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公爵》少辛

10、舞会 卖火柴的小

　　尼古拉斯从人群中穿越过来，坚定的站在了塞西莉亚的身边：“你们应该听说了，塞西莉亚小姐救了我，她是我的座上宾！”
　　他穿着深红绒面紧身上衣，袖口缀着细碎金线卷草纹，外披深蓝羊毛短斗篷，肩头搭扣镌刻着家族盾徽。
　　文质彬彬又笑容满面，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温暖。
　　专门站出来为塞西莉亚主持公道。
　　刚刚的布鲁克小姐见是尼古拉斯，脸上明显有了惊慌失措，提起裙摆慌张的行礼，很快就钻进了人群消失不见。
　　塞西莉亚笑着向尼古拉斯行礼：“多谢您替我解围。”
　　她的笑容如此明媚动人。
　　尼古拉斯的颧骨染上一层浅淡的绯色，耳尖悄悄发红，目光颤动，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是我做的不周到，我应该早点来招呼塞西莉亚小姐的，非常抱歉，您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他像是害羞漂亮的林间小鹿，跟高高在上的男爵身份完全不搭边，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点小心翼翼。
　　塞西莉亚被他这种反差逗的轻笑起来：“如您所见，我觉得红酒非常美味，音乐也很动听，如果您能帮我找到理查德索恩骑士，我将不胜感激。”
　　尼古拉斯看起来终于自然了一些，但还是不敢直视塞西莉亚的眼睛，他认真的思索道：“我想我知道您说的是谁，冒昧问一下，塞西莉亚小姐找他事有什么事情吗？”
　　“我看中了柳岸坡那边的那片地，听说是索恩骑士的，我想找他问问，可以卖给我吗？”
　　“这个非常简单，您跟我过来，我给您说说索恩骑士的情况，他去年在庄园舞会上输了一半的家产，之后就过的很艰难，今年的时候庄子收成也不好，听说很艰难，柳岸坡那片地皮他本来就想出售。”
　　他说话的语调轻缓，令人觉得很舒服。
　　乔治站在角落里正好看见塞西莉亚满脸的惊喜欢愉。
　　玛格丽特看了一眼阴郁的乔治先生，幸灾乐祸的笑起来：“您怎么也来了，我瞧着塞西莉亚和男爵相谈甚欢。”
　　乔治冷冷的向前走去。
　　索恩骑士作为家道中落的贫穷骑士，受到了男爵的亲自接见，非常的惊喜激动，听见尼古拉斯亲自为这单生意作保，还十分中肯的许诺：“您要是有空可以常来家里说话，我认识的一些当地有头脸的人，肯定能帮索恩先生重整旗鼓！”
　　果然能做男爵的人又怎么可能稚嫩的一无所知。
　　他都没有用到塞西莉亚开口，就威逼利诱下，叫索恩骑士高兴的全盘接受了方案。
　　毕竟，对于索恩来说，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坡地，能换到他需要的英镑和男爵的帮助，简直太划算了！
　　12英亩的坡地1英亩按照7先令计算，总共需要84英镑，说好了分期付款。塞西莉亚认真的和索恩先生签订私人契约，等明天只需要在庄园法庭做出交换，宣誓效忠最后登记入庄园法庭卷宗，这片坡地就属于霍特菲尔德一家人了！
　　看着契约上的名字，塞西莉亚觉得顺利的不真实！
　　这么简单就办成了这件事情！
　　她以后就有土地了！
　　事情顺利的出乎意料，塞西莉亚对尼古拉斯非常感谢：“今天多亏了您，要不是您，我的事情不会这么顺利，真不知该怎么感激您!”
　　她抬眼时，眼瞳清润如雨后山涧的泉水，长长的睫毛轻轻覆下，像一层薄影，耳侧细碎的发丝滑落，她微微偏头，眼尾柔和地弯起，那样的美丽动人。
　　尼古拉斯脸上泛起了红晕，些许的手足无措：“没事的。”
　　“尼古拉斯，原来你在这里。”这骄傲的声音让尼古拉斯眼底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他转过身，满脸的阴郁，低低的应了一声：“格莱瑟姆小姐，我在这里。”
　　格莱瑟姆仿佛因为塞西莉亚太过渺小根本就看不见塞西莉亚，她若无其事的挽起了尼古拉斯的胳膊，亲昵的向他介绍：“亲爱的，我跟你说过的，我的表姐，洛克比伯爵小姐来了！快跟我一起来见见！”
　　人群骚动起来，追随簇拥着格莱瑟姆和尼古拉斯向前走去。
　　毕竟，伯爵小姐对他们这样的小镇上的人来说，太尊贵太稀有了。
　　“塞西莉亚小姐果然狠不喜欢热闹嘈杂舞会。”
　　有人嘲讽的说话。
　　塞西莉亚转头对上乔治先生幽深的眼。
　　那灰蓝色的眼眸本像沉静的冰湖，此刻翻涌着怒意，眼底凝起一层冷冽的薄光。深邃的五官紧绷，下颌线锋利冷硬，紧抿的薄唇压出一道冷峭的弧度。
　　塞西莉亚还沉浸在得到土地的欣喜中，根本没有明白他的怒气来自哪里，自顾自的跟他交谈：“乔治先生也受到了男爵的邀请了吗？天知道男爵先生这个人真是太好了，没有他......”
　　“所以塞西莉亚小姐不喜欢教堂的舞会选择桑顿庄园的舞会，是因为男爵先生？”
　　塞西莉亚满脸欢喜的打量着手里的契约书，分出精神回答乔治的问题：“也不完全是因为男爵吧，但是他这个人确实很好！”
　　她欢喜的对着契约亲了一口，从路过的侍女盘子里端了一杯葡萄酒，夸张的喊了一声：“哦！真棒！”
　　人群中传来阵阵的夸赞声，塞西莉亚也跟着大家高高兴兴的往前看。
　　好像有什么东西叮的一声断了。
　　乔治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所有的情绪，声音低沉寒冷的令人生出冷意：“看来是我看错了霍特菲尔德小姐，你本来就是一个嫌贫爱富贪慕虚荣的人，为了攀附上伯爵替自己找到一个如意郎君确实费了不少功夫，可我还是要提醒一下霍特菲尔德小姐，桑顿男爵是有未婚妻的，他的未婚妻格莱瑟姆小姐家境优渥，十分富有，只有她才可以解决桑顿庄园目前的债务问题！你不行！”
　　洛克比小姐身着一件浅银白缎面英式舞会礼裙，紧身束腰收出纤细腰线，领口是柔和的露肩样式，边缘缀着层层堆叠的布鲁塞尔蕾丝，细碎的珍珠沿着蕾丝滚边蜿蜒。
　　宽大的裙撑将裙摆向两侧稳稳撑开，衬裙上绣着浅粉色蔷薇藤蔓，走动时绸缎泛着温润柔光，裙角随步伐轻轻起伏。短短泡泡袖落至上臂，袖口同样饰有蕾丝飞边。
　　浅金色长发精心盘成十八世纪流行的高盘发，发间点缀细小珍珠串与几支白色蔷薇。耳畔垂着小巧珍珠坠，颈间是一串圆润淡水珍珠项链，光华内敛。
　　手上套着及肘的纯白丝质长手套，指尖轻握一把绘着田园风景的象牙折扇。脚上是一双白色缎面低跟舞鞋，鞋头点缀一枚水晶搭扣。
　　当她缓步走入舞会大厅，烛火落在绸缎与珍珠上，让她看上去华光四射，贵气逼人。
　　令小镇上的人大开眼界！
　　这才是真正的贵族气象！
　　塞西莉亚跟着大家一起赞叹，真贵气！
　　后知后觉的反应到乔治说了什么。
　　她在嘈杂的声响中，转身看向了乔治。
　　他就站在那里，身形高大又英俊好看，像是一把尖利的剑，深邃的眼中雾气氤氲，就那样狠狠的看着她，像是她毁掉了他的全世界。
　　明明说了那么难听的话。
　　可他看上去好伤心好孤单。
　　好像所有人都是晴天就把他一个人落在了隆冬的雪地里挨饿受冻。
　　塞西莉亚不知道怎么想起了卖火柴的小女孩。
　　她骂人的话在嘴里转了个圈，莫名心虚的往后退了退。
　　难道她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乔治小猪的事情？可是她也没有印象啊？
　　她转头看了一眼哈维，见哈维先生一脸吞了苍蝇的样子，恨不得将自己的头埋在胸前，一点提示都不给她。
　　她就更摸不着头脑了！
　　老天，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哪位是霍特菲尔德小姐，洛克比小姐请您过来一下。”
　　格莱瑟姆小姐高傲的声音这会却像天籁之音一样拯救了塞西莉亚，她利索的提起了裙摆在人群的注视中走到了最前面，屈膝行礼。
　　洛克比小姐灰色的眼上下打量着塞西莉亚。
　　就这样华贵和天然这两种毫不相干的人围在了人群最中央。
　　克罗比小姐说话的声音如所有贵族小姐一样，拿着自己特有的强调，不徐不疾，温柔又带着上位者的疏离：“听我的表妹格兰瑟姆小姐说，霍特菲尔德小姐学会了东方的针灸，医术非常了得，可以解救苦难中的人，我非常感兴趣，正好，我的马夫这会不太舒服，我想请霍特菲尔德小姐现场为我展示一下。”
　　距离近了塞西莉亚才看清楚了克罗比小姐的长相，因为她的着装实在是华丽，光芒太盛，遮掩了她的本我。
　　她五官排布匀称妥当，却毫无记忆点，整张脸挑不出缺陷，却也寻不到亮眼之处，灰色的眼睛里只有贵族式的倨傲。
　　贵族的身份和装扮却让她在小镇的舞会上看起来璀璨夺目，脱颖而出。
　　口气似乎是客气的，但那些字眼组合在一起就带着明显的歧视，甚至是戏耍。
　　塞西莉亚是如此动人美丽，即便在克罗比小姐华服的衬托下，也只显得那些华丽的外在过于繁琐多余。
　　让微微仰着下巴的克罗比小姐显得有些外强中干。
　　格莱瑟姆用扇子掩着半张脸，也掩着眼里的光芒：“如果不是我给表姐说，看在你救治过桑顿男爵的份上，我想，霍特菲尔德小姐是没有机会跟克罗比伯爵家的小姐说上话的，更没有机会再所有人面前展示你的才能，正如上一次一样，你要是做的好，会受到奖励的，会被更多的人所知！”
　　格莱瑟姆说的没错，她似乎很知道塞西莉亚想要什么。
　　塞西莉亚骨子里即没有对贵族的敬畏更没有对自己出身的自卑，她像看着河边的花草树木一样，浅笑着客气的看着克罗比小姐，仿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多谢克罗比小姐和格莱瑟姆小姐的抬爱。”
　　她是如此的美丽大方自信又舒展。
　　在她面前贵族小姐们引以为傲的外在东西都变得虚无缥缈不值一提。
　　刚刚还十分淡漠的克罗比小姐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昂起了下巴，声音也尖刻了许多：“你要认真医治，我想，你要因此出了什么差错，以后就没有人愿意在找你了，我贫穷的霍特菲尔德小姐！”
　　塞西莉亚也从来不会觉得贫穷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克罗比小姐下意识的尖刻的言辞，却更显出了她心中的贫乏荒凉。
　　塞西莉亚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浅笑，仪态言辞完美得体不受影响，她像是风雨中的玫瑰花，芬芳美丽，令人向往，仿佛更配的上贵族这两个字。
　　有人在窃窃私语。
　　克罗比小姐眼里的恼怒一闪而过：‘叫约翰过来！’

作者有话说

塞西莉亚那天晚上回答乔治先生说自己对舞会不感兴趣，转头就来到了桑顿男爵的舞会，并且和男爵聊的热火朝天，乔治觉得塞西莉亚看上了桑顿男爵，先生气的失去了理智