”

　　叶知雾挪动身子，坐在了林老师身旁的位置。
　　她乖巧地朝着林老师打了声招呼。

　　林老师也简单地寒暄了几句，随即说起重点，“小叶，你虽然是新来的，但是肯定对（6）班的情况有了一个基本了解，这个班级的学生有些特殊，虽然是理科班，但是这些学生的理科成绩都不太好，当然了，语文也一般，成绩不好就算了，还经常动不动给我惹事，各科老师反馈的问题一箩筐。”

　　说到此处，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叹气。

　　叶知雾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在她的学习生涯里，她很少会把目光放在其他的同学身上。
　　她更专注于自身。
　　所以让她成为林老师的助手管理学生，对她而言是从未有过的尝试。

　　她此前有过接触的人只有江明郁、贺枫、许灵灵。
　　后面应该跟班里的学生都会慢慢熟悉起来。

　　在这些接触过的人里，让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江明郁。

　　不仅是因为那封情书引发的误会。
　　还有他的长相只怕是见过他一面的人都很难忘记，凌厉的五官除了桀骜还有冷郁，两种不同的气质出现在他的身上毫不违和。
　　他这人骨子里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如非必要，她并不愿意跟他单独待在一个空间。

　　林老师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传入她的耳中，不像是交代注意事项，更像是倒苦水。

　　“班级里的女学生一天天的心思都不放在学习上，尽琢磨着写情书。”
　　“还有，小小年纪天天拿着个镜子下课照上课还偷偷摸摸照。”
　　“尤其是后门口的那对同桌，贺枫和江明郁更是刺头里的刺头，反正都不是什么好学生。”

　　......

　　叶知雾静静听着，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到底什么是好学生，什么是坏学生。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大学老师告诉过她，成绩不是评判学生的唯一标准，但是成绩可以作为评判学生学习能力的直观途径。

　　林老师见她出神，“我说的话有问题？”
　　刘主任在一旁帮腔，“林老师从业十多年了，教学经验非常丰富，你可要跟她好好学学。”

　　叶知雾点点头。

　　随着一道下课铃声响起。
　　林老师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我听刘主任说，你在排下周摸底考试的监考老师名单和场次，你代替我去监考，毕竟我属于高龄产妇，真的是不能坐一天。”

　　叶知雾看向刘主任。
　　毕竟，这不是她能越过领导直接答应的事。

　　刘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眉眼带着笑意，“林老师有特殊情况，可以理解，那你就代替林老师的监考工作吧。”

　　叶知雾这才放下心来。
　　她跟在林老师的身后离开了教务处。

　　等她回到办公室时。
　　沈梦和几个实习生都坐在工位上，看来公开课已经结束了。

　　她的桌面上放着一把雨伞。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借给江明郁的那把雨伞。

　　伞面上没有雨水痕迹，伞柄处被绑上了海绵圈。
　　这把伞是她早上出门时随手拿的，伞柄处还有因雨水浸泡生锈的痕迹，所以握着不太舒服。
　　有了海绵圈，确实手感好了很多。

　　沈梦抬眸看到叶知雾，“刚才你班里有个男生过来给你送雨伞，我看你没在，让他直接放下就行了。”

　　她太忙了，连那个学生的样貌都没看清，只在办公室关门的一瞬间，看到一道少年身影。

　　叶知雾放下了手里的雨伞，她心里清楚沈梦说得男生是谁，唇角扬起弧度。
　　这人还挺贴心。

　　她看着沈梦忙碌的身影，忍不住问道：“公开课听完是什么感觉？”
　　沈梦不假思索开口，“如坐针毡，还有一大堆写不完的感想。”

　　连着听了两个小时，脑瓜子嗡嗡的。

　　听完只有一个想法。
　　她这辈子都不想当老师。
　　除了心烦还是心烦。

　　“我回来的时候，路过教务室看到你在里面，刘主任这是又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

　　叶知雾将打印出来的表格放在沈梦的面前，不紧不慢回道：“安排考场和监考事宜。”
　　一中午，她都在忙活这些事。

　　沈梦瞥了一眼，没再继续追问下去，长叹了一口气，“你我皆是牛马。”

　　-

　　雨势实在太大了。
　　叶知雾下班回到家时，鞋袜全湿了，头发也被狂风吹得凌乱。

　　她将雨伞上面的水滴抖落，随即合上。
　　她刚按响门铃。

　　对面的门开了。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转身看清那人面容，心头一沉，“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