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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白牙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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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演习场的烂泥坑里,秋风把几株枯黄的艾草吹得东倒西歪。
“可恶!卡卡西那家伙肯定已经在大楼里领到正式任务了!”带土把防风镜猛地拽到额头上,两只拳头攥得死紧,一脚将地上的土块踢得粉碎,“我才不信那个面罩混蛋有什么了不起的!雨生,你别老像个软面团一样蹲在草丛里,站起来跟我过招!”
雨生正蹲在泥水坑边上,毛衣袖口沾着黄泥,头顶的两根呆毛无精打采地垂着。他用一根小木棍轻轻拨弄着水洼里的黑铁砂,慢吞吞地回道:“带土,你脖子上的热气快把领子烤焦了。你刚才冲过来的那几步,脚掌全踩在烂泥的最深处,鞋底陷进去半寸,力气全漏在地底下了。”
“少找借口!看拳!”带土大吼一声,整个人像头小野猪一样猛扑上来,右直拳带着呼呼的风声。
雨生没有硬接。小男孩双脚微微一拧,脚底板那层极细微的电磁吸力顺着地表微量的铁矿砂轻轻一滑,整个人顺畅地向左侧横移了半步。带土一拳砸在空处,身子失衡,扑通一声整个人栽进了烂泥坑里,溅起一片泥浆。
“哇哈哈哈哈!这就是热血与大地的亲密接触!!”迈特凯站在不远处的大石块上,两只手疯狂挥舞,“带土,你的斗志很旺盛,但腰部的轴心完全散架了!看我的!木叶刚拳——!!”
绿色的矮小身影从石头上一跃而下,凌空一记飞踢破风而来。雨生仰起脸,头顶的呆毛剧烈一颤,脚下磁力急转,想要顺着铁砂再次滑开。然而凯的下落速度远超带土,刚猛的腿风激起的气浪擦着雨生的肩膀扫过,硬生生将他幼小的身躯带得在草坡上连翻了两个跟头,米色毛衣上滚满了草屑与泥浆。
“哎哟……”雨生四脚朝天躺在草地上,揉着发酸的屁股,头顶的呆毛晃了晃,“凯,你踢出来的风像铁匠铺的大风箱,吹得我骨头缝都在响。”
带土从泥水里拔出脑袋,满脸泥泞地爬上草坡,一屁股坐在雨生旁边,抹了把脸上的泥浆,嘴硬地嚷道:“今天……今天算打平!明天放学,我一定要把手里剑练得比卡卡西更准!”
暮色渐浓,村庄的烟囱里升起灰白的炊烟。几个灰头土脸的孩子分着吃完了雨生带的干地瓜条,迎着渐渐泛冷的晚风各自散去。那时候操场上的黄土还是温热的,谁也没有想到,那场笼罩整个木叶的刺骨寒霜,会在寒冬毫无预兆地降临。
……
事情是在入冬后的一天清晨彻底传开的。
街头巷尾的茶摊和居酒屋前,三三两两的忍者与平民聚在一起,原本喧闹的交谈声在人走近时都会诡异地压低,化作一阵阵尖酸而冰冷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个‘木叶白牙’……在火之国北境的任务失败了。”
“怎么可能?朔茂大人可是连三忍都要敬重三分的传奇啊……”
“是真的!高层的文件都压下来了!为了救一个掉进陷阱的部下,他主动放弃了刺探敌国军备的指令,中途撤退!结果对方的补给线重新合拢,边境驻防部队直接被打成了重创,大名那边大发雷霆,今年拨给村子的经费全被扣住了!”
“为了一个人,害死了一整个小队的人……这算什么忍者?”
“我看他就是上了年纪,怕死了吧。”
流言像生了脚的毒虫,顺着木叶潮湿的石板缝隙疯狂蔓延。起初只是平民的抱怨,随后是同僚的冷眼,到最后,甚至连那个被朔茂从死人堆里拼死背回来的部下,也在火影大楼门前当众低下了头,面对着无数问责的目光,沙哑而懦弱地吐出了一句:“……如果朔茂大人当时能更果断地以任务为重,事情本不会变成这样。”
那句话成了压垮巨木的最后一记重斧。
南街的废旧铁匠铺外,雨生手里捏着那本被翻烂的旧手札,默默看着街道对面的景象。
旗木朔茂穿着一件寻常的粗布短褂,手里拎着一袋用来熬汤的豆腐与生姜,慢步走过街口。曾经让整个忍界闻风丧胆的银发男人,背脊依然挺得笔直,但那张温和的面庞上布满了深深的疲惫与枯槁。当他路过杂货铺时,原本聚在门口聊天的妇人们像躲避瘟疫一样迅速散开;几个半大的平民小孩甚至躲在墙角,用泥块去砸他身后的脚印。
朔茂没有回头,也没有动怒。他只是停了半步,伸手替一个跌倒在泥地里的小女孩扶正了背篓,然而女孩的母亲却惊恐地冲出来,一把将孩子夺了过去,连一句道谢都没有,狠狠摔上了木门。
银发的男人站在空旷清冷的街心,低头看着自己悬空的手掌,嘴角扯出一抹比冰水还要苦涩的浅笑。
雨生站在巷口,头顶的两根呆毛笔直地向前竖着。在那一瞬间,他凭借天生微弱的磁场感应,清晰地捕捉到了朔茂腰间那柄白光短刀的颤鸣——那不是饥饿的叫声,也不是生锈的呻吟,而是一柄被主人用冰冷的绝望彻底封死的兵刃,发出的无声悲泣。
小雨生下意识地想要迈步走上前,将口袋里仅存的两块烤红薯递过去,但远处忽然走来了两名神色冷峻的暗部,面无表情地挡在了朔茂身前:“朔茂队长,三代目大人在办公室等您复述事发经过。”
朔茂收回目光,微微颔首,跟着暗部穿过了漫天飘落的灰冷雪沫。那道宽厚而孤寂的背影,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白天的阳光下。
……
七天后的黄昏,天空中飘着夹杂着雨丝的湿雪。
忍者学校提早放了学。走廊里的学生们都在交头接耳,卡卡西今天破天荒地没有去任务部队报到。银发男孩腰间的木太刀被捏得咯咯作响,深蓝色面罩上方的眼眸黑得像两口深井,一整天没有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雨生踩着湿冷的融雪,跟在棘糸身后走出校门。刚走到木叶西侧的住宅区外围,一阵凄厉压抑的警报声突然自街尾的旗木老宅方向冲天而起!
“快!叫医疗班!!”
“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准靠近!!”
七八名戴着动物面具的暗部忍者如大鸟般自屋顶飞掠而过,神色仓皇地砸开旗木宅沉重的木门。整条街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远处的居民探出头来,眼神里满是错愕与慌乱。
雨生拨开人群,快步跑到旗木宅那扇敞开的矮木栅栏外。风雪顺着门廊灌进和室,昏暗的正堂中央,白色的纸拉门被大片喷溅的猩红彻底染透。刺鼻浓烈的血腥味压过了风雪的寒气,弥漫在整座院落上空。
在那张整洁平整的榻榻米中央,一代传奇木叶白牙安静地侧躺在血泊之中。男人的腹部横贯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那柄曾闪耀五大国的白光查克拉短刀,无声地跌落在他松开的指尖旁,刀刃被鲜血浸透,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而在门廊的石阶上,年仅六岁的旗木卡卡西正孤零零地跪倒在冰冷的泥水里。
银发男孩额前的木叶护额被雨雪打得湿透,小小的身躯在寒风中剧烈颤抖着,双手死死抠在石板的缝隙间,指甲崩裂渗血也浑然不觉。他呆呆地望着堂屋内父亲那具早已冰凉的遗体,深黑色的眸子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被彻底撕碎、随后在极致的痛苦中冻结而成的绝望深渊。
几名赶来的中忍站在院外,面面相觑,脸上原本的刻薄与嘲弄在这一刻化作了手足无措的茫然与恐惧。窃窃私语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扇他们自己的耳光:
“自尽了……朔茂大人自杀了……”
“怎么会……不过是说了他几句而已……”
“天哪……卡卡西还在里面……”
雨生站在冰冷的风雪中,两只小手插在宽大的毛衣口袋里。他的指尖摸到了那张早已被他摩挲得有些泛软的麦芽松子糖纸。纸包上的折痕清晰可见,那是开学那天,那个白发大叔用温热的大手按着他的脑袋、笑着递给他的温度。
炉膛里的火彻底熄灭了。
院落内的卡卡西缓缓直起身子。男孩走入血泊,没有看周围那些手足无措的暗部一眼,只是弯下腰,伸出颤抖却坚决的双手,将那柄沾满父亲鲜血的白光短刀,紧紧抱进了自己的怀中。他的面罩紧绷着,那双原本属于天才少年的骄傲眼眸,在这一刻彻底褪去了所有的人性温度,冰冷、偏执,如同生铁般坚硬而死寂。
“忍者……绝不能违背规则。”六岁的少年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破碎沙哑的呢喃,声音轻得像风里的落雪,“违背规则的人……才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