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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进入死亡森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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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演习场外围的高大铁丝网上,挂着一块被风雨侵蚀得字迹斑驳的木牌,上面用暗红色的漆料草草刷着“死亡森林”四个大字。遮天蔽日的古红杉与绞杀榕将午后的天光遮蔽得密不透风,林子里不断传来湿热的腐殖土气味,以及某种巨型毒虫在厚重落叶层下窸窸窣窣爬行的沉闷声响。
铁丝网前的空地上,几十支通过首轮笔试的下忍队伍散乱地聚在各处。特别上忍御手洗红豆嘴里嚼着最后一颗裹满糖浆的糯米丸子,竹签随手一弹,笃的一声钉入身后的巨木树皮内。她单手叉腰,深紫色的利落马尾在林风中轻甩,米色风衣迎风展开,扬起手中一叠印着血色条约的羊皮纸:“都给老娘听好了!进林子之前,所有人必须签下这份‘同意书’!也就是生死状!林子里不仅有毒虫瘴气,更有杀人不眨眼的猛兽和敌人。如果死在里面,木叶概不负责!另外,规则很简单——天地两卷轴,集齐一套并在五天之内抵达森林中央高塔的队伍算合格!每一组必须是三人编制,少一个人都不准领卷轴!”
此话一出,音隐村聚集的角落里顿时泛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托斯、萨克与金三人站在前列,面色阴沉;而在他们身后两步,灰白短发的霜谷正慢吞吞地打了个漫长的哈欠,眼角甚至困出了两滴泪水。他松垮地敞着深紫色高领作战服,双手插在兜里,腰间挂着的旧铁皮保温水壶在裤腿上晃晃悠悠,整个人像一截随时会倒在泥地里的烂木头。
“啊……怎么这么麻烦……”霜谷耷拉着眼皮,嗓音沙哑微弱,带着毫无掩饰的厌烦,“我们音隐村来了四个人,我算多出来的一个吧。那正好,我弃权,现在就回招待所睡觉了。大清早被扯起来,骨头缝都在发酸……”
少年慢悠悠转过身,拖着步子就打算往回走。
“霜谷!你脑子被冻僵了吗?!”托斯右臂上的多孔共鸣铠发出一声刺耳的低鸣,独眼里闪过一丝惊怒,猛地跨前一步死死揪住霜谷的衣领,压低嗓音近乎咬牙切齿地低吼,“首领大人交代的隐秘任务,你敢中途逃走?你难道想回地底下尝尝噬骨的滋味吗?!规则只说了三人一组,没说不能现场拼凑!赶紧给我找两个废物凑数混进林子!”
托斯在提及“首领大人”四个字时,声音压得极低,目光警惕地从四周木叶考官的脸上掠过。霜谷被扯得歪了歪头,神情依旧毫无波澜,只是抬手拍了拍托斯的手腕,语气疲倦至极:“行了行了……别摇了,摇得我胃里翻江倒海。找人凑数是吧,只要能早点收工回去躺着,随便怎样都行……”
霜谷慢吞吞地拧开水壶盖,咕咚吸溜了一小口冒着滚烫白汽的查克拉高热汤,随后像游魂一样在空地上晃荡开来。
而在不远处的铁网阴凉下,草隐村的系色息正独自一人倚靠着生锈的铁柱。他的两个草忍队友在刚才的笔试重压下彻底崩溃弃权,连大楼门都没能跨出来。对于这种弃子,系色息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少年惨白得毫无血色的面庞上挂着浓重的焦黑眼圈,修长的手指间,那柄白瓷取血小刀正化作一团冰冷的残影极速翻飞。他身上的宽大黑雨衣散发着刺鼻的防腐药水与极淡的血腥味,暗红色的瞳孔在人群中游弋,宛如一条饥肠辘辘却又极度亢奋的斑蝰蛇。
霜谷踩着拖沓的步子,晃晃悠悠停在了系色息身前三步处。
灰发少年眼皮半合,吸溜着热汤,吐出一口白汽,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菜价:“喂,红头发的。缺人么?凑个脚数领卷轴进门。进了林子之后你想杀谁就杀谁,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别在我睡觉的时候往我脸上崩泥点子就行。”
系色息手中的取血小刀骤然停顿。刀刃在苍白的指尖极顺滑地划出一道细微的血口,血珠渗出的瞬间,他将其纳入口中舔舐干净。少年的眼底瞬间泛起一抹病态的红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具散发着极度寒气与倦怠的躯壳,嘴角裂开一个夸张而冰冷的怪笑:“有意思……浑身上下的查克拉冷得像一块刚从冰窟里捞出来的死人骨头。老子正好缺个领卷轴的幌子。算你一个。”
两个极度危险且气场截然相反的怪胎并肩立在了一处,周围好几个小村的下忍甚至本能地绕开了数丈远。然而,偏偏在此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满头大汗地往这边挪动。
木叶资深下忍森下柳捂着腰间叮当作响的四个大忍具包,面皮一阵剧烈抽搐。他在忍者学校的两个临时队友同样在笔试环节被伊比喜吓破了胆,森下柳本想厚着脸皮去贴特别机动班,但川流那双沉静如镜的眼睛扫过来时,他的后背瞬间蹿起一股透骨的凉意;佐助和宁次的小队更是生人勿近。眼看入场时限将至,森下柳那颗在考场里摸爬滚打了十三次的“抱大腿雷达”疯狂尖叫起来——眼前这两个家伙虽然看起来一个像快病死的疯子、一个像没睡醒的游魂,但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沉重气场,绝对是硬得扎手大腿!
“哎呀呀!两位小哥!三人组队是不是还缺一啊!”森下柳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硬挤出一脸市井商人般的谄媚假笑凑上前,拱手哈腰,“在下木叶资深下忍森下柳!鄙人实力微薄,但胜在对这死亡森林的地形门清!端茶倒水、生火探路、外加十六颗高阶烟雾弹随时掩护!保准不给两位拖后腿!带我一个凑个数,卷轴归两位,在下只要跟着混进高塔就行!”
系色息斜睨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没有拒绝;霜谷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自顾自拧紧了水壶盖。
登记台前,御手洗红豆咬碎了嘴里的竹签,古怪地打量着这个由一名音忍、一名草忍和一名木叶钉子户凑出来的奇葩三人组,随手在名册上划了一笔:“哼,真是大杂烩。拿着同意书去领卷轴,滚去三十八号门候着!”
在空地的另一角,特别机动班三人正严整地列队站立。羽谷辰绚把猎人皮帽压低,背上的四尺复合猎弓在麻布下透出冷硬的棱角;志村棠梨香神情肃穆,指尖搭在轻便护腕边缘;山中川流手持盖好朱印的同意书,双眸微敛,山中一族的心感知悄无声息地将那支怪异三人组的背影收入眼底。
“那个怪异的临时队伍成了。”川流转过身,声音低沉平缓,“草忍的亢奋杀意与音忍的极致冰冷黏合在了一起,中间夹着一个擅长制造混乱的木叶老油条。在林子里,无论如何绝对不要靠近他们。检查忍具,按橘老师教的,准备进十六号门。”
“放心吧队长,我的滑轮组加了防潮油,箭尖淬了麻痹草汁。”辰绚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大行囊,呆毛在林风里□□地立着。
而在演习场外围,三十丈高的巨大红杉树冠深处,繁茂的针叶严严实实地遮蔽了一道深绿色的身影。
橘雨生单手撑在坚硬粗糙的树干分叉处,崭新的木叶上忍马甲在暗色阴影下没有反射出一丝光线。微风吹过林梢,带来草木的清湿与底下考生杂乱的喘息。雨生头顶的两根呆毛微弱地摆动着,胸前暗袋里插着那双乌黑的特制陨铁长筷,琥珀橙色的瞳孔波澜不惊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作为带队上忍,他严格遵守着不得干预考场的铁律,没有在三个少年面前露面。他的目光越过机动班沉稳坚毅的背影,落在了正吵吵嚷嚷踏向十二号门的第七班身上,随后又极轻微地扫过草隐村队伍边缘那道戴着斗笠、舌尖偶尔舔过嘴唇的阴冷女忍者身影。
雨生的左手腕在袖底微微转动,旧伤疤在感知到密林地表深处几道极其庞大、甚至带有查克拉异动的土石结构时,隐隐泛起一阵熟悉的紧绷。死亡森林的泥土太厚,腐殖层下埋着的白骨也太多。随着远处巨钟重重敲响,沉重的铁闸门在铰链的轰鸣声中缓缓升起,血腥的序幕终于在这片浓绿的死寂中被生生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