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不说谎》芝芝不卷

6、阅卷 “我找叶学

　　雨珠落在窗户上，伴随着阵阵冷风。
　　叶知雾整夜都处于失眠状态，她起来时，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徐婷已经去上班了。

　　她随手取下冰箱上的便利贴。

　　【知雾，早餐放在微波炉里记得吃。】

　　简短的一句话，后面跟着一个简笔画笑脸。

　　她看完指尖上的力道不自觉重了重，一股苦涩烦闷的情绪萦绕在心头久久难以散去。

　　这些年，她与徐婷相依为命。
　　在所有人的眼里，徐婷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徐婷爱她吗？
　　这个答案无疑是肯定的。

　　-

　　叶知雾来到教务处时，刘主任告知她的工位和办公室已经被安排好了。
　　她跟在刘主任的身后走进了另外一间办公室。

　　门推开的瞬间。
　　沈梦的身影映入眼帘。
　　刘主任将她领到工位前，简单叮嘱几句就离开了。

　　她环顾四周，从斜挎包掏出湿巾，将桌面细细擦拭一番，随即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

　　沈梦见到叶知雾时，并不觉得惊讶。
　　她凑近叶知雾身旁，刻意压低了声音，“这间办公室是给实习生准备的，里面剩下的几个人都是来自各个顶尖大学的大四毕业生。”

　　叶知雾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几块巧克力，“要吃吗？”

　　沈梦随手拿起一块，拧眉问道：“你是不是低血糖，怎么我每次见你，你的口袋里都会带着不同的糖果？”
　　她撕开巧克力包装，将包装袋随手扔进垃圾桶。

　　叶知雾轻笑一声，如实道：“有点。”

　　话音刚落。
　　敲门声响起。

　　“我找叶学姐。”

　　叶知雾站起身打开门。
　　是个女生，扎着高马尾，眉眼弯弯，眼睛像是晨起的露珠亮亮的。
　　手里正抱着一沓试卷。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个男生。

　　许灵灵模样乖巧，“叶学姐，这是林老师让我们拿来给你的。”

　　叶知雾眼神瞥了眼试卷上的内容，眼神示意她将试卷放桌上。
　　男生跟在许灵灵的身后也将试卷放在她刚放下的位置。

　　许灵灵接着开口，“林老师说她这会太忙了，没时间批改作业，所以让我们把作业拿过来给你，林老师还说，她下节语文上课的时候要讲。”

　　叶知雾本来就看过课表，她早就将上面的时间和课次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拿起一张试卷翻看了两眼，“行，我知道了，你第一节下课过来拿作业就可以了。”

　　许灵灵离开教室时，还特意看了眼课表，语文课是在第三节，第一节课下课过来拿作业，完全来得及。
　　“好，麻烦叶学姐了。”

　　叶知雾眉眼温柔，“不麻烦，倒是麻烦你等会再过来一趟了。”

　　许灵灵神情放松下来，她挺喜欢这个新来的副班主任。
　　她每次路过优秀毕业生光荣榜都会驻足看上好几眼，榜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她的榜样。
　　成为像叶知雾一样品学兼优的学生是她的追求。

　　她摆摆手，“我是语文课代表，这是我应该做的。”

　　为了拉近与学生的距离，叶知雾唇角勾起笑意，“怎么不叫老师？”
　　许灵灵脱口而出，“叶学姐听起来更顺口。”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吞吞吐吐起来，“我，我不是尊重你，我只是觉得......”

　　叶知雾瞧着她涨红的脸，掏出两块巧克力放在她的掌心，“嗯，我也觉得叶学姐听起来比小叶老师更顺口。”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算不上什么专业的老师。

　　许灵灵定定地盯着掌心的巧克力，不由得攥紧了掌心，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叶知雾已经穿过她的身侧，将另外两块巧克力递给吴夏了。

　　许灵灵将巧克力放进口袋，生怕掌心的温度太高了，会让巧克力融化。

　　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室。
　　吴夏将巧克力放进口中，看了眼许灵灵，“想什么呢？你还别说，这巧克力的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许灵灵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开口，她从来没有吃过巧克力，自然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巧克力味道比较好。
　　她本就是吊车尾进了一中，成绩一直普普通通，人也普普通通。

　　也许，她到最后也只是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
　　想到此处，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快点走吧，要上课了。”

　　-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
　　叶知雾坐在工位上，掏出一个笔袋，从里面挑出一根红笔。
　　一中每周都会组织周测。
　　她这会改的应该就是语文周测试卷。

　　这点事对她来说不难，何况周测所有科目的答案沈梦都发给她了。
　　她给一张接着一张的试卷批上了分数。
　　再将对应名字的分数记在一张白纸上，并从高到低进行排列。

　　许灵灵的名字出现在第一位，她翻看了试卷上的作文，写的很不错。

　　视线从上往下移。
　　她注意到了末尾的名字。

　　倒数第二——贺枫。
　　倒数第一——江明郁。

　　她甚至不知道江明郁是语文单科成绩垫底，还是所有科目成绩都垫底。
　　出于好奇，她将贺枫的试卷翻到背面，作文的语句不通顺，存在大量病句，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没跑题。

　　至于江明郁。
　　他根本就没写作文。
　　空白一片。

　　不会写写不好跟不想写根本不是一回事。
　　她又将前面的题型看了一遍，只要他想写的题目基本都没扣分，只要他不想写的题目就一个字不写全是零蛋。
　　他的学习态度有问题。

　　叶知雾放下试卷，她眼珠一转，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那封情书究竟是谁写的?

　　从她拿到(6)班学生名单时，她就意识到了，班级根本没有——YZW字母缩写的这个名字。
　　刚才她批改试卷时，还特意将所有学生的字迹都看了一遍，也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字迹。
　　写情书的人显得愈发神秘。

　　叶知雾不想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她将试卷按照学号一张一张整理好。

　　她的脑海中浮现许灵灵的脸蛋，透过许灵灵的眼睛，她似乎想起了她的高中生活。
　　好似在昨天，却再也回不去了。

　　比起大学时光，她觉得高中更难忘，更快乐。
　　她不由得心生唏嘘。
　　当初拼命想要逃离的，竟然是如今最想要的。

　　-

　　下课铃响几分钟后。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沈梦拿起水杯朝着教学楼走去。

　　许灵灵出现在叶知雾的面前。
　　跟在她身后的不是刚才过来的那个男生，而是江明郁。

　　他嘴角的伤痕淡了许多，额头贴着创可贴，校服规规矩矩穿在身上，袖口微微挽起。
　　鼻梁高挺，眉眼深邃，五官凌厉冷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桀骜不驯。

　　叶知雾没想到他会跟许灵灵一起过来。
　　也许是她误会他了。
　　他也是有乐于助人的优良品质在身上。
　　她将试卷和登记的成绩单一同交给许灵灵。

　　许灵灵瞥了眼身后的江明郁，耳根子倏然红了。
　　她根本就没叫他。

　　当时下课的时候。
　　班级里剩下的人不多。
　　只有她、胡思甜、贺枫、江明郁。

　　这几个人里面她最不可能问的人就是江明郁。
　　原因无他。
　　开学不到一个月就将同班同学打到住院的人，总是会让人忍不住敬而远之。

　　只不过，她没办法直接指定谁跟她一起去。
　　只好在班级问了一句，谁跟她一起去叶学姐办公室拿作业。
　　还没等胡思甜和贺枫应声。
　　江明郁反倒出乎她的预料抢先开口了。

　　不管是谁，好像都无所谓。
　　只要有人愿意帮她就行了。

　　离开教室的时候，她跟他道谢。
　　江明郁朝着她点点头，一句话都没说。
　　她不敢走在他的身侧，只好跟在他的身后保持一个身位。
　　他走路走得很慢，似乎是为了等她。

　　这一刻。
　　她似乎有些理解了，为什么他会成为众多女生讨论的话题。
　　掌心传来的重量，将她的思绪拉回。

　　叶知雾抬眸又看了江明郁额头上的创可贴，是她买的。
　　她之所以没有当面将药品袋交给他，只是因为，她觉得他好像对她有敌意。

　　如果是她直接给他，他也未必领情。
　　如今看来，她让贺枫代为转交是明智之举。

　　她作为新来的实习生，（6）班的副班主任，自然想要与班上所有的学生都拉近距离，所以她也不想让他对她有误解。

　　她看向许灵灵，“继续加油！”

　　许灵灵这才低头看到成绩单，她是第一名。
　　也许，只有在语文这个学科，她才能拿到属于她的第一。
　　她眼神坚定看着叶知雾，“叶学姐，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叶知雾注意到了一旁的江明郁，她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成绩这种事，虽说起起伏伏很正常。

　　可是态度有问题，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决的。
　　更何况，她能发现问题，作为班主任的林老师自是早就察觉出了他的问题。
　　只不过，问题的根源。
　　她跟林老师都无从得知。
　　既然无从得知自然无处下手。

　　许灵灵将手里的试卷分出来一半放在江明郁的手上，转身离开办公室。

　　江明郁眼皮微掀，狭长的眸子暗了暗，随即看向叶知雾，“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叶知雾听得真切。

　　她抬眸。

　　两道视线相撞。

　　她努力挤出笑意，“伤口不及时处理会感染的，以后不要打架了，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沉寂几秒后。

　　叶知雾问出了心底的疑问，“我包里的100块钱是不是你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