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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合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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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森林边缘的第四十四演习场,常年浸泡在一股发酸的腐叶泥水味里。铁丝网上的红锈结成粗糙的硬壳,晨风吹过铁丝网的菱形孔隙,发出低沉而细碎的哨音。
雨生领着三人沿着泥泞的排水渠缓缓走着。他两手插在崭新的深绿马甲兜里,脚底踩在湿滑的苔藓石块上,步子极稳,没有溅起半点泥水。在他身后,棠梨香的短刀紧紧收在鞘中,辰绚低头摆弄着行囊搭扣,川流则微眯着眼,打量着两侧倒伏的枯木桩。
“你们在草之国的雪线上,打得很拼命,那是靠绝境把彼此逼出来的骨气。”雨生在铁丝网的豁口处停住脚步,头顶的两根呆毛在风中微微摆动,“但那不叫阵型。真正的阵型,不是三只野兽被逼进死胡同后的胡乱撕咬。三代火影大人麾下,木叶传承了数十年的战阵只有一套称得上铁板一块——猪鹿蝶。阿斯玛的第十班,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松松垮垮,但那三个家族的血脉在战场上共鸣了几十年。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为了争强斗狠,是要让你们用眼睛看清楚,什么叫‘把呼吸连在一起的团战’。”
“猪鹿蝶么……”棠梨香右手搭在腿侧的黑护腕上,目光透过稀疏的苇叶投向河滩高地,“听说他们三家的先祖在战国时代就结盟了,族谱里的阵型秘卷堆起来比火影大楼的门槛还高。”
“可他们看起来……好像在摸鱼诶。”辰绚踮着脚尖,头顶的呆毛晃了晃,琥珀色的大眼睛眨巴着指向河滩高地。
高地上的枯树桩旁,秋道丁次正将最后两片烤肉味的膨化薯片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嚼得正香;山中井野双手叉着纤细的腰肢,正对着地上的烂泥跺脚,抱怨自己的新鞋沾了泥点;而奈良鹿丸则仰躺在巨石后,嘴里衔着一根草茎,两只手垫在脑后,望着阴沉的天空连连叹气:“麻烦死了……阿斯玛老师,中忍考试爱谁去谁去,大清早跑来这种全是烂泥和吸血虫的林子里受罪,到底图什么啊。”
猿飞阿斯玛靠在巨石背阴处,嘴里的卷烟燃着一点暗红,吐出的青白烟雾在湿冷的风里缓缓盘旋。看到雨生领着三个少年走上泥滩,阿斯玛咧开嘴,络腮胡须随着笑意动了动:“哟,雨生。可算来了。这几个小鬼天天念叨着怕麻烦,骨头都快生出青苔了。”
雨生从袖底摸出一包用油纸紧紧裹着的温热麦饼递过去:“空腹抽生烟草容易伤胃,阿斯玛。给孩子们搭个台子吧,刀子在磨石上擦得再亮,也得砍在硬木头上才能试出钢口。”
阿斯玛大笑着接过麦饼咬了一大口,顺手拍了拍身旁鹿丸的肩膀:“听见没有,鹿丸?机动班的小家伙们可是专程来找你们讨教团战的。第十班,列阵!”
话音落下的一瞬,原本懒散散漫的气氛骤然收紧。
丁次随手将空纸袋塞回忍具包,圆滚滚的脸上那副憨态瞬间收敛,沉重的步子向前一顿,稳稳踏在泥泞最深处,将最脆弱的侧翼死死挡在身后;井野虽然还在抚平裙摆,但整个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鹿丸正后方的掩体盲区;而鹿丸吐掉了嘴里的草茎,双手缓缓自裤兜中抽了出来。
鹿丸的目光越过泥泞,落在了走在机动班最前列的山中川流身上。少年半眯着的死鱼眼在瞬间微微收缩。
在忍者学校的那几年里,山中川流在鹿丸眼里只是一个面目模糊的同届生——独来独往,永远挂着一副挑不出半点错漏、却虚伪得令人发腻的温和笑脸。鹿丸曾见过川流在走廊里微笑着完美地化解了一场同学间的矛盾,当时鹿丸随口说了句“你笑得这么累,不如直接说关我什么事”,川流当时的茫然与惊骇,鹿丸至今记忆犹新。而此刻,站在烂泥地里的同族少年,淡金色的短发打理得整洁利落,背脊挺拔如青竹,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深邃而沉静,没有了讨好,也没有了畏缩,只有如深潭般的冰冷与坚定。
“喂,丁次,井野,收起轻敌的心思。”鹿丸压低了嗓音,身形微蹲,额角甚至沁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紧绷,“那家伙的眼神变了……现在的他,麻烦程度恐怕不在佐助之下。”
“哈?川流有那么厉害?”井野有些不敢置信地挑了挑眉,但手上的印诀却下意识地捏紧了半寸。
“布阵!”
川流的声音在河滩上清脆响起。少年没有回头,双手在胸前虚扣成印:“棠梨香切右翼断木,辰绚封阻下盘。把正面留给我。”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爆发!
“肉弹战车!”丁次怒吼一声,查克拉轰然爆发,庞大的身躯化作狂暴的肉弹陀螺,裹挟着漫天泥浆呼啸砸来!
“休想得逞!尝尝这个——”辰绚后撤一步踏稳泥水,四尺复合猎弓的巨猿筋弦爆发出沉闷如雷的破风声,一支重型生铁箭矢轰然钉入丁次冲锋前路的三寸冻土,紧接着双手猛拍泥泞,“土遁·土台之术!”
轰隆!半人高的厚重石坎自泥地中拔地而起,硬生生阻断了肉弹战车的冲撞轨道!
“丁次退后!影子模仿术!”
鹿丸的身影自巨石后疾掠而出,顺着初春低斜的阳光,一道漆黑如灵蛇般的影线擦着泥浆缝隙无声窜出,直取川流与辰绚的落足点!
然而就在影线即将攀上川流靴底的刹那,川流的双眸深处幽蓝微光骤亮!心传身之术化作无形的思维电波,直接在棠梨香的脑海中炸开:“二点钟方向!斩断斜上方树枝,撕碎投射的连贯阴影!”
棠梨香身形凌空折转,短刀青芒一闪:“风遁·真空连波·断!”两道凌厉的风刃瞬间切断悬空的巨树枝桠,漫天残叶纷纷被风卷走,没了树叶形成的阴影,地面的影线硬生生卡在半途。
“同族的术我可不会输给你!心转身之术!”井野抓住空隙,双手结印,精神能量化作无形锁链直刺棠梨香!
然而川流的身影如鬼魅般横移半步,十指一展,“心之镜·折光”正面迎击!两股源自山中一族的心灵秘术在虚空中剧烈冲撞,井野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撞上了一面坚不可摧的古镜,镜中没有敌意,只有草药的微苦、铁炉的温热,以及同伴交付后背时的沉重决心!
“唔……!”精神反冲让井野踉跄退后两步,捂着隐隐作痛的额角,满眼震撼地看着对面的川流,“怎么可能……你的术怎么会这么厚实……”
河滩上一片死寂。泥浆缓缓落回水洼。
“停手吧。”鹿丸仰头长叹了一口气,彻底解开印法,抓着后脑勺的凤梨头苦笑,“打不下去了,阿斯玛老师。再打下去,我脑袋里的脑浆都要被这帮家伙算计光了。”
阿斯玛拍了拍巴掌,大笑着走了出来:“好!精彩!攻防之间有进有退,雨生,你这三个部下,总算有了木叶忍者的骨气!”
待到暮色四合,两班人没有就地解散,而是一同回到了第三演习场的空地上。白日里的剑拔弩张早已在并肩的汗水里消散殆尽。阿斯玛自掏腰包从南街肉铺买来了整整两扇肥瘦相间的生野猪肉、大筐的新鲜菌菇与大捆的大葱,在老槐树下架起了一口沉重的生铁大锅。
松木炭烧得极旺,锅里的白汤翻滚着浓郁的骨髓油脂香气,厚切的野猪肉片在铁箅子上烤得滋滋冒油,焦香四溢。丁次左右开弓,塞得两腮鼓鼓囊囊;井野放下了大小姐的架子,好奇地向棠梨香打听那种能在半空中拐弯的风遁飞刀;鹿丸则端着茶碗,难得耐着性子同川流讨论起暗部行军时的地形反侦察细节。
雨生挽着毛衣衣袖,手里拿着那双乌黑的陨铁长筷,熟练地在滚汤里翻动着肉块,将烫熟的菌子精准地夹进少年们的碗里。
辰绚咽下一大口喷香的烤肉,抹了一把油乎乎的嘴唇,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猛地拍了下大腿:“哎呀!差点把大事给忘了!大叔!前两天在演习场,你可是亲口跟我们立了赌约的!我们三个刚才都把新忍术亮出来了,你答应学的医疗忍术呢?快展示一下给我们开开眼啊!”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饭局顿时安静了下来。
井野愣了一下,睁大眼睛:“雨生上忍还要学医疗忍术?上忍学基础医疗?”
阿斯玛也端着酒碗笑了起来:“雨生,你那双玩得转雷遁和铁疙瘩的手,真能摸得清经络止血的细活?”
雨生神情波澜不惊,头顶的呆毛在烤肉的白汽里晃了晃:“食不言,寝不语。不过既然辰绚记性这么好,那就看一眼吧。”
他放下长筷,从一旁的竹篮里挑出一块尚未下锅的生野猪皮。那块猪皮约莫巴掌大,边缘带着粗糙撕裂的豁口,皮肉翻卷,油层间还挂着零星的血丝。雨生将猪皮平铺在干净的木板上,缓缓挽起了右手毛衣的袖口。
下一瞬,演习场上的风似乎停住了。
雨生微垂眼帘,右手掌心微覆在粗糙的猪皮上方半寸处。自他的掌心劳宫穴中,一抹极其温和、纯净得宛如早春嫩芽般的浅绿色查克拉光晕无声亮起。
没有狂暴的气流,也没有遁术轰鸣,那股查克拉的流转极其细腻,几乎将阳属性的治愈波动压缩到了发丝般的微粒级。在绿色光芒的抚慰下,生猪皮翻卷的肌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断裂的皮下纤维被不可思议地重新牵引接合,破损的裂口从内向外层层弥合,短短五息之内,整块猪皮的表面竟然光洁如新,平整得连一道浅浅的血痕都找不出来,甚至连表皮细微的毛孔走向都严丝合缝地对齐了!
“哇啊——!!”辰绚整个人直接从草地上弹了起来,凑到木板前瞪大了双眼,“神、神了!连个疤都没有!大叔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井野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是见过木叶医院专业医疗忍者的手法的,即便是那些从业多年的中忍医官,处理如此粗糙的撕裂伤也做不到这般天衣无缝:“这查克拉控制力……简直比刻印还要精细啊!”
然而,面对众人的惊叹,雨生却收回了右手,低头端详着那块猪皮,眉头微微皱起,头顶翘起的两根呆毛有些苦恼地向下耷拉了半寸。
“差了半分火候。”雨生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挑剔一碗煮糊的杂粮粥,“刚才掌心的阳属性查克拉灌注急了半息,皮下第三层筋膜收缩紧了半毫米。如果是活人受伤,伤口虽然合拢了,但剧烈发力时内部组织会产生微弱的牵扯痛感。还有进步空间,明天得去菜市场买几条活鱼再试。”
演习场上再次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鹿丸嘴角抽搐着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苦笑:“真是服了……连缝合一块死猪皮都要用毫米作为标准么。”
“哈哈哈哈!”阿斯玛仰天大笑,灌了一大口烈酒,热气腾腾的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夜风穿过林梢,带来草木的清香,而中忍大考前最后的安宁与温情,就在这锅滚烫的野味肉汤与少年们的笑闹声中,悄然烙进了每个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